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脱离豪门以后》我掌中宝呢

4、第 4 章

　　程栎走了，家中顿时空出很多地方。那些地方原本会被他堆满他的颜料、画板、乐高以及各种闻起来不大舒适的花肥——用来照顾他种了满院的花。

　　原先他还因为这个被父亲数落过，因为有洁癖的老人家实在不喜欢看见家里乱糟糟的。不过当时程栎说：“生活不能全是整洁的，那样太没意思。”

　　那时候父亲虽然对这个观点表现得嗤之以鼻，不过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对自己随性的小儿子说过这个。我认为父亲是认同了程栎的话，他老人家一旦看不惯一个行为就会立刻制止，一旦不同意一个观点就会尖锐地抨击。恐怕也只有程栎这样的人才能够三言两语就搞定他。

　　上个月送走程栎，我们一个都没去告别。我不去的原因，是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现。
　　是该像送陌生人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上车，还是应该像秘书说的那样，怒气冲冲地让他离开。总之是不可能像以前送他去上学一样跟他说“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有空带你出去玩”。
　　如此纠结该以何种姿态面对他，纠结到了最后一刻也没纠结出个结果来，所以我选择了不去。这算逃避吗？应该吧。这还是我活到这么久第一次承认自己逃避了。不知道二老心里又是怎么想的，也没去送他。

　　程栎走后的第一天，我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回到这个家，一样的吃饭休息，互道早晚安，只不过骤然变得安静了。我这才觉得程栎应该真不是我们家的人呢，毕竟一个死气沉沉的花园，无法吸引一只喜欢歌唱和浪漫的鸟儿。
　　也许性格也和血脉相关吧。

　　我觉得父母亲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像我一样选择把这句话埋在心里。

　　他们第二天早晨告诉我，想要搬去公司附近的套房里住，那样比较方便。好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
　　我理解，并且表示自己也需要更多的空间办公，会再物色一个新住处。一家人就这么解散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记忆。

　　今天我又回到这个房子里，是要来拿一些比较贵重的东西，就收在我原先书房的保险柜里。
　　进门，我都觉得自己快要不认识这房子了。
　　它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空过，沙发家具都还在，但没有了程栎的小玩意儿和二老钟爱的摆件们。就好像一个人，五脏六腑都还在，不过被吸走了灵魂。
　　我让留守这里的管家出去，一个人失神地站在客厅的开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玫瑰。程栎不在的日子里，管家替他把花照看得很好，现在已经早上九点了，花瓣上还留着晶莹的水珠。
　　名品玫瑰当然不只有红色的，不过程栎只愿意养红色的。曾经我问过他，为什么不养点别的品种，那小子是怎么回答的呢？

　　当时就是在这个阳台上，程栎刚刚侍弄了他的花，浑身脏兮兮的也不在意，拿了罐可乐缓缓啜着。他的嘴唇很红，眼睛很亮，皮肤白白的没有一点瑕疵，一看就是被精心爱护着的样子，就像他的玫瑰。
　　他说：“我就喜欢红的，感觉别的都差点意思。而且太娇气的种，我这么笨也养不了。”

　　当时的我其实不太同意他这个说法，客观上说，他照料花的技术可比他在学业上的成就好得多，甚至还算业余种植爱好者中数一数二的。不过看他似乎没想要跟我继续那个话题，我也就没接茬。只当这是他们学艺术小孩的共性，爱附庸风雅，又要与众不同罢了。

　　不过今天，我再一次细细欣赏这满院玫瑰，脑中突然又响起程栎的话来。不知为什么，过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忘记他的话，而且还觉得说的很有道理。红玫瑰的红，是毫无保留的红，别的色确实差点意思。

　　程栎说我心智有50多岁，不过我妈倒觉得我只有16岁。
　　为什么？因为她觉得只有青春期小孩才会有收集宝贝玩意儿，放到自己秘密基地的习惯。
　　我对老妈的打趣不置可否，依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继续向我书房里的保险柜里放东西。今天回来最重要的就是要把这里面的，我所珍视的东西带走。
　　可是打开以后，我又觉得自己这一趟来的有点荒谬，或者说，不合时宜了。
　　因为里面居然有三分之二都是和程栎有关的。
　　我们第一次去游乐园拍的照片，家庭聚会一起去博物馆买来的纪念品，一起到手工坊做的小陶杯……就算是与程栎最无牵连的，就是那张我成人礼上拍的并不好看的照片，也用的程栎的第一台相机。
　　我看着看着突然忍不住发笑：“程昱啊程昱，你活了这么多年，居然一直只是围着自己爸妈和弟弟转，真没出息。”
　　那一刻，我感觉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搓圆捏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