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故人 火光不仅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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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齐王府就在楚王府对面，她之前倒是一直都没注意到。
明明齐王的语气再平常不过，甚至还是寒暄的语气，但不知为何，她心里却涌上一阵不自在。
陆音粗略地整理了会儿头发，将散落在眼前的发丝都别在耳后之后，朝他点了点头:“确实很巧。皇叔带着伤，如何就回府了？
齐王咳了一声，淡淡回答她:“总不能一直在宫里待着。齐王府待着也自在些，没那么多人拘着。”
陆音眨了眨眼，颇为愕然地看着他。
……虽然都晓得宫里令人不自在，这话也就他说得，其他人说，估计一个不敬的罪名就扣下来了。
之前听大皇子说，齐王性格出了名的难处。她想，可不是难处？说话夹枪带棒，又位高权重，颇受帝宠，有什么不爽，也只能忍着。
官大一级压死人，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如此，顶多古代会表现得赤裸裸一些。
齐王似乎是明了她此番出门的目的，神色柔和了些许，轻声说:“王妃还是先回去罢，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他有意无意略去了封号，只叫她王妃。好在在场的人，不是粗神经的侍卫守卫，便是还有些没有回过神的陆音，也没有人会察觉到他称呼的微小变化。
陆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低声说道:“我明白了。”
然后再看他一眼，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楚王府。
萧明睿敛了笑容，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后，才带着身边的侍卫走进了对面的齐王府。
…
第二日，因着一直惦记着纸条上的字的缘故，陆音醒得很早。几颗中药都被她打发到了厢房休息，她没有打扰任何人，自己起床做好了一应洗漱，梳了个简单的发式，便孤身一人出了正院。
楚王府门口的守卫换了一波人，这次她很是顺利地便出了府。
出府之后，她沿着朱雀大道往外城的方向走。
她想去一趟外城的梳妆铺，随便哪一家都可以。
因为工作原因，她前世也有卧底的经历。虽然都只是短暂卧底，但是每一次都需要通过妆容改变自己的模样，甚至刻意改变日常生活习惯，从而改变人的体型与样貌。
客观的五官不会有大的改变，但是改变肤质肤色、乃至体质，都可以通过反射光的区分来改变视觉效果。
化妆，也是同样的原理。
清晨的外城也已经很热闹了。因为商业区都在外城的缘故，不少店铺都已经开了门，早早地便开始迎客。
路上也是人来人往，时不时还有挑着东西的货郎从她身边经过，路边摊也随处可见，卖家卖力地吆喝着，还时不时就有食物的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随意走进一家胭脂铺，买了一应需要的化妆品。然后又去了一家成衣铺子，选了一套合适的男装，没过多时，一个俊俏的小公子便从成衣店走了出来，还提着一个袋子。
一顿折腾之后，她把自己的面色画得黑了许多，面容轮廓也越发棱角分明。因为将将开春，她特地买的高领长衫也算不得太突兀。
因为长得颇为俊俏，一路上还没少被姑娘家偷偷地多瞧几眼。甚至还有些胆大的姑娘还想凑近她，陆音眼角抽了抽，脚下的步伐却是越发地快了。
拿出定国公府的令牌进了内城门，陆音便又戴上了帷帽，免得被那些熟悉她的人认出来。
这么来回折腾，等她到齐王府之后，朝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
她停到齐王府门口，因为长时间走路满脸通红，又定国公府的令牌递给护卫，拉开帷帽的布帘，压低低声开口:“麻烦小哥进去通报一声，定国公世子陆棋应约前来拜见齐王殿下。”
陆棋是原主的孪生兄长，二人生得有六分像，只除了陆棋比陆音高上半个头，也壮实一些。
陆棋觉得自己在母胎里抢夺了原主的营养，自小便对原主很好。以至于现在陆音拿他的身份糊弄人，还有一些心虚感。
陆棋才十六岁，齐王府护卫对他倒也不是很熟悉，只远远见过一面。虽然疑惑定国公世子如何肤色比他印象中白上了许多，不过还是对着她作了个揖，恭声道:“在下这就去禀报齐王殿下。”
说完，便转过身，急匆匆地跑进了齐王府。
没过多时，便有一个长得很是温和无害的小厮从齐王府里走了出来，向她迎过来，道:“世子，殿下邀请您去一趟书房。”
陆音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进了齐王府。
齐王府与楚王府一样，都挨着宫城没有多远，且都在朱雀大道旁，京师正中线边，规模自然不必多说。
但齐王府与楚王府不同。楚王府板板正正，与皇宫一样庄严肃穆。而齐王府则是让她眼熟许多，很像是她前世看到的苏州园林，假山与流水交相辉映，令人颇觉心旷神怡。
她也总算体验到了什么叫做“不出城廓而获山水之怡，身居闹市而得林泉之趣”。
她边走着，边颇有兴趣地压低声音，开口问:“这位小哥，殿下这处王府是谁来设计的？”
“回定国公世子，是殿下本人亲自画的图纸。”
“殿下颇有意趣。”陆音笑眯眯地赞叹，“倒是想与他讨教一番。”
她确实是偏爱古园林艺术，虽然仅仅是在网上看一看各色剪辑，偶有闲暇时到景点打卡的水平。
齐王府的书房就在前院，他们没走多时就到了。
小厮将她迎进书房之后就又无声地走了出去。她踏进书房就看到齐王躺在书房边的卧塌上，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一双眼睛在看到她的时候，盈满了灿烂的星光。
然后他挥了挥手，招呼他身边的侍卫退下，还特地吩咐:“让下人都离书房远一些。”
侍卫冲他握拳，然后也退出了书房。
她看着侍卫带着一行下人远离书房之后，便横刀直入:“殿下能解释一下，那张纸条，您是从何而来的么？”
相对于她的急切，齐王倒是不慌不忙，甚至还示意她找个地方坐下:“王妃先坐，你身子弱，容易累着。”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虽然很急切，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然后，他将帷帽摘了下来，放在书桌上。
“王妃这么急，那我也长话短说。”
齐王还没说完，便捂住嘴咳了咳，宽容的袖子遮住了他的表情，陆音看不清楚，只觉得他的声音似乎是有些沙哑。
是了，他还带着伤。
“你的伤如何了？”陆音有些不忍，轻声开口道。
他另只手摇了摇:“放心，总死不了。”
“……”
陆音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齐王不动声色敛下眼睑，继续与她解释:“那张纸钱是我府上一名大夫特地让我给你的，他说，他与王妃是旧识，王妃见到纸条之后如果愿意来齐王府，便让我将他的事和盘托出。”
“他在哪里？”陆音急切地站起身问，“我现在可以去见他么？”
看着她的动作，齐王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他现在在京郊采药，估计要几日后才能回来。”
“那他与你说了什么？”
齐王起身，屈膝跪在卧榻上，抬起头，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他眼里满满的都是她的模样，让她不由得怔住。
“他说，他会为你治好你的心病。”
一切都是冥冥注定的，或许他当初学医，为的就是今时的她吧。
“也会感谢你从他五岁开始，整整七年的关照。”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的人生也不会从此都变得不一样。
“他还说，如果可以的话……”说到这里，他抿了抿唇，眼里微微泛红，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请王妃挑出时间，他会亲自上门为您看病。”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她能够一直平平安安地活着，永远不要再碰到什么不测。
陆音眼里也起了一层雾，又问他:“他多大了？”
“他今年刚刚束冠。”
陆音眨眨眼。
如果齐王说得没错的话，那她离开他，已经有整整八年了。八年于她，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于那个少年而言，又是什么呢？
陆音不敢再想，她发现她似乎有些矫情。明明之前，他们二人之间隔了一个屏幕，互相触碰不到。但她却希望，他能够好好活着，但也没有那么好好活着。
她也有这般自私的心思，希望他能够平安，又希望他能够记得她这个于他而言也同样是虚无缥缈的师父。
“他现在还好吗？”
陆音还是问了这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一开始并不算好。”齐王轻声说，“五年前，我是在一场大火里救出他的。他当时还拼了命地想要跑回火场里……后来他与我说，那是他的医馆，是他与故人的心血。”
他的思绪偏远，又回到了那个火光漫天的夜晚。被两个护卫摁着，他抬起头看着淹没了医馆的大火，想要再冲进去，怎么也无法挣脱他们的钳制。
五岁之后，他从未跪过什么人，也从未对什么人低过头。那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哭着求别人让他进去火场里，却被严词拒绝。
那里面还有很多她送给他的东西，就这么被一把火焚烧殆尽了。
就像之前，他看到她也在爆炸声与火光里慢慢失去呼吸一样。
从那之后，他便跟着这些人回到了京师，被记上了萧姓，成了齐王。
众所周知，齐王性子冰冷，很少交际，对大多数人都拒之千里之外，连皇帝他都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他文武双全，武艺高强，并且没有软肋。他不在乎任何人，也不在乎自己。
而无人知晓的是，齐王畏火。
看到大火之后，就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日几夜不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