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日落》栀星遥

5、朋友

　　四人走在回基地大楼的路上。

　　风熠和齐焕并排走在前面。

　　“你知道吗，我真的震惊了，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关卡，天啊。”齐焕还在和风熠抱怨着关卡的离谱。

　　“嗯。”风熠应着。

　　祝烈新和海升一前一后走着，一路上没有说话。

　　祝烈新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海升。

　　今天系统里的天气算得上好。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尽海升浅蓝色的瞳孔里，又消逝在树荫里，像极了在这淡蓝色清亮的瞳孔里上演了一番日升日落。祝烈新想起了海升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海升，日升日落的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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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干什么？看路。”海升出声。

　　“哦哦。”祝烈新赶紧回头看前方。

　　四人回到休息大楼时正是中午。他们简单吃过午饭，各自回房休息。海升还是和祝烈新在一个房间。

　　“以后我们都这样睡吗？”祝烈新问道。

　　“人多，房间少，没条件给你单人单间。”海升怼道。

　　“不是不是，我没那个意思。”祝烈新忙解释。

　　中午温暖的光透过玻璃窗打进房间，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暖融融的。室内温度很好，两人躺下后很快进入了睡眠。

　　由于昨夜的失眠，两人这一觉睡得很沉。

　　海升的生物钟好像坏掉了，等他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坐起身。

　　他转过头，看见祝烈新已经起来了，此时正站在窗台上叼着根烟。他微微怔愣——祝烈新叼着的那根烟没有点燃，“少抽点”那句话他真的听进去了。

　　海升打开落地窗，走到祝烈新身边站着。

　　“小同志，起来了？”祝烈新打招呼。

　　海升没有说话。

　　今夜有风，掀起两人的刘海，又忽而放下。

　　他们就这样望着沉沉黑夜，吹着徐徐深夜长风静默着。

　　几分钟后，祝烈新突然出声：“小同志，聊聊吗？”

　　“说。”

　　“今天那个关卡，为啥第一环节那里我啥都看不到？”

　　海升愣住了。随后，他答到：“你缺失那一块的情绪呗，我最后一个环节也什么都看不到。”

　　祝烈新又不说话了。

　　几分钟后，他再次开口：“我们可以晚点再去第三关吗？”

　　海升回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进这个系统后，我好像丢失了一块记忆。但潜意识告诉我，我不想回到现实。”祝烈新轻声说着，“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海升想了一会儿，然后无声地点了点头。

　　“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吧？”

　　“又不是只有我这一个工作人员。”

　　“那……”祝烈新迟疑着。

　　“有话快说。”

　　“小同志，你之前说你没什么朋友，独来独往一个人。那……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海升被逗笑了：“你还真是热情。我们才相处两天，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了解我吗？就想和我做朋友？”

　　“因为我也没有朋友。我太想要一个朋友了，想要一个可以和我说话的人。”

　　海升一下顿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像祝烈新这样自来熟，说白了就是社交牛逼的人，会缺朋友这种东西。

　　“为什么？我以为你这样的人，身边的朋友会很多。”海升问道。

　　“现实里，大家都把我当神经病看呗。”

　　“你这性格虽然神经了点，但不至于把你当神经病吧？”

　　“因为我妈是个神经病，她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大家都觉得我和我妈一样有心理疾病。虽然平时在公司不敢当着我的面说什么，但私底下都是这样讨论我的。”

　　海升这一晚上接受到的信息量太大了。他一直以为，像祝烈新这样的CEO,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从未想过他也有这样的不幸。

　　他突然有种和祝烈新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看了看祝烈新，随即转身走向房间门说着：“走吧。”

　　“啊？去哪？”

　　“你的新朋友带你出去玩玩。”

　　祝烈新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笑着跟上。

　　海升带着祝烈新走出休息大楼，走向黑暗中的一条小路。

　　“这是到哪？”祝烈新挑着嘴角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海升应着。

　　一前一后的纷沓脚步声，交织成这黑夜愉悦的伴奏。

　　“小同志，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干嘛不跟我说点话。”

　　“呵，你想让我和你说什么？”

　　“比如说，你们工作人员打算什么时候出系统啊？”

　　“不懂。”

　　“那我们的朋友关系只能维持在我在系统里的时候吗？我们出去就不是朋友了吗？”

　　“严格意义上说，我们现在都还不算真正的朋友。”

　　“为什么？”

　　“我不够了解你，你也不够了解我，不是吗？”海升看着祝烈新的眼神充满了笑意。

　　“那怎么办？”

　　“今天晚上，好好了解一下呀。”海升笑了起来，又补充道：“我也想要一个朋友，太想要了。”

　　祝烈新愣了愣，笑着点头：“嗯。”

　　其实他们拥有着同样的过往。

　　同样的撕心裂肺，同样的痛彻心扉。

　　命运安排他们相遇，定有它永恒的意义。

　　所以做朋友吧，倾诉悲哀，交换秘密，在这纷扰冗杂的尘世，相珍视、相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