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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外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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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知不觉中躺在柔软草地里陷入睡眠。
醒来时,星夜已经消失,代替它的是早晨明媚的阳光。
海升将身边的祝烈新拍醒:“起来了。”
祝烈新坐起身,怔愣一会儿,问道:“我们今天去哪?”
“我想了解一下大总裁的十八岁。”海升静静看着祝烈新,笑道:“大总裁在十八岁喜欢干什呢?”
祝烈新想了一会儿。十八岁,离他好远。虽然他现在也才二十六岁,也还年轻,可早已没了十八岁那时的青春活力,也失去了十八岁那年还存在着的幸福美满的家庭。
“我的十八岁……喜欢打球吧,篮球。”祝烈新努力回忆着。
“收到。”海升站起身,向树林外走去,“今天还是得你载我。”
“好。”祝烈新像昨晚那样答应着。
自行车在一片篮球场边停下。
海升下了车,走到一个像是小卖部的店里,摸出两份早餐,丢给祝烈新一份:“快吃。”
祝烈新给整傻了:“这系统好矛盾啊。一会儿破破烂烂,一会儿无奇不有。”
“知道就好。”海升埋头吃早餐。
吃罢,海升从篮球场旁的框里拿出一个篮球,示意祝烈新接住:“来吧,我守你攻,让我看看你技术如何。”
祝烈新笑着拍了拍球。
他突然运着球跑起来,在海升没反应过来之际,带着球越过他,三步上篮,“哐当”一声,篮球进框。
“啧,可以啊。”海升敷衍地拍了下掌,“我要认真了。”
“小同志,不要小看我。”
两人就这样一攻一守打起球来。早晨的微风扬起祝烈新的黑色西服上衣和海升的白色衬衫,吹起两人乌黑的刘海。一瞬间,两人仿佛回到了十八岁。那个完美无缺、张扬肆意的十八岁。他们可以勇敢去闯荡,去为自己的梦乡拼搏。
因为在那年热烈的盛夏,在恣意的十八岁,他们都自认为生活算得上美好,未来充满一切希望。
四十分钟后,两人大汗淋漓,停下来休息。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海升边抱怨着边走向一旁的已经废弃的饮料售卖机。
他走到售卖机前,抬起脚猛地踹了两下——只见售卖机的玻璃“哗啦”一声碎裂。他伸手拿出两瓶可乐,递给祝烈新一瓶。
“现在我相信你是敢死队的了。”祝烈新接过饮料。
“想看雪吗?”海升突然问道。
祝烈新毫不犹豫:“当然。”
“走。”海升当机立断。
“还骑车啊?”
“不骑了,再骑的话生产队的驴都要累死了。我们开车。”
“开车?”
海升没理他,蹬着自行车走了。
十分钟后,海升开着一辆黑色的敞篷跑车回来了:“上来。”
祝烈新看呆了。
海升调侃道:“大总裁,在这个系统里,你还得叫我一声哥。”
“那不是吗,海哥,海总。”
海升被逗笑了。
祝烈新上了车。黑色跑车极速驶出。
海升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搭在车窗边:“这系统好玩吧,你根本想不到它还会杀人的。”
“杀人?”
“嗯,如果你闯关失败就会进入惩罚环节。惩罚环节一般都很危险,不是受伤就是死在这里的。”
祝烈新默默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那你知道这个系统的总策划是谁吗?”
海升突然一怔,车子猛然减速。
“我就是个敢死队的,哪里有权利知道这些。”
祝烈新好像也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奇怪,换了个问题:“那你知道创造这个系统的初衷是什么吗?”
海升慢悠悠说着:“我真不知道。但我跟你讲过,这个系统是因为运行故障才变成这样的,它的初衷不坏。”
祝烈新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叼着。
海升瞥了他一眼,觉得好笑,说道:“你想点就点吧。”
谁知祝烈新摆了摆手:“我想戒了。”
海升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挺有志气。”
末了,他又认真地说道:“抽烟真的不是好习惯,戒了也好。”
祝烈新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
车开了好久好久,久到祝烈新已经在中午温暖日光的照耀下睡着了。
跑车终于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停下。
“怎么觉这么多。”海升踹了祝烈新一脚。
祝烈新猛然惊醒,抱怨道:“不是,你能不能换个方式叫人起床啊。”
“没办法,我只会这个。”
说话间,祝烈新欣赏着周围一片宏伟的景象。
他从小在南方长大,没有见过雪。他的父母也总是很忙,偶尔有空会陪他,带他出去玩。但他从没有去过会下雪的地方。他总是很稀罕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不远处一片小湖泊已经结了冰,淡蓝色的冰面反射出粼粼的微光。不大不小的雪花不断降落,落在脚下十几厘米厚的雪地里,落在他的西服外套上,落在海升的——衬衫上?!
寒风呼啸,祝烈新简直震惊了。
这么鬼冷的天,他就穿一件那么薄的长袖衬衫?
祝烈新看着海升冷静的样子,犹豫着要不要问他冷不冷,视线一直在对方身上漂移。
他突然觉得海升和这一片冰天雪地好像。他淡蓝色的瞳孔,映照着淡蓝湖泊。白皙的皮肤上,有雪花纷纷降落。
他们来到这里花了很久,此时已经快到傍晚了。
要到日落的时间了。
“睡懵了?”海升出声。
“没有。”祝烈新赶忙收回目光。
“以前见过雪吗?”
“那倒真没有,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雪。”
海升突然笑出声:“大公司的CEO没有见过雪?我这算是有你的把柄了吗?”
祝烈新无奈道:“我在南方长大的,真的没见过。”
祝烈新后脖颈突然一凉——海升搓了个雪球扔进去了。
他笑骂道:“幼不幼稚啊你。”
他把西服外套脱下来,把快融化的雪球从脖子后面拿出。
正要把外套重新穿上,动作突然一顿。
他走到海升身边,盯着他的衬衫看了几秒。
他犹豫着将自己的外套披上海升的肩:“穿这么少,小心感冒了。”
海升愣住了,没有说话。
祝烈新突然觉得很紧张。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紧张,明明以前有多大的项目多难搞的合作,他都可以自信地操控全局。他很少有过紧张的情绪。
可此时此刻,他的心跳的很快。他在紧张。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贸然的举动合不合适,会不会引起海升的反感,哪怕这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关心朋友的举动。
沉默里突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气氛。
海升不明白祝烈新为什么不直接把外套给他,而是要帮他披上。但他知道祝烈新只是关心他,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海升终于有了动作。
出乎祝烈新意料的是,海升并没有把外套取下来还给他,反而抬起手将外套裹紧:“谢了。
祝烈新突然听到一声“咚”的声音——那是他心里的大石头猛然坠落。
他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正是日落之时,夕阳西下,渲染一片橙红壮观的雪。
夕阳染红一切风景,同样也染红了海升肩上祝烈新的外套。
时间突然静止在这一刻,将他们和雪景一并镶嵌进火红的落日之中。
“好美。”祝烈新感叹道。
“嗯。”海升又拢了拢那件外套。
虽只相处了三天之久,但他们好像真的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
像小时候去公园玩,一下午能交到好多朋友。
但他们彼此清楚,对方不是只玩一下午的玩伴。
心照不宣地,他们好像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他们站立在血红深雪里,共望一轮落日,共享一片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