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一三、杏子中事 ...
-
凤锦年听闻段誉这一月中的种种经历，心中不免一阵感慨，心道自己本意是要安排段誉这本就应是不问世事的大理世子免去这一番的遭遇，谁知最后却是弄巧成拙，段誉最终还是因那鸠摩智来到了这无锡城中。
“也罢，想必这便是个人的命数了，该他的躲不过，不该他的料想也是不会落到他的头上。”思索到此，凤锦年对段誉和站在一旁的颜玉说道：“我现在手头有桩子急事，需得出去一趟，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二人若是想相随我同去，便跟着我一齐，若是不想，便可住在这黄鹤楼中，期间花费的银两全数算在我的账上便是。”
“颜玉全听凤姑娘安排。”
“我当然随着凤姑娘一齐。”
凤锦年见二人如此一口同声，便也不再说什么，三人一齐下了楼，凤锦年招呼来了掌柜，一并付了此前的账务，便向着乔峰先前嘱咐的方向三人一并前行。
一路无话，行得数里，三人绕过一片杏子林，前方顿时一片豁然开朗，忽听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杏花丛中传出来：“我家慕容兄弟知道你乔帮主是个人物，知道丐帮中颇有些人才，因此特地亲赴洛阳去拜会阁下，你怎么自得其乐的来到江南？嘿嘿，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凤锦年心道方才出声说话的便是那个跟在慕容复身边，常道着‘非也，非也’的包不同了，凤锦年印象中本就对这包不同十分厌恶，这会儿又闻得他出言讥讽自己刚结下的义兄，心中更是气愤，使得那隔空传音之法出言道：“想必刚才出言之人便是包不同包先生了吧，素闻江南包不同爱放狗屁，果然名不虚传。”凤锦年此话是用丹田之气道出，声音回荡在这杏林之中久久鸣响，不绝于耳，林中人闻之皆是心神一震，两方中功力差的一些人甚至已经几乎晕厥，众人无不感叹说话人内功深厚之极，回顾四周，却未发现说话人的半点踪迹。乔峰却是听出说话之人正是自家刚结识的兄弟，心中对凤锦年武功的深不可测表示惊奇，另一方面则对包不同微微一笑，道：“先前说话的是我家义弟，他初入江湖，为人说话自是耿直一些，包先生还请莫怪。至于慕容公子驾临洛阳敝帮，在下倘若事先得知讯息，确当恭候大驾，失迎之罪，先行谢过。”说着乔峰对包不同抱拳一拱，包不同被乔峰这厢话堵得哑口无言，对乔峰随便还了一礼，便也知趣地退到了一旁，只是嘴上却仍旧不饶人，“明人不做暗事，阁下既然是乔帮主的义弟，方才出声对上包不同，现今何必又藏着掖着的不敢露面，难道竟是怕了不成？包某素闻响屁不臭，臭屁不响，刚才的狗屁却又响又臭，却也不知是哪家的宵小之辈所放？”
“你既早知道是乔峰乔帮主的名号，又知道了凤某是乔帮主的义弟，却仍旧在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口出狂言，连连出言不逊，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今儿个我便让你尝尝凤某的手段厉害瞧瞧。”凤锦年说着，从杏树后走了出来，众人皆是惊讶方才隔空传音说话之人竟是如此一名年轻俊美之人，当下更是感叹江湖中长江后浪推前浪，后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理。凤锦年从怀中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玉箫取了出来，颜玉虽不知凤锦年接下来将意欲何为，段誉却对那玉箫的厉害之处心知肚明，原本替凤锦年悬着的一颗心此时也落了下来，不再担心凤锦年的安危。此时却是有一名腰间绑了六个麻布袋子的丐帮长老见到了凤锦年手中的玉箫，望着凤锦年的架势，惊愕说道：“莫非阁下便是两月前灭了无量剑派上下几百人口的那名玉笛公子？”
凤锦年此厢笑笑，却不正面作答，“我却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名号。”此话却是更加让一旁的包不同笃定了心中的想法，包不同此时心中暗暗叫苦道：“糟糕，糟糕，今日包三先生只怕要身首异处了。”但他脸上却仍旧是一脸平静，逞强道：“我管你是玉笛公子还是甚么劳什子的东西，想要跟你包三先生打上一架么？你身后的那两名公子为何不一齐上来？偷偷埋伏在一旁，想对包三先生横施暗算么？很好，很好，好得很！包三先生最爱的便是打架。”
忽然间半空中一人说道：“世间最爱打架的是谁？是包三先生吗？错了，错了，那是江南一阵风风波恶。”
凤锦年抬起头来，只见一株杏树的树枝上站着一人，树枝不住晃动，那人便随着树枝上下起伏。那人身形瘦小，约莫三十二三岁年纪，面颊凹陷，留着两撇鼠尾须，眉毛下垂，容貌十分丑陋。这时却听得王语嫣身旁的阿朱阿碧叫道：“风四哥，你可来啦，你听到了公子的讯息么？”
风波恶看向凤锦年，叫道：“好啊，今天找到了好对手。阿朱、阿碧，公子的事，待会再说不迟。”说着便从半空中一个倒栽筋斗翻了下来，拿着手中的兵器直直向凤锦年这边冲了过来。
凤锦年对于风波恶的攻击，也不急于躲闪，只是执着手中的玉箫，向风波恶的胸口轻轻一点，风波恶本意猱身直上，伸手要去夺那玉箫，却哪是凤锦年的对手，不出一个回合下来，已是被凤锦年点住了身形，身子半分动弹不得。只得愤愤对旁叫道；“王姑娘，你既懂得天下武学，可谓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方才这厮出招，你也瞧着，却为何又一句话不说？”众人随风波恶眼神看去，却见一个婀娜多姿的白色倩影站在两个婢女打扮的人中间，正是那曼陀山庄的王语嫣。
王语嫣为难道：“风四哥，我虽博览天下武林秘籍，可方才那位少侠使出的那一招我却是从未见过，对不住得很。”说着眼光便对向了凤锦年，眼神中除了透露出不解外，更多的是对凤锦年相貌的疑惑，王语嫣心中暗道：“这男子生的竟与我有几分的相似，细看下却是比我还要俊美万分，却不知他是何来头。”
段誉站在凤锦年身旁，却也是看见了王语嫣一行，心中不免有些惊讶，于是问道：“王姑娘，阿朱、阿碧，原来是你们。”王语嫣听闻段誉的问话，仔细端详段誉的相貌，这才想起段誉来，轻噫一声，道：“怎地是你，你怎么也来了？”段誉此时却是无心答话，只是站在凤锦年身旁，专心看她比武，这下弄得王语嫣心下十分尴尬之极，便也索性赌气不再理会段誉。
这时却听杏林后方一齐响起一阵朗朗笑意，“凤少侠这招四两拨千斤果然用的巧妙，丐帮六老佩服之极。”说着便从树林后走出四名老者，有的白须白发，有的红光满面，手中各持兵刃，分占四角，齐齐地将那风波恶围了起来。只见其中一名长臂老叟从自己身后背着的大麻袋中取出一只五彩斑斓、模样可怖的小蝎子放在了风波恶的手臂上，那蝎子爬到风波恶的手臂上，当下便是一蛰，风波恶见那蝎子色彩艳丽，便知其毒性可见一斑，却苦于被凤锦年点住了穴位，动弹不得，情急之下，竟自行冲破了穴道，拾起地上自己所使的单刀用力拍向自己的手臂，擦的一声轻响，五色蝎子立时烂成一团。随即又从怀中取出一颗解毒丸，抛入口中吞下。包不同几人见状也连忙凑上前来，关心道：“四弟觉得如何？”风波恶左手挥了两下，觉得并无异状，当下心中一阵轻松，刚答道：“没有什么……”只说得这四个字，突然间咕咚一声，便向前仆摔下去。包不同急忙扶起风波恶，连问：“怎么？怎么？”只见他脸上肌肉僵硬，笑得极是勉强。包不同大惊，忙伸手点了他手腕、肘节，和肩头三头关节中的六处穴道，要止住毒气上行，却听得那长臂老叟冷笑道：“你道这五彩赤蝎的毒性岂是那么好解的？这蛇虽然不是“见血封喉”，却也是如响斯应，比一般毒蛇的毒性发作得更快。我劝你还是乖乖老实些，否则毒血攻心，你死的便更是迅速。”
风波恶张开了口想说话，却只发出几下极难听的哑哑之声。包不同眼见毒性厉害，只怕已然无法医治，悲愤难当，一声大吼，便向长臂老者扑了过去。那长臂老叟身旁的一名矮胖老者见状，抻出自己身后的一柄钢铁手杖，拦下了包不同的来招，轻嗤一声，道：“原来姑苏慕容家的全都是些输不起的狗熊，也罢，让我这矮冬瓜也给你这帮狗熊点厉害瞧瞧！”说着钢杖递出，点向包不同。这兵刃本来甚为沉重，但他举重若轻，出招灵动，直如一柄长剑一般。包不同虽然气愤忧急，但对手大是劲敌，却也不敢怠慢，只想擒住这矮胖长老，逼长臂叟取出解药来救治风四弟，当下施展擒拿手，从钢杖的空隙中着着进袭。阿朱、阿碧分站风波恶两侧，都是目中含泪，只叫：“四哥，四哥！”
王语嫣于使毒、治毒的法门一窍不通，心下大悔：“我看过的武学书籍之中，讲到治毒法门的着实不少，偏生我以为没什么用处，瞧也不瞧。当时只消看上几眼，多多少少能记得一些，此刻总不至束手无策，眼睁睁的让风四哥死于非命。”
乔峰见包不同与矮长老势均力敌，非片刻间能分胜败，向长臂老叟道：“陈长老，请你给这位风四爷解了毒罢！”长臂叟陈长老一怔，道：“帮主，此人好生无礼，武功倒也不弱，救活了后患大是不小。”乔峰点了点头，道：“话是不错。但咱们尚未跟正主儿朝过相，先伤他的下属，未免有恃强凌弱之嫌。咱们还是先站定了脚跟，占住了理数。”陈长老气愤愤的道：“马副帮主明明是那姓慕容的小子所害，报仇雪恨，还有什么仁义理数好说。”乔峰脸上微有不悦之色，道：“你先给他解了毒，其余的事慢慢再说不迟。”
陈长老心中虽一百个不愿意，但帮主之命终究不敢违拗，说道：“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走上几步，向阿朱和阿碧道：“我家帮主仁义为先，这是解药，拿去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一三、杏子中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