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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姿惜别入朱门,孔雀宫中藏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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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午日头正毒,打在人身上懒懒的,几个壮汉擦了把快滴到眼睛里的汗,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马嘶叫几声,尾巴打着旋,慢慢吞吞地前行
马车里原先放着几盆冰,但早就化成水了,阳光被厚重的车帘挡在外面,闷闷地让人不舒服
矜娘拿着扇子不停地扇,却还是赶不走空气里的暑气,人在热的时候脾气总是很暴躁,矜娘用扇子挑开车帘朝后面墨迹的脚夫大喊:“诶!快些!”
脚夫敷衍的应了,仍是慢吞吞的
矜娘气的翻了个白眼,重新靠回马车里,准备睡个囫囵觉耗时间
刚昏昏沉沉的时候却被吵醒了
“姑姑,姑姑”侍女阿欢隔着车帘轻轻喊她
“怎么了?”矜娘有些头疼地撩开车帘,皱眉看着阿欢,一撩开车帘,才发现外面起风了,风里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姑姑,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阿欢站在马车旁,就着窗户偷偷跟矜娘耳语
矜娘细细闻了闻,那股味道像是丝丝的臭味,她蹙眉 :“这是什么味道?”
矜娘把头伸出去看了看天,阳光稀稀落落的洒下来,像金针扎在人身上,什么异样也没有
阿欢嗅了嗅,有些迟疑道:“好像是…血腥味”
“血腥味?”矜娘有些不相信,“你是不是闻错了?”
“还有…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阿欢没理矜娘,皱着眉头在极力分辨那股味道
矜娘细细回味了一下,那味道极淡,并不那么明显,要是血腥味的话……
这附近也没什么寻常百姓啊
这一带在皇城的西郊,方圆百里荒无人烟,其实原先是有人住的,还不少,但是后来皇后的家族移居到这,赶走了不少人,据了块大地方建宅子,时间长了,这一带就没什么人住了
矜娘此行是奉了皇后的命令,送避暑的用品到崔宅
矜娘正想的出神,却被后面的脚夫吵声打断了
“什么味啊,这么臭”几个脚夫四处看着嚷嚷
矜娘这才发现,又起风了,风里的味道很浓很浓,几乎让人作呕,好在离崔宅不远了
矜娘叫阿欢去安抚那些脚夫,自己缩回马车里躲风里的味道
马车又晃晃荡荡的走了一会,突然停了下来
阿欢轻轻扣了扣车窗,“姑姑,到了”
矜娘被阿欢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刚站稳,就被空气里的味道熏的胃里翻山倒海
她曲着身子干呕几声,阿欢忙递过水,矜娘喝了几口,终于回了精神,她站直身子发现每人的脸上都蒙了一层白纱
阿欢手上也拿着一条,她道:“这里太臭了,我找了些白纱给他们带上,会好一些,姑姑在马车里没事,我没敢去打扰姑姑,这是姑姑的”
矜娘接过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一切收拾妥当,她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们的马车停在崔宅的正门口,高大的宅子里却没有一丝人烟,连门口的侍卫都消失不见了,而臭味正是从宅子里传出来的
矜娘抬头看了看牌匾,“崔宅”两个字写的龙飞凤舞,是如今圣上的亲笔,往日看起来无限光荣,而如今却透着邪气
矜娘挥挥手,叫阿欢去敲门
阿欢听话的走上前去,刚敲一下,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她回头朝矜娘大喊:“姑姑!门是开着的!”
“什么?”矜娘大步走上前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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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小姐,您要是热了渴了饿了就跟我说,皇后娘娘说了,要照顾好您”
一旁的丫鬟跪在地上,替崔青姿在小案几上布上糕点和凉茶,又倒了几块碎冰在一旁
崔青姿懒懒的靠在软垫上看着丫鬟的动作,等丫鬟弄完了伏下行礼的时候她才开口:“还要多久到?”
“回小姐,还需半柱香”
崔青姿点了点头,挥手让她退下,丫鬟又一俯身,退到了马车外厢
崔青姿喝了两口茶,觉得无味,又去逗伏在她膝上的猫
小猫叫了几声,缩进她怀里继续睡觉,崔青姿有些无聊,靠在软垫上听外面的声音
是条很繁华的街市,崔青姿心想,有没有荷花糕?有些想吃…
“小姐,小姐”
听到丫鬟的声音,崔青姿慢慢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晃荡的马车已经停下了
她撩开帘子,看到了朱红的宫墙,排成列的侍卫和跪地静候的宫女
“小姐,到了”丫鬟轻声道
崔青姿点了点头,抱起怀里的奶猫,由丫鬟扶着下马车,她的脚踩在人凳上,又被另一个丫鬟搀扶着踩到地面上,刚下马车,跪在地上的几个丫鬟忙围过来给她遮阳扇风
她把怀里的猫交给一旁的丫鬟
一个年纪略大的嬷嬷朝她曲膝:“见过崔小姐”
崔青姿也曲了曲身:“嬷嬷”
那嬷嬷笑着连忙扶着崔青姿,“这哪里使得,奴婢来领崔小姐进去”
崔青姿点头,“有劳”
嬷嬷笑着推脱了几句,带着崔青姿踏入了巍峨的皇宫”崔青姿转头看了一眼,宫门在她面前闭上,繁华的街市被挡在了门外,心中突然一阵酸涩
“怎么了?”梁嬷嬷问
“无事”崔青姿转回头笑着道
崔青姿本以为路上会遇到什么人,却没想到这一路上除了几个丫鬟谁也没遇上
“这宫里没有其他妃嫔吗?”崔青姿轻声问一旁的丫鬟
丫鬟恭敬道:“回小姐,宫中独有皇后娘娘”
崔青姿愕然,但很快掩去了,她笑着点了点头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皇后的寝宫
朱红的宫墙在阳光下像是要渗出血,金色包边的牌匾上勾着泛着金光的大字——凤鸾宫
绿色的琉璃瓦照出润泽的光芒,像是翡翠铺在了屋顶上,也像一只大孔雀的羽毛撒了满地
崔青姿被领着进了宫里,绕过亭台水榭到了正殿
殿里驾着一个上等檀木做成的屏风,屏风上勾勒着欲飞的凤凰,祥云和万千绵延的河山,表面覆着金丝琉璃,凤凰身上还镶嵌了不知什么宝石,琉璃璀璨,熠熠生辉
宫内点着龙脑香,清凉宜人,屏风后一个人影斜躺在榻上,周围的侍女拿着扇子缓缓扇着
梁嬷嬷跪在地上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
榻上的人缓缓出声,声调慵懒,像是小钩子,轻轻的勾走了人魂魄,“起来吧”
梁嬷嬷应了一声,站起身:“娘娘,崔小姐来了”
崔青姿连忙俯身:“见过皇后娘娘”
榻上的人动了,她声音里含着笑:“快快起来,让她进来”
屏风后一阵悉悉簌簌,出来了几个侍女把崔青姿领了进去
崔青姿终于看清了屏风后模糊的那个影子
美人穿着浅黄的凉纱,似若无骨,靠再瓷枕上,她露出的一截雪白的手腕上戴了几个金玉手镯,雕着繁杂的花纹,发间簪着几根金色的发髻,没有什么庄重的头饰,面上红润若桃花,唇上略点了口脂,额间画了梅花花钿,耳边垂了两颗小珍珠,她半眯着眼,仿佛还没睡醒,却眼波暗藏,浅笑着看着崔青姿,其他侍女或捶腿,或点香,或捏肩,或扇风簇拥着围了一圈
她越走越近,崔青姿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似有若无的檀香夹在着果香,像是远山的第一滴露水,第一缕青烟
皇后抬手挥退几个侍女,让崔青姿上前近些,崔青姿垂眼半跪在塌边
皇后被扶起来,她手如柔荑,轻轻搭在崔青姿手上:“好久不见了”
崔青姿盯着她的脸,心下有一股难以掩盖的害怕,她不着痕迹的躲了躲,低头掩去自己的厌恶,再抬眼时,笑的亲昵:“我好想姑姑”
皇后掩面笑起来,拍了拍崔青姿的手:“姑姑也想你,如今好不容易来了,要多住一会啊”
崔青姿总觉得皇后话里有话,却探不到深层的意思,只好作罢,她笑着点头,像一只可爱单纯的小鹿,惹人喜欢
“那明天——”
“娘娘!矜娘回来了”
皇后还没说完,就被外面的通报声打断了,她有些不喜,微微蹙眉,美人蹙眉,让人也有些心疼,一旁的侍女忙呵斥:“没规矩!没看到娘娘和崔小姐在说话!”
屏风后的人影马上就跪了下来:“奴才知罪!”
“姑姑若有事要忙,不如我先出去?”崔青姿轻声问
皇后展眉笑了:“青姿好乖,快带崔小姐去她的住处,好生伺候着”
崔青姿又性了一礼,被侍女领着出去了
崔青姿出去的时候,经过了门外候着的女人身边,从她的身上,她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夹杂着血腥味,她看了看那个女人,勾了勾唇
崔青姿被领着去了凤鸾宫的偏殿,说是偏殿,其实要比寻常嫔妃住的地方还要大些,有一个小点的花园,花园里的有凉亭和假山,还有片竹林,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侍女带到了地方,朝崔青姿曲膝道:“崔小姐住在此处,稍后会有几个丫鬟来供小姐使唤,小姐有事吩咐他们就好,若有不喜欢的我再来给小姐换,小姐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崔青姿点头,那侍女就退了出去
她在宫中略转了转,里面东西很齐全,甚至衣服首饰都很合适,她转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也点着花钿,穿着青绿色的衣裙,带着流苏簪花,明媚可爱
她心下有些异样的感觉,蹙眉在屋里挑拣出一匹薄纱,盖在了铜镜上
真恶心,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