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夏》李月圆Asion

7、宿醉 宋祈刚

　　宋祈刚被扯出来，就在垃圾桶旁吐的一塌糊度。

　　“那酒喝起来是甜的，度数其实高的很”，许愿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第一次喝酒就这么猛，真不怕出什么事儿?”

　　“滚开!别碰我!”宋祈猛地把胳膊甩开，踉跄的后退了几步。

　　他胳膊撑着墙，努力站稳身子，手指对着许愿举起来：“许愿……我是你爹!”

　　他好想狠狠的骂他，甚至是打他一拳。可他头像炸开一样痛，思绪混乱的搅在一起，胃里也翻江倒海，半天就蹦出这一句话来。

　　许愿笑了。

　　“好好好，你是爹，我是儿子，”许愿半蹲下来：“吐完了吗，来，儿子背你。”

　　宋祈浑身软绵绵，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力气，被许愿背了起来。

　　头好晕好晕。

　　宋祈干脆把头埋在许愿的肩上。许愿厚厚的外套垫在他的脸边好软好软，宋祈蹭了蹭，像一只小奶猫。

　　毛茸茸的头发扫在许愿的颈侧，闹得他心痒痒。

　　“别乱动，很痒。”许愿声音不大，像是重力的吸引般很有磁性。

　　也许是语气太过生硬，宋祈又不干了，挣扎着要下来。许愿总归拗不过一米八的大高个，把宋祈安安全全放回到地上。

　　江风从桥边吹來，不远处江上的灯火点点通明。路灯下得光弥漫着橘黄色，许愿眼里的那个少年逆着光，趴在桥边的栏杆上。

　　“许愿，你是不是讨厌我？”少年尾音绵糯，鼻音有些重。

　　"上面太危险了，你先下来我再告诉你。"

　　"不要，你先回答我!"

　　许愿抬起脚来，想站的更高点。

　　“小心——”

　　宋祈跌落下来，像一滴雨点般奋不顾身的落入许愿怀里。

　　许愿被宋祈结结实实的撞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想责怪宋祈不把命当回事儿，却发现怀里的人没了声音。

　　宋祈头靠在他胸膛上，长长的睫毛合在一起，呼吸均匀。

　　"我怎么会讨厌你……"我怕的是你讨厌我啊。

　　许愿拍了拍宋祈的脸，见着这人像小猪一样毫无反应，竟笑了笑，把人横抱起来。

　　不知道宋祈的家庭住址，他妈昨天又去出差，他终于能回家，今天可以让宋祈凑合一下。

　　宋祈刚被放到许愿的床上，侧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打来的是他婶婶，许愿接了电话，随便编了个理由糊弄。谁知他婶婶知道宋祈在朋友家过夜还很高兴，一副“我家崽崽终于长大了”的样子。

　　许愿不禁感叹道世界的参差。自小他就有七点前必须回家，不逢寒暑假不能出去玩的家规。

　　不过那是在他十三岁以前——所有规矩都随着他的叛逆期碎了个稀巴烂。

　　宋祈如果是温室的小花儿，他就是暴风雨里的野草，肆意生长。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许愿坐在客厅，给李明胜打电话。

　　电话那头“嘟嘟嘟”响了几声，李明胜脸上的表情被酒精麻痹的兴奋还未消散，醉醺醺的接了电话。

　　“喂许哥，有……有事儿吗?我们这儿……这场刚完。”

　　“打开通话录音。”

　　“……什么?”

　　“我怕你喝多了，明天就忘了。”

　　忘什么?

　　李明胜怀着疑问，打开了录音。

　　“有些话我只说一次，”许愿夹着烟的手指，在烟灰缸旁上下抖了抖：“第一，再敢对宋祈动歪心思，我绝对不放过你。”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第二，那只烟的来头，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你觉得我会不知道?”

　　“许哥，我……”

　　许愿吐出一口气，眼睛微微眯起：“兄弟一场，有些事我可以一忍再忍。但是违法犯罪的行为，你李明胜可以不在乎，那你爹呢?”

　　许愿掐了烟，踱步走到窗边散味儿。

　　“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但以后你再做，那就保证不了我不往外说了。”

　　李明胜完全没了声。

　　许愿懒得再搭理他，随手挂了电话。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一忍再忍，他却妄想试探你的底线。

　　他想让宋祈远离他们的圈子，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他是能拦着李明胜，可他拦不住所有权有钱的公子哥。一只羊掉入狼群，除非变成狼，否则只能变成狼的盘中餐。

　　凌晨三点，许愿进到卧室，把煮好的醒酒汤给宋祈喂下。宋祈乖的要命，喝完酒迷迷糊糊的又缩回了被子里。

　　许愿给他掖了掖被子，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许愿懵逼的坐起来。

　　他理了理头发，茫然的扫视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许愿推门而入。

　　似乎是没反应过来，许愿愣了几秒，才又退到了门口。

　　"浴室在那里，我在外面等你。"

　　卧室门关上后，宋祈一骨碌爬起来冲到浴室。

　　崭新的牙刷杯后，映着一张精致的脸，只是凌乱的头发显得有些不修边幅。

　　宋祈洗了把脸，清醒后慢慢想起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草，太丢人了吧！

　　"我在外面等你"是什么意思？？？当场处刑？？秋后算账？？

　　宋祈蹑手蹑脚地走出来，许愿就出声吓了他一大跳:"过来吃饭。"

　　"谢谢，不………不用了。我婶婶该等急了。"

　　"跟你婶婶说过了，"许愿把宋祈的手机从充电口拔下来，扔给宋祈。见宋祈还是不动，继续说道:"前一天喝多了，第二天还不吃点东西。小心胃疼。"

　　"你你你！你怎么用的我手机？？？"

　　"你手机没密码。"

　　说话的人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

　　说实话，许愿也是第一次遇到手机不设密码的怪人。

　　在宋祈看来，其实真没有设的必要。

　　他的手机里没什么软件，也没什么聊天的朋友，微信钱包更没什么钱。

　　宋祈只好坐到桌前，不过离许愿远远儿的，仿佛许愿会吃人。

　　桌上放着洗澡热腾腾的白粥，还有一盘咸菜。

　　稀饭很稠，一看就做的人就是小白。

　　宋祈忍不住说道:"米和水如果是一比六的话，就会好一些。"

　　"嗯，下次你尝尝。"

　　下次？还有下次？

　　宋祈汗颜，用粘稠的稀饭堵住了嘴，脑海里却翻来覆去的想着昨晚那个问题。

　　「"许愿，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所以呢，让他在他家里住……应该算不上是讨厌吧。

　　他抬眼去打探许愿，却发现许愿也在看他。

　　宋祈放下勺子，慌忙站起来：“谢谢，我吃饱了，先走了……”

　　许愿刚站起来，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许愿叹了口气，呢喃了一句：“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