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道速滑】拿下世界冠军!》秋书颜

3、星星 安易，你是

　　许安易：？
　　“……？或许真的是许安易把疑惑写在了脸上，男人忍不住笑了，说：“你应该是进来避雨的吧？”
　　既然对方都这么直接说了，许安易自然是顺着这个台阶下来，见外面的雨一直都没有变小的趋势，自己也不方便在这待太久。“对，走到一半下雨了，你们这里有伞卖吗？”
　　其实许安易在进来以后就已经寻找过，但是没有找到。问问吧，万一是放在难以找到的地方。
　　“没有伞卖。”男人说道。
　　许安易刚露出失望的表情，就见男人从角落里拿出一把纯黑的雨伞递给他。“但我有一把，你可以先拿着用。”
　　“那你呢？”许安易并没有接过来，对方看起来似乎也只有一把伞。
　　男人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给许安易看。“天气预报说凌晨两点雨就停了，我是夜班，早上六点才下班。”
　　许安易看了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抿了抿唇，把伞接了过来。“谢谢。”
　　“不用。”
　　“那我明天过来把伞还给你。”许安易说着，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一下他，想了想身上有些什么东西，好像除了那张庄宇给他的卡，就只有……
　　许安易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他。“这周末，在北京冰雪运动馆，有短道速滑的比赛，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递给他的是一张门票，本来是给庄宇准备的，但他和林一舟都没法比赛了，这张门票就被他遗忘了，放在外套里没有拿出来。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是有些惊讶，许安易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莫名其妙，男人不会以为自己是个卖票的吧。
　　正准备说算了，男人却将门票接了过去，原本30一张的门票被放在男人指节纤长的手里都仿佛成为什么高级晚宴的门票。“谢谢。”
　　真可惜，这么好看的手竟然天天对着一堆没有生命的商品扫码。
　　男人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帮他打开了门，外面一阵冷风侵袭，和屋内的暖气相比，尤其寒冷。“赶紧回去吧，等会更冷了。你也没穿多少。”
　　许安易点了点头，再次向男人道谢，快步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
　　便利店内，男人看着许安易走远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转角才收回了视线，将那一张有些卷边的门票叠好放在了口袋里。
　　没几分钟，便利店深处走出来穿着卡其色衬衫的人，身上印着便利店的logo，似乎是没想到男人还没有离开。
　　“抱歉，我刚刚以为没有人了所以去整理了一下仓库，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便利店店员连声道歉，不好意思的让客人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我还需要一把伞。”男人浅笑着说，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店员却有些疑惑的问：“您刚刚不就是买了一把伞吗？是质量出了什么问题吗？我们这边可以……”
　　“不是，只是送给了一只过路的小猫。”
　　店员见他没有多说，很快去货架上给他拿了一把相同的伞，一边结账一边说：“今天这雨下了挺久，大家出门也都没做准备，这伞一晚上就卖了好多把，刚刚我就是看外边没货了才去仓库取，希望您不要介意。”
　　男人付完钱拿到那把相同的黑伞，听到店员这么说，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说了句：“挺好。”
　　说完就在店员迷茫的目光中推门离去。
　　*
　　许安易冒着寒风回到了出租屋，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回来了，集训时在黑龙江省队统一住宿，没有集训和上课时他都待在小出租屋里，因为运动员的特殊性，导致他没法跟着班上的同学一起上课，所以所有的高中课程都是靠自己自学或者网课。
　　出租屋在城中村，地理位置好但是硬件软件设施都差，在北方没有暖气的屋子冬天非常令人难受，幸好还不至于到漏风漏雨的程度，胜在租金便宜，拿着每个月省队的编制工资也能生活。
　　他将雨伞拿吹风机吹干，再好好叠起来放在储物柜里，别人的东西保存当然要小心一些。
　　今天和庄宇见面确实让他放松了一下心情，但是一个人回到出租屋以后，难免又想起了林一舟。
　　一年前，许安易来到省队时，林一舟也才17，但是已经是能领滑的小队长了，也常常被教练夸赞是天才少年。
　　许安易记得，林一舟家境并不好，还是离异家庭，在半年前，似乎是他的大姨闹到省队来过一次，好像是因为他妈妈最开始难以负担训练的费用，爸爸家里在他身上花了钱，引起了不满，知道林一舟进省队之后就想把这些钱都要回来。
　　那天晚上许安易一直很担心林一舟，他们住在同一个宿舍，洗完澡许安易在房间没见到他人，便急忙去找他，最后发现他在宿舍的天台上吹风。
　　他想叫林一舟不要伤心，可劝慰的话很难说出口，正在许安易组织语言准备开口的时候，林一舟摸了摸他的头，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摸头，甚至是有些呆愣在了那里。
　　“安易，不要难过。”然后他指了指天上的星星，“你看，这些星星都会亮，有的亮，有的暗，它们共同组成了一片很闪耀的星空。”
　　“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那一颗星星，但他依然存在，依然发光。”
　　“安易，你是那颗星星，我看得到。”
　　那是许安易进省队以后第一次哭，也是唯一一次，他知道林一舟看到了那封没有收好的信，那封他写给家人却迟迟没有勇气寄出去的信。
　　他在家里不被支持，来省队以后饱受非议，他是第一个理解自己的人，明明是想安慰林一舟，却被人戳到自己内心深处最软的地方。
　　“安易，我想好好对我妈，你也要证明给他们看，我们都可以！我们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短道速滑运动员！”这是许安易听到他嘴里唯一一句提及家人的话。
　　所以他知道，林一舟是内心最坚强，也最温柔的那个人，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急着出院是为了逃避，他怕看到林一舟失望的，又或者是痛恨的神情。
　　更害怕看到他的遗憾和绝望。
　　他甚至自私的想过，为什么偏偏是我撞到的，如果不是我，我就可以毫不心虚的去劝慰他，而不是像一个胆小鬼一样，连病房的门都不敢靠近。
　　到了最后还是在想，要是韧带受伤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了。
　　*
　　雨果然在半夜停了，第二天早晨已经寻不到下过雨的痕迹，许安易看了看天气预报，未来的几天都很晴朗。
　　起床洗漱过后，从外套里摸到了昨天的那张卡，许安易看了许久，最后只是笑了笑，而后将这张卡放进了行李箱的夹层。
　　终归是少年心性，既然是当初的选择，他不想服软，如果他们在看着，就更不能认输。
　　从储物柜里拿出叠好的黑伞放进包里，准备去便利店把伞还给昨晚的男人，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许安易正准备出门，听到铃声，一只手关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准备接通，却在看到来电人的那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是刘悦，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是队里有事吗？还是说……林一舟有事。
　　等到铃声都快自动挂断的时候，许安易才按下了接通键。
　　将手机放在耳边，等待着对方的来意，拿出钥匙准备锁门，手机那一头却一直没有声音传来。
　　没信号吗？不应该啊，虽然出租屋环境不好，好歹也是在城里。难道是手机坏了？
　　正准备挂断了再重新拨回去，却突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安易。”
　　是林一舟的声音，许安易突然就变的无比僵硬，他们上一次交流，还是在比赛前，互相给对方加油鼓励。
　　一通电话来的猝不及防，他还没做好准备。
　　锁好房门，将钥匙丢进包里，深呼吸一口，然后回答对方：“队长。”
　　有时候他会叫林一舟的名字，更多时候则是叫队长，不只因为对方是他名副其实的队长，更因为林一舟即使只比他大一岁，却要比同龄人更加可靠，更有责任心。
　　“是，是我，昨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刘教练说你回家了。”
　　许安易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吹了夜风，早早就睡了。
　　见他没有说话，林一舟接着说：“安易，你的伤还好吗？”
　　许安易自从从医院醒来以后一直压抑着的愧疚彻底爆发，他怎么好意思，怎么好意思让林一舟问他这句话，他都知道他出院了，还需要他一个卧病在床的人关心吗？
　　楼道里吹进来的风有点刺眼睛，许安易揉了揉酸胀的双眼。“对不起。”
　　林一舟听到这句话后，却是笑了。“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许安易好像被刺伤了，心口的漏洞和害怕掩饰不住，一声又一声的说着对不起，到最后语无伦次。
　　等他终于安静了。林一舟说：“来看看我吧。”
　　*
　　挂断了电话，林一舟把手机还给了刘悦，说了声谢谢。
　　十八岁的少年躺在病床上，拉开的窗帘透着清晨耀眼的阳光，少年生了一副俊俏的样貌，只是脸上因为伤病，而少了红润的血色。
　　“为什么不自己打给他？”自从知道昨天他醒了。刘悦早晨就赶来了病房。
　　“怕他不接。”林一舟只是笑笑，昨晚他醒来就给许安易打了电话，但是没有收到回应，即使他明白对方大概率只是没有看到，或者是早早睡了。他不希望许安易逃避自己。
　　不是“我想见你”，而是——“来看看我吧”。
　　在自己受伤之后，他终于能短暂的卸下身上的担子，不再思考，抛开压力。
　　以病痛为名，展现了自己的一点软弱。
　　“教练，我没什么事了，医院也有护工，你去忙吧。”林一舟说。
　　刘悦没想到自己刚来就要被打发走。
　　“我没什么事要忙。”
　　“女队今天不是还有比赛吗？”林一舟知道因为自己受伤，给队内带来的麻烦是无可避免的，但是他不希望再因为自己，让别人辛苦了。也不希望在别人的脸上看到对自己的同情。
　　“知道了。”刘悦见他坚持，也不再多说。“无论无何，我不希望你和安易之间出现什么问题。”
　　刘悦知道他们关系好，但是这不代表在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真的可以毫无隔阂。
　　如果用功利一点的话来说，省队已经失去了一个林一舟，不能再失去一个许安易了。
　　“那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刘悦话音刚落，就响起电话铃声，她一边接通了一边向外走去，“好的，我这边没事了，马上就过去……”
　　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了林一舟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