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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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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心要在十八岁生日当天说出真相的那时候还是二月,一转眼,竟然就七月了。
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的努力,我最终擦线录进了一所北方的艺术院校,一本。对于这个结果我很满意了,毕竟玩了这么多年,能迎头赶上也亏了那段时间学到吐也坚持下来的决心。
相比于把生日会办得隆重而正式,我更喜欢和家里人围坐在一起聊天的氛围,尤其是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我实在不希望有别人来见证。
最终,在我的强烈要求之下,原本计划邀请所有亲人朋友的聚会被取消,变成了四个人围坐在餐桌上吃好饭好菜的简化版。
关了灯,老妈把点着蜡烛的蛋糕端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眶中有泪水。作为一个事业型女强人,她总是化着淡妆,穿着高跟鞋,一副无懈可击的样子,这还是我有记忆一来第一次见她掉泪。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拿起画笔。不画别的,就画那双含泪的眼睛。因为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为我而流泪了,以后都不会了。
透过蜡烛温暖澄黄的光,我还看见平常有点严厉的老爸也流露出一丝温柔,他的眼神永远好像饱含自豪和期盼,不管他的小儿子有多普通。可是很遗憾,以前的我没有看到,每当这个时候都只顾着欣赏蛋糕的样式。
还有哥,哥是最疼我的。我最舍不得他了。
这次生日,我的三个愿望很具体,不再是什么健康快乐幸福美满。
第一个愿望:我想要一栋房子,就在我的大学附近。
第二个愿望:请给我一张卡,里面是20万。
第三个愿望:不管我接下来说什么都不要生气。
因为早已经构思过,所以在许愿的时候特别顺畅,一口气就说完了。
我说第一个愿望的时候,看到爸妈都笑了。可能是在笑我这小屁孩不顾家,一有机会就想着往外跑。就哥没笑,不知道为什么。
说第二个愿望,他们的表情就有点精彩了。老妈眼中透露出疑惑的情绪,转头想跟爸眼神交流。可是爸却没有接收到,眼神骤然变得似刀似剑,向我射了过来。我知道他有点不快,因为他从来没有在用钱上亏待过我,曾经还跟家里人说过,不希望我在家里人面前提钱。
确实,我从来不会在家里人面前钱啊钱的,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希望爸能原谅我。而哥呢,他刚才就没笑,现在更是板住脸,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最后一个愿望说出来,我不敢看他们的表情,就一直低着头。
接着我一口气,把我这么久得知自己来历,隐瞒事实,谋划搬出这个家的全部过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我感觉每说一句话,我的脑袋就会往下低一点,说完这些,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我想回忆那时候的场景,可是却一点也回忆不起来。只记得说完那些事以后,身体好像一下被抽空了,唯一能记住的就是蛋糕上的蜡烛被我呼一下吹灭,一缕烟从烛芯慢慢溢出,最后消散。
我不记得最后我是怎么回到房间,在那个家度过最后一晚的。只是好像那一晚,我的眼睛就没有闭上过。
两位长辈果然是办事很高效率的人,第二天下午我就坐上载了我行李的私人飞机,去往我将要定居的北方城市了。出发的时候有车来家门口接,没有人来送我,连保姆都被遣散了,只有几个穿着工作马甲的男人进进出出帮我把行李搬上车。那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垃圾,被轻而易举地踢出去了。
不过也是,我得知了真相,却还要欺骗他们。
世界上最易碎的可能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了吧。谁能肯定我是前几个月才知道的,谁能?我忍不住笑了,但不必照镜子,我都知道这笑容不会开怀。
后面我在微信的家族群里发了句:谢谢,对不起。没有人回复。一个小时以后,我从飞机上下来打开微信,发现那个群被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