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26.5幕间：爱（删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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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德里克自认非常了解奥瑞恩·迪戈里。
换做两年多前他会自信地把“自认”两个字去掉，但现在他做不到。就像小时候养的猫咪因一个星期的旅行分别又重聚之后彻底忘记了自己一样，奥瑞恩已经彻底被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兄弟拉扯到一个新的天地里，适应了一个新的环境，新的圈子——甚至是新的主人。
只有他一个人被留在原地。
塞德里克有自觉自己生在了一个相对富裕的家庭里，有着和睦的家庭和健康的成长环境，受到了与大部分纯巫师家庭相比、也完全算得上优异的教育。这样的家教使得他的性格、教养、能力不管在同龄人还是成年人眼中都非常优秀，能够轻易达到外界设定在他身上的期待与目标。
【好厉害啊！迪戈里，你怎么一下子就学会了！怎么做到的！】
【嘿你真是个天才，再帮我看看这篇论文有什么问题吧。】
【迪戈里——哦，我可以叫你塞德里克吗？】
【拜托拜托！帮我把这本书还回图书馆好不好？我跟朋友有约要迟到了！】
【塞德~！你这周的霍格莫德日有空吗？】
除非对方带有恶意的情况，他几乎不会说不，以至于被称为“好好先生（yes man）”。但实际上只是他因教养而愿意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能力上又的确能完成他人施加的难题或要求。
都是力所能及的、他也自愿做的事情，但奥瑞恩总是说他是不擅长拒绝。
这算是个误解——又或者不是，也许他潜意识里真的是不擅长，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有这个性格缺陷呢？——但他从来不会为此感到不悦，因为他知道，奥瑞恩那么说是因为关心他，怕他吃亏，怕他被利用，怕他受伤。
他习惯了去答应、迎合他人的索取，所以奥瑞恩这种自发的给予对他来说非常稀少且珍贵，就像晚饭时说饱了母亲也固执地说他在长身体需要多吃点；就像冬天时他穿再多母亲都会给他多套一件外套一条围巾；就像零用钱已经够花了出门前父亲也会多塞好几个加隆——是一种极其主观的“为他好”。
如果将这些行为进行总结，塞德里克觉得一定是亲情，是“爱”。
可在入学之后，奥瑞恩就像被施加了一忘皆空似的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这段话由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响起，每天缠绕在他的耳畔，陌生得好像失去了听读能力，明明每一个字母都明白，却拼成了个古怪的段落，无法理解。
离-我-远-点。
谁？
和谁？
为什么？
他的大脑拒绝理解这一个问题，他的内心也拒绝产生任何阅读理解所可能带来的情绪，所以塞德里克每当精神恍惚、出现幻听时，都会转移阵地，思考起另一个问题来：
所以，爱会消失？
不，不会。
已知他的父母永远爱他，他的父母是他的亲人，奥瑞恩也是他的亲人，所以奥瑞恩也会永远爱他，Q.E.D，证明结束，已经不需要任何的解释说明。
一切的行为必然都源于奥瑞恩自发性的“为他好”。也许是为了训练他的人际交往能力，也许是为了他精神上的独立，也许是为了过滤他不擅长应对的类型——都是他有意识到的缺陷，如果将奥瑞恩的行为解释为为自己着想所不得已进行的疏远，那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能够接受。
虽然这算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对这种自以为是的爱感到烦躁与不满了。
“那塞德，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年幼时期的堂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用闪闪发光的大眼看着自己，够不到地板的脚在空中一前一后地摇晃，带着童年时期的天真无邪，而塞德里克却第一时间想到它们夹在自己腰间时、时而夹紧时而磨蹭感触，不由得感到了无地自容的羞愧。
——以及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用这种方式爱你，你感到很不喜欢？”自己幻想出来的幻影像真的拥有自我意识似的问他，但吐出的却不像是奥瑞恩会选择的用词，“你不需要我爱你了？”
“不……我当然相信、希望你是一直爱我的。”
塞德里克走到了窗边的桌椅旁，对着幻影开口。他擅长变形术，原因之一就是他擅长幻想。他能够清晰地勾勒出脑子里浮现的人与物，这让他能够轻易地将目标进行变形，也能够将脑内的幻影投射在现实中，与自己进行对话。
虽然在旁人眼里就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行为上看起来有点像精神分裂症，但他能够清楚地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想象，分得清现实，而且这个方式有助于理清思路，所以他在周围没有人的时候偶尔会这么做，就像现在一样。
“那你选择接受？直到你独立，学会自己主动交朋友，拥有与家人无关的、只属于自己的朋友圈，学会对不喜欢的人说‘不’，学会拒绝，变成一个完美的塞德里克·迪戈里，然后……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
塞德里克摇了摇头，跪在了椅子边，仰视着比现在的自己小了7岁、却仍用着大人口吻对他说教的幻影。
“你想要我怎样爱你？”
他找不到答案，这正是他现在所烦恼的问题：他理性上明白奥瑞恩的言行都是在为他着想，也能明白这也的确是在逼他往好的方向发展，他知道自己在人际交往中有在依赖自己的堂弟，如果对方觉得这是缺点，他也希望自己有所改变。
可他此刻心中的不满与委屈又要何去何从呢？
幻影捧起了他的脸。塞德里克仿佛能感受到那双手的体温，毕竟他对奥瑞恩的体温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甚至在几天前还有过更加亲密的接触，对两只手上每个指节的触感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使得他的幻想变得更加逼真，好像7岁的奥瑞恩本人真的就在这里似的。
“你希望我这样爱你吗？”
幻影低下了头，贴上了他的嘴唇。塞德里克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触——当然了，他没有接过吻，此刻亲他的奥瑞恩也不过是他自己的臆想——只觉得浑身发热，理智却坠入冰窖，身体在为他不可见人的欲望得到满足而兴奋，大脑却在同时感到恶心和反胃。
不，这是不正常的。
但他脑中的幻想这么做了，显然已经说明了他的真心。
塞德里克直起了身子，然后就看见奥瑞恩配合地低下了头，用发旋摩擦他的侧脸，就如那个夜晚磨蹭他的脖颈一样，撒娇的猫咪一样的温顺。还未因室外运动锻炼出肌肉的身体柔软轻盈，顺从地依靠在他的肩上。稚嫩的双手在他身上游走，就如儿时冬季的夜晚靠他取暖一样，羽毛拂过一样的撩人心弦，让他的体温节节升高。
穿着白色袜子的脚踩上了他，足弓紧贴他的轮廓。
“你喜欢我这样做对不对？”
奥瑞恩的头仍在他脖颈间磨蹭，说话喷出的吐息激起一阵舒适的战栗。
塞德里克自知脑内的想法非常混账，可另一方面又根本不打算阻止自己在深夜里空无一人的客厅发狂，毕竟他的父母晚上一向睡得很好——不然他们兄弟好几年的同床共枕不可能没人发现——奥瑞恩也离开家去看联盟杯了，不会有人发现，既然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尴尬和麻烦，他便不觉得还有什么可耻之处。
“即使是在客厅里？”奥瑞恩似乎笑了一下，脖颈处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不住颤抖，“即使这是我们平时吃点心，喝咖啡，下棋的地方？”
他的良心在质问他。那是由他自己的想法所产生的幻影，他自然无从反驳。可奥瑞恩当时也说这是正常的，那他此刻的失控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即使面对的是7岁的堂弟？你真的不觉得可耻吗？”
如果说这个行为本身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那对象？血亲，同性，幻想的甚至还不是成年或同龄的模样，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去看心理医生吧。
可塞德里克克制不住脑海里浮现出更多的画面。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然而还希望奥瑞恩能和他一样肮脏。
奥瑞恩试图环住他的身体，可凭他们此时的体型差显然做不到，便只能无助地揪住他的衣服，呜呜地在他的颈间磨蹭。
塞德里克侧头凑近了奥瑞恩的脖颈，不知为何，他现在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咬住什么的欲望，他也这么做了。
这是他的堂弟，他们还没学会走路前就认识了彼此，还在同一个房檐下一起生活了四五年，比起冷漠地将奥瑞恩丢弃在英国的伯父伯母，他有自信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奥瑞恩的人，也是对方最珍视的人——不管是作为亲人，还是作为朋友。
塞德里克记得很清楚，那是7岁那年圣诞节后不久发生的事情。村子里的麻瓜朋友送了他一本漫画，他自知里面的内容幼稚又“无用”，是父亲所讨厌的类型，也不属于自己喜欢阅读的书物，但仍不想浪费朋友的一片心意，只能收下藏在了书堆里，却是被父亲翻了出来，甚至对奥瑞恩发火。
他以为对方会一如既往地选择息事宁人的隐忍，又或是终于忍受不住爆发出来。无论如何，这都是他的错，他理应也愿意承受父亲的怒火和堂弟的指责。
然而奥瑞恩握住了他的手。
【我觉得我和塞德里克可以做任何事情，我们可以自己判断。】
塞德里克根本无心去解释他们之间的误解，年幼的自己心脏怦怦直跳——奥瑞恩当时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心情，从头到尾脑子里想的只有他，妄自猜测他的想法、他的感受，哪怕全都是错误的，他也能感受到那份自发的、盲目的、无理由无条件的爱。
——奥瑞恩能原谅他做任何事。
即使是父母都会对他进行索求，可奥瑞恩从来都只会给予，好像只要他想就能把整个人都献给他。
塞德里克凝视着怀中的幻影，幻影也抬头看着他，他觉得奥瑞恩看他的眼睛仿佛在如此说着。哪怕他知道自己脑子里的念头是肮脏的、疯狂的、令人唾弃的、无人祝福的，但只要奥瑞恩能用如此包容的眼神看着他，他就觉得心里涌起了莫大的勇气——哪怕这不过是他的臆想，他的自我满足罢了。
昏暗的月光下，塞德里克怔怔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留下的牙印，幻影已经随着理智的回潮消失了，然而他的冲动和心跳却愈演愈烈，甚至产生了他从未有过的过激想法。
——如果他的猫跑了，他得把它抓回原来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1.26.5幕间：爱（删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