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脱离豪门以后》我掌中宝呢

12、第 12 章

　　一觉醒来，程昱发现自己只穿着贴身衣物躺在一家酒店房间里，海龟已经不见了。
　　脑袋好像装了一个秤砣进去，沉死了。根据酒店里什么东西都乱成一团的场面来看，像是自己被海龟死拽着进了房间，还带去洗手间大吐特吐了几次。最后被扒了衣服扔上床睡觉。连牙也不给他刷一个。

　　程昱也希望自己是那种喝醉了就断片的人，可惜老天爷赐给了他一个好记性。即使是在喝了半瓶茅台和一打啤酒的情况下，他依然记得自己昨晚上是怎样口舌不清地向跟自己并不是多熟的海归博士倾诉衷肠，并且奋不顾身地想要打电话跟爸妈忏悔，原来自己是个变态，他有喜欢的人……喜欢很久了，那个人就是……
　　不过幸好海龟还算清醒，愣是把他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抢过来按了关机，没让他一时冲动就出了柜。

　　程昱打了个电话叫秘书给他送套衣服过来，然后进洗手间收拾了下自己。期间打开手机看了下，自己的记忆没出错，他昨晚确实几次试图给老妈打电话，不过没一次成功，真是辛苦了海龟。他手指一动，给海龟转了八千块钱。想想还是觉得太麻烦人家，又再转了两千过去凑整。
　　他刷着牙，看着镜子里因为熬夜和宿醉而显得有些疲态的脸，心里有些难受。

　　不知道别人家的哥哥对自己弟弟会是怎样的一个态度。反正在他学生时期，程栎还是个小学生之时，人人都夸他是个好哥哥，对弟弟细心还不争宠。后面工作了，对程栎的爱护更是变本加厉，不光能亲自接送就亲自接送，要什么给什么。在程栎快要高考的那段时间，他甚至抛下了一些工作，亲手给程栎做饭送去学校，还帮程栎洗过衣服。那时的他认为自己这样太正常了，长兄如父，他身为哥哥，尽一点父亲的义务也很正常。

　　对于程昱自己，他不爱交际，不擅言辞，甚至和同寝的室友也说不上几句话；然而他熟悉程栎的同学老师，知道程栎喜欢去的咖啡店老板的联系方式，甚至和程栎高中的门卫熟识。

　　程昱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二十年，竟然全围着程栎打转。除了父亲交给他的公司外，他好像没有了别的爱好。

　　突然他想到，程栎走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父母看他的眼神总充斥着一股欲说还休的意味。他以为那是二老渴望得到关注和照顾的眼神。因此那段时间他加班加点，将本该三个月的项目缩短到两个月半完成，然后托秘书为他的家庭安排了一场长达七天的旅游。

　　本以为这样可以减去两位老人心中的孤独感，可是并没有用。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他将之归咎于两位老人的更年期综合征，以为过段时间自然就会好起来。再之后，他见到了程栎，又认为这其中蕴含着的是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思念之情。

　　可是在宿醉醒来的今天早上，几年之后的一场酒醒，让程昱突然反应过来。原来，那个眼神是在怜惜他。

　　怜惜他什么呢？怜惜他一个三十来岁的人了，却还是没有半点为自己而活的意愿。自从程栎离开家以后，他没有了消遣自己空闲时间的方法。于是他开始埋头工作，工作，工作。不给自己喘息的时间，好像他很有抱负，很有目标。谁也看不出，他看起来无懈可击的外壳之下，竟然是空的。

　　程昱捧起水狠狠向自己脸上砸。
　　所以到底是怎样的感情，让他这个自诩理智的人丢下了一切，愿意将一切都奉献给自己这个弟弟?或许海龟猜错了，他不过就是正好没有什么兴趣爱好。程栎对他而言，就是个需要关心的弟弟，像他的父母一样。他能够付出那样多的耐心和关照给他，不过是因为血缘作祟，再无其它。
　　可是又有谁来跟他解释。为什么面对这样一个多年未见的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他依然会心疼，会在意。甚至在他坐在自己副驾流泪时，会想要拥抱他，安抚他，还会想亲吻他流泪的眼睛和紧闭的嘴唇呢？

　　程昱捧起最后一捧水，这次他没有使劲往脸上扑，而是把脸埋进捧着水的掌心。眼眶发烫。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却又忍不住恨起自己：程昱，程昱。你真是……

　　——

　　程栎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不错。

　　老板最近好像赚多了钱，导致大喜过望，脑袋抽疯，无缘无故地突然说要团建一下，开个晚会大家聚一聚。

　　说是晚会，自然少不了喝酒这种环节。虽说程栎酒量在大学就练出来了，但想着跟工作室的人也还不是很熟，不知道这些家伙到底几斤几两，索性说自己酒品差酒量也差。所以晚会过半了，还只喝了一杯葡萄酒，再养生不过。看到晚会中旬一群年轻人抱在一起又是谈天说地，又是抱头痛哭的，他实在觉得自己一开始就装不行的策略很完美。

　　光是说他逃酒很顺利并不算什么。重点是老板给大家准备的年中总结奖，一万六。居然被他这个非洲买房的臭手抽中了，简直打破了他对自己这二十年来的认识。他从前就是那种逢猜拳必输，风抽奖必无的体质，天晓得这次中奖对他来说是多大的冲击，导致他抽奖过后的半场晚会都是兴奋着的。

　　不仅如此，快结束的时候他想着回家把还没画完的图搞完，于是先回到了公寓。结果他刚到家门口，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程栎望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势，心里觉着自己可能真就已经把上辈子的债给还清了，所以从这个晚会开始，大概就会走运了吧。他想，自己可以养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