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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魔神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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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夭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很长很长
梦里所有人都在,她还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天资卓越的公主,只不过做了一个小小的噩梦,
可是后来她才发现,她不过做了个美梦,她还是阶下囚,不过已经不在牢房里了,她在自己宫里
她身上的伤已经被治疗过了,眼睛也好多了,但还是很模糊,
她总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血腥味,眼间也只能看到一片血色。
“哥哥”她轻轻唤了声,
伺候她的宫女听见了,高兴地朝外面大喊:“公主醒了”
听这声音,那宫女是原先她宫中的
“哥哥呢?”她轻轻的问,她的声音很哑,发不出什么声音
“殿下睡了好久”那宫女轻笑着把谢夭扶起来,殿门被打开,涌进来一群宫女,手中端着汤药和水盆,在殿内排了一排
“哥哥?”她死死拉住那宫女的袖子,皱起眉头颇有些吃力的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太子殿下前些时日刚刚成亲,现如今正在东宫内,公主找殿下可是有事?”宫女端过一旁的汤药,吹了吹放到谢夭唇边
苦涩的药漫进了嘴里
谢夭微微撇开头
“哥哥什么时候成亲了?”谢夭盯着那个宫女,仿佛有些不可置信
那宫女又将药凑上来,叹了口气:“殿下若是想听,喝完了药,奴婢再讲于您听”
无法,谢夭仰头灌了下去,药很苦很苦,比以往所有的药都苦,从前母后会给她备好蜜饯的,或许是苦的,或许是思念,嘴里的味道突然就咸了,泪水模糊了眼眶,滴在锦被上濡湿了一片
突然嘴边凑来了一个凉凉的东西,谢夭轻轻咬了一口,满嘴酸甜
“太子殿下本就有婚约,不过完婚罢了,公主怎么哭了?”
宫女叹了口气,拿过一旁的湿毛巾轻轻擦了擦谢夭的脸:“太子妃殿下也应当熟识的,林府三小姐,殿下难道不知?”
那宫女正和谢夭说着话,外面有人通报道:“皇后娘娘到————”
“母——”出于本能,谢夭张嘴想要喊人,却看清了帮我簇拥着走进来的那人
那人身着金黄华服,头戴凤钗,面容娇好,身材婀娜,可这人绝不是淳于玥央,而是崔青姿
“叫呀”,崔青姿笑吟吟的走进来,“叫人呀,怎么不叫了?”
谢夭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她往床里缩了缩,冷声道:“怎么是你?”
崔青姿微微瞪大了杏眸:“夭夭,你在说什么?不是母后是谁呀?你怎么从梁山回来就这么不对劲?你怎么啦?”
“什么梁山?”谢夭皱眉盯着崔青姿:“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没去过梁山!我在牢房里!”
崔青姿摸了摸她的脑袋,被谢夭一手拍开,崔青姿没有恼怒,她只是叹气摇头,让太医上来瞧瞧。
谢夭猛然缩进床的深处,大喊着不让别人碰她:“我没有病,有病的是你们!”
崔青姿挥了挥手,招呼他们把谢夭摁住诊脉。
寡不敌众,谢夭只能瞪着眼睛被摁住
太医把了会脉,略一思忱:“殿下的身子没有什么大碍,可能是被邪魔惊了思绪,这才多了很多不属于自己记忆罢,或许都是公主受惊后,自己幻想出来的。”
“那如何医治?”崔青姿关心道
“这…回娘娘的话,此不是病,没法治,恐怕得驱魔”
“驱魔”崔青姿重复了一遍,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谢夭总感觉崔青姿说这话时是再朝她挑衅
“驱什么魔?我根本就没有事”
若真要驱魔,这崔青姿肯定会找时间编改她的记忆,到最后就没人记得这世上曾有一位雍华富贵淳于皇后还有满门荣光的淳于家族。
只要她还记得,他们就还活着,如果连她都不记得了,他们恐怕会伤心的吧,
还有哥哥……不知他怎么样了
“我不驱魔,我没有什么魔!”正好几个宫女松了力,让谢夭乘机从他们中间挣脱出来,她几步跨下床塌,一把拽住崔青姿的领子,崔青姿本没有设防,被她死死嘞住了脖子,“你都是皇后了你要怎样?”
崔青姿略皱了皱眉,旁边的宫女连忙手忙脚乱地把谢夭拽开,崔青姿从一旁拿过一个铜镜,甩到她面前,看着她伤心道:“夭夭,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谢夭看过去,青丝散在脸颊边,被泪水粘在脸上,眼睛通红一片,穿着素色里衣,倒活像一个疯子
崔青姿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吩咐众人照顾好谢夭,起身离去了。
待她走后,谢夭被几个宫女按在榻上,服侍她整理了仪表,谢夭闭上眼,不想再说话
待众宫女撤离,她才睁开眼,身边只剩下之前那个与她闲聊的大宫女
她说要去东宫,大宫女倒没怎么拦她,只是吩咐了几个人跟着她
此时东宫里众人正在扫洒,见到谢夭纷纷行礼:“见过公主”
谢夭点头让他们起来,自己直奔南屿阁
南屿阁是谢元平时学习处理公务的地方,晋惠帝已经让他帮忙处理些小事了,有时候得了空,谢夭除了去西风阁,便是来南屿阁,
南屿阁藏书很多,很多时候她躺在塌上无聊的翻书,谢元就在桌案边处理公务。
推开南屿阁的门,里面坐了一个男子,那男子身姿挺拔,模样英俊
“夭夭?来找哥哥?”谢元从桌案间抬起头,笑着看向谢夭,起身朝谢夭走来,“去见过嫂嫂了没有?”
像是暴雪里走了很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温暖的归处,谢夭看着完好无损的谢元突然鼻头一酸,眼眶模糊了
谢元笑起来,拿出帕子替谢夭擦了擦脸,有些无奈道:“怎么还哭了?”
恰逢林清源从外头进来,看到这一幕,怪道:“公主怎么哭了?”
谢元笑道:“可是奇怪,今儿一见我就哭个不停,你快来哄哄”
林清源笑着凑过来,把谢夭抱进怀里,慢慢哄着她
“我想母后了,哥哥,母后……”
“想了就去见啊”,林清源觉得好笑,“皇后娘娘不就在宫里吗?好了不哭了”
谢夭从林清源怀里抬起头,瞪着她:“那个不是我母后!”
谢元笑了一下,道:“好啦,不过是母后不让你去梁山,你看最后不也去成了吗?怎么回来就疯言疯语的?”
就在那一刹那,谢夭所有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她惊恐着往后退了几步,皱眉看着他们,明明是那么熟悉,但却又那么陌生
谢元看着谢夭的动作,有些不解道:“怎么了?”
谢夭咽了口口水,轻笑几声道:“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谢夭刚刚踏出殿门,突然一阵黑暗,她的身体在黑暗里起起伏伏,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却躺在了昏暗的地室里
她皱眉撑起自己的身体,打量了一下周围,突然轻笑一声,又躺了回去
她醒了
秦赐终于找到了空袭,夺走了秦缘的的控制
她一边撑起自己,一边道:“你叫谢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名字还不错”
秦缘没有说话
“知道我为什么见到你第一眼给你取名秦缘吗?我觉得咱俩有缘,我当时那么狼狈,你也没好到哪去、没想到你和我经历还挺像”
秦赐走出了法阵,她看了眼瘫倒在地上的真正的崔青姿,叹了口气,转过身又看到了旧渊的画像
“拜一下吧,怎么说也就救了我们”
秦缘听话磕了三个头
磕完她道:“为什么不杀了崔青姿?”
“我杀不了,要来你来”秦赐叹气道
二人正闲聊着,地室的门又被打开了
从上面探出两个脑袋
扶云跳下来笑着道:“还好来得及,现在外面都睡着了,我们现在走”
沉海和扶云拉着秦缘爬了上去
一道传送符回了偏院
秦赐挥手让两人先离开,她从秦缘身体里剥离出来道:“从小你就不怎么回藏着自己的情绪,现在这么大了仍然不会,你的所有感情我都能感受到”
秦缘闭了闭眼,声音颤抖;“那……”
“这让我觉得恶心”,秦赐打断了她的话,“崔青姿交给你处置了,她的法力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很快你哥哥他们就能恢复了,你不如去找他,我已经不需要你的躯体了,稍晚些时候,我派人送你回去”
秦缘还想再说几句,秦赐却不想听了,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偏院是秦赐住的地方,偏院倒不是形容这个院子,而是名字就叫偏院,叶云淮吐槽了很多次了
走在石子路上,突然有个声音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打算...”秦赐仰头看着天,不知再想什么,“没什么打算,找全我的根骨就好了”
“找到了,有一根在一个女子身上”
“老实说,我很不喜欢你这种说话说一半的风格”秦赐道
“叫景仪”
“景仪....”秦赐默默念了几遍,“好名字,大家族的小姐?”
“嗯”
“先帮我开魔神窟吧”,秦赐叹道,“我先塑个身型”
从前没有骨头,秦赐只能寄在别人身上,如今有了骨头就好办了
话音刚落,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她握紧根骨,闭眼走了进去
“秦赐……”有人叫她
她懒懒一靠,睁开了眼
魔神窟重塑□□,最痛苦的其实就是要梦回自己最恐惧无助的时候
果不其然,她刚睁开眼,面前就出现了那张脸
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脸
面容贵气,却似江南烟雨,蹙眉像是欲泣的神像悲悯苍生,抬眸是睥睨众生的天之骄子
也是,她那样一个人,自是有本事傲的
秦赐往后躲了躲
沈如仿佛有些不高兴,她掰过秦赐的脸,问:“躲什么?”
秦赐不想说话,她靠着软枕耗时间,心里想着什么时候结束
沈如的头又凑了过来,她扣住秦赐的头,吻了上来
秦赐下意识想挣扎,却被铁链紧紧地锁着,在快要窒息的前一刻,她咬破了沈如的唇
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了,沈如终于松开了秦赐
血珠浸润了她的唇,妖艳又苍凉,像是让人不敢靠近的高山神明
秦赐大喘了几口气,闭上眼不愿说话
“别再离开我了……”
沈如凑上来紧紧搂着秦赐,头埋进秦赐的脖颈细细地吻着
秦赐持续装死
这似乎惹恼了沈如,她一口咬在秦赐的脖子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痕
秦赐吃痛哼出声,沈如笑了,她摩挲着被她咬出来的牙印,那牙印像是给猎物打上的标记
沈如似乎心情很好,也没有再继续逼迫秦赐,她站起身含笑道:“想要什么跟我说就好,只别离开了”
眼前一黑,沈如的声音飘渺起来,像是虚空里的尘埃
再睁眼,秦赐又回到了那个黑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场幻境,秦赐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她的脖子上倒没有血痕,只有一个浅淡的印记
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洞口走
出魔神窟的那条路很长很长,没有灯光,绝不能回头
秦赐走过几次这条路,并没有什么凶险,但死在魔神窟的人日益增多,她实在不明白,有次抓着叶云淮问了一通
才知道出那条路时总会有心心念念想要见的人在你的身后喊你
人最难过的,不过就是情关
或许她从前修过无情道,也或许她想见的人早就死了,她倒是从未遇到过
终于前面出现了光亮,露出一条石道,沿着石道往外走,在洞窟的外面,有一座宅子,墙面朱红,里面种了大片桃花,这桃花名为“长命桃”可以永不凋谢,灿烂千年。
秦赐踏着碎石子的小路走向院里:“我觉得我像极了出世的仙人”
“小日子过的确实不错”那声音点评
“叶云淮,你能不能现身啊”秦赐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那声音嗤笑了一声,随后在秦赐身后不远处,渐渐浮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少年郎,说是少年郎,其实——
“你得有几千岁了吧?”秦赐盯着那人
那人面容棱角分明,英气十足,嘴角噙着笑,好一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这还真没有”那人挥了挥手
秦赐继续往前走,那人不远不近一直跟着
走到一个小院内,秦赐扣了扣竹门
“进”一个声音从里面冒出,那声音温润清朗好听至极
秦赐推开竹门:“师尊,她怎么样了?”
里面是一个白衣飘飘仙气十足的男子,正靠着床榻休息,也许是当惯了仙人,连长相都仙气飘飘,看起来并不真实。
那男子浅浅睁开了眼一双浅色的瞳仁注视着二人
叶云淮不急不缓的走进来,行礼:“师尊”
传旭点了点头,这才对秦缘道:“没什么变化”
秦赐松了口气,又说了几句,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