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客》夏妄生

11、囚禁

　　“阿赐的侍卫便留在此地吧”沈如道
　　秦赐回头让二人不要跟着，转身进了马车里，马车里比起外面暖和很多
　　“多年未见，阿赐长的倒是与以前大不相同了”沈如惋惜的摇了摇头，将热好的茶水倒好，那是上好的龙井，透着一股远春的茶香
　　秦赐倒也不急了，她不想在这人面前失掉仪态，总是要做足架子的，她想
　　“喝茶”沈如将茶杯放到面前，看着秦赐笑的很无辜无害
　　“可以说了？”秦赐支着头靠在软垫上，马车很大很豪华，里面设施也很完备
　　沈如挥了挥手，马车开始动地来，在大雪天也走的很平稳，马车轮碾过厚厚的雪，悄无声息
　　“我这些年，一直在找魔骨”沈如道，“你看了戏幕自是知道的，景仪死了”
　　“嗯”秦赐懒懒的应了一声，很久未休息让她有些疲惫，靠在暖烘烘的车里总有些昏昏欲睡，车里的熏香萦绕在鼻尖
　　“我试了很多以前总想的办法，于是她就活了”沈如耸了耸肩，一语带过，“我想，你总是也能回来的”
　　沈如说的委婉，其实二人心知肚明，这“回来”便是也将秦赐复活
　　“呵”秦赐略带嘲讽道，“我不想回来，你别白费心思了，有这时间不如赎一赎你的罪过”
　　沈如愣了愣，旋即又笑开了：“你还是耿耿于怀”
　　“阿赐，你明明对陌生人都能温温和和，甚至养上几年，对我为何不可如此？”
　　“我去过那小家伙体内几次，原想着直接把她吞噬掉的，可转念一想你会将我认出来，便只待了了几日，掐着你发现的时间走”
　　怪不得，秦赐心里冷笑了一下，那小家伙怎么突然就喜欢上她了
　　沈如往秦赐身边靠了靠，含情的双眼直视着秦赐
　　秦赐朝远离她的方向坐了过去，沈如失落的低下头
　　秦赐却不再管他
　　“那小家伙叫谢夭吧”沈如道，“你倒是挺心善的，收了个来路不明的小孩，还让她跟着自己姓，可惜，那丫头跟错了人，你可当真心狠”
　　沈如又笑开了，这已是她今天不知多少次笑了，她心情看起来很好
　　“总比不上你心狠”秦赐冷冷道
　　沈如止住了笑：“阿赐，我是有苦衷的”
　　秦赐没有理睬她
　　又过了一会，沈如道：“下车吧”
　　秦赐推开了车门，外面是祈德宫，常妃的住处，沈如长大的地方
　　常妃自幼是千娇万宠长大的，进了这深宫，却被丈夫冷落，值得把希望寄托在了沈如身上，所以沈如更是严厉，不过沈如虽然一直被逼着，但倒是常颜殷唯一在意的人，沈如对常妃的感情也是深重的吧，不然也不会选在此地
　　还未等她想完，一阵眩晕袭来，她扶着柱子揉了揉太阳穴，仰头倒下了
　　在落地的最后一秒，沈如扶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在熏香里加了东西，能够好好让秦赐睡上一觉了，戏幕有点长，沈如对此有点抱歉
　　她的阿赐身体太弱了，仅仅几根魔骨搭出来的虚影，她有些心疼，她要把魔骨全找回来
　　可是秦赐强大了之后，还会再次离开她，她不想秦赐离开了
　　她将秦赐扶到了榻上，给她点了安神香，静静的坐在塌边，看着她
　　她好像有很久没有见过阿赐了
　　她摩挲着秦赐的脸颊，微微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秦赐睡了几日，沈如便陪了几日，导致秦赐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沈如略带疲惫的双眼
　　“醒了？”沈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谁的美梦一样
　　“嗯”秦赐离她远了一些，她声音听起来哑哑的
　　秦赐做了一场梦，梦里她一个人在大雪天走着，那时的雪比现在还要大上一些，天气也更冷，她裹着厚厚的狐裘走在雪地里，雪不是白的，是红的，还透着腥味，味道是身后那个人身上传来的，她也裹着狐裘，只是浑身上下已经被血浸染，黑气缭绕在四周，闭着眼睛，了无生气的趴在秦赐背上，时不时呼吸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
　　她们的身后是九重宫阙，是真正的九重宫阙，不是地上人们仿照着建造出来的皇城。这是云端，云端本不该下这么大雪的，要下也是小雪，用来怡情
　　秦赐托着疲惫的身子想带着身后的人走远一些，再走远一些，带她回人间，回秦府，回到娘亲身边
　　城墙上站了一个女人，或者可以说是女孩，很年轻，但眉眼很漂亮，眼睛永远像是含情的，看着让人如沐春风，不自主便被她迷住了
　　她正怜悯的望向秦赐在的地方，嘴里一开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秦赐听不到，但秦赐知道，她说：“阿赐，来我这边，我不会伤你的，我们将是最完美的搭档”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秦赐睁开眼，就对上了沈如，冲击力实在太大
　　“阿赐”沈如又开了口
　　秦赐差点以为她就要说梦里的话了，可沈如只是叹了口气，语气几近哀求的说：“你能不走吗”
　　你能不走吗
　　她记得有一次，沈如对她说：“不要走”
　　怎么看来，她好像一直在离开，离开沈如，离开她的身边
　　“你在尚书府见到的那人是景珊，她违背天理，我帮她在景仪体内动的手脚，她愿意连着我的惩罚一同受了，不过她正好可以用来拉开戏幕，那时活着的人，她可以勉勉强强算一个，有血缘牵连，打开戏幕也不会消耗我太多精力”沈如见秦赐没开口，摇了摇头开始说
　　“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沈如看着她认真的说，“你睡了好久，这身体太弱了，我帮你把魔骨找回来，然后帮你剔去吧”
　　“你定是有所求，怎么无缘无故帮人”秦赐看着她，想要将她看穿一般，“我当真是看不透你”
　　“我不是那样的，我也会无所求的”沈如摇了摇头，“你只要愿意，我就可以将你的魔骨用神骨相换”
　　秦赐静静的看了她一会，下了榻，穿好了自己的狐裘
　　沈如有些紧张：“你要去哪？”
　　“回去”秦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这不是我要待的地方”

　　“你又要走了吗”沈如的声音有些失落，“你每次都急着离开我，如果换做是秦央，你也如此吗”
　　“你宁愿守着她的躯体，也不愿见到我，是不是？”沈如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俩才是一路人，而且我足够强大”
　　“我能陪你看日出日落，看人间山河，你不是说过将来要过这样的日子吗？”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是跟尸体一样”
　　“不过……”沈如突然笑起来，“就算你想离开我也不能了，这里我设下了结界，你离不开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把呆楞的秦赐从后面揽入怀中，她的下巴抵在秦赐的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秦赐挣扎了几下，却被沈如按住了：“躲什么，从前比这还亲密的事都做过，现在害羞什么？”
　　秦赐许是被气笑了，她猛然甩开沈如，沈如踉跄几步，像一个脆弱的娃娃差点跌倒在雪地里：“阿赐……”
　　秦赐站在抬眼看向沈如：“你还要再囚禁我一百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