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医生》晓杨

10、溯洄从之，道阻且长（三） 云层之上！

　　晚上张伟回家收拾了东西。也没啥，衣服电脑啥的。防护用品倒是占了一大部分。张伟还专门给妈打了个电话，说机票定好了，明天下午走，估计初七能回国。老妈本来想再劝一次，后来想想按计划明年就抱孙子了，到时候儿子就没这么重要了，所以瞬间释然了不少。老妈完全不知道sari这回事，张伟也没敢说，就说下午给他寄了点口罩消毒液的云云，让她注意查收。她妈觉得这些东西完全用不上，说他浪费钱，让他退掉。张伟说是打扫仓库，本来准备扔掉的，觉得还有用，就寄回去了，不要钱，只出了运费。他妈语气立马反转了，立即说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手套、扫帚、抹布能寄的都寄回来，扔掉怪可惜的。
　　张伟无语了。

　　第二天下午4点在机场集合，大家看到张伟都很吃惊，尤其是沈城，嘴巴张成一个O型。
　　“你怎么来了？你回家不用坐飞机吧？”沈城问。
　　“周主任临时安排我跟你们去武汉，说在一线实习才能学到东西”张伟半真半假。
　　“那也不该你啊....我们医院那么多人呐”
　　“可能这边也要留人吧，毕竟还是应该以医院本部的工作为主”张伟找了个理由。
　　“主任就没征求你意见？你也没说不想去啥的？”沈诚继续狐疑。
　　“肯定征求意见了啊，不过周主任说就10来天，我觉得也没啥，就同意了”张伟认真回答道。
　　林若薇一直没搭话，在旁边看了张伟一眼，感受到张伟的目光，抬头冲他微微一笑，不过没说话，又继续低头看手机。
　　“张伟你也来啦”曹萌萌倒是有点惊喜的感觉。
　　“嗯呐”张伟不咸不淡。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工作啦。”曹萌萌蛮开心的。
　　“张伟你小子也来了”张伟听见声音，抬起头，原来是张老师，不由得脸上堆起微笑。
　　“张老师快退休了都过来了，我们年轻人哪能落后呢”
　　“年轻人就是应该冲峰在前，想当年我们连队在越南战场的时候，哪次不是冲在第一线，哪次不是我们连立功最多，哪次不是我们连俘虏最多....”
　　张伟惊讶于张老师无缝衔接转移话题的能力，不得不嗯嗯啊啊的应付几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翻当年的老黄历。难怪他旁边没人坐。

　　上了飞机，张伟发现自己挨着林若薇坐，林若薇旁边是窗户，而张伟旁边是张老师。
　　三人一开始都在睡觉。张伟睡了会，实在睡不着了，心中又忐忑又兴奋有紧张。转头看着林若薇，发现她眼睛闭着，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睫毛忽闪忽闪的。
　　林若薇一会睁开了眼睛，窗外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云海上。林若薇看了半天，转过头，发现张伟正在定定看着她这个方向，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第一次坐飞机呐？”林若薇想了半天，难得挑起了话头。
　　“嗯呐，以前都是坐火车比较多，毕竟在家乡上大学，出去的机会不多”
　　“我刚开始坐飞机的时候，也喜欢看窗外的风景，看时间长了就无聊了。”林若薇接道。
　　“这云海真美”银色的月光洒在云层上空，宛如仙子漫步于空中。
　　“今天天气不错，云层蛮薄的，也不知道武汉那边怎么样”
　　“看天气预报说挺好的吧”
　　两人一时无语，都不知道该说啥。
　　“为什么要去武汉？本来好像没有你吧”顿了顿，林若薇问道。
　　“主任找我，说去个十来天，我也没想太多，就当出差了”张伟一脸呆萌。
　　林若薇噗嗤笑了出来，转过头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又转回来，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这可不是普通的出差哦”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出差，本来就很特殊”张伟也笑了笑。
　　林若薇噗嗤又笑了，感觉心中的阴霾一扫耳光。
　　“曹萌萌也这样，她也是去年秋天才到我们医院工作的，也是蛮兴奋的。可能人生第一次出差总有些特别吧”林若薇感叹道。
　　飞机降落了。

　　大家在飞机上穿好防护服下了飞机，因为机场可能也不安全了。张伟第一次穿这东西，有些难受，感觉有点闷的感觉。在他心里，这其实也就是个厉害点的流行性感冒，只不过传染性和致死率更强而已，没什么可怕的。从已经拿到手的数据来看，传染性比较强，但致死率没那么强，跟黑死病、鼠疫、天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他觉得，其实这次是来帮武汉人民抗新型流感的。
　　大家在飞机前合了个影，手拿着一张横幅，毕竟生活需要仪式感。可能若干年后，大家都会回忆起有这么一个晚上，大家是在武汉的医院过的春节。陈明院长简单说了两句，让大家注意安全，13个人来，就要13个人一起回去，一个也不能少。有什么困难大家一定要共同承担之类的。
　　坐上大巴前往武汉市中心医院，长江边的一个美丽医院。医院的王墨院长及几位医院领导在大门口迎接大家，然后一行人在会议室里开了个短会。虽然带着口罩，王院长眉眼间倒是显得比较温和，跟表情僵硬的周宇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王院长首先介绍了下目前医院的情况，然后感谢大家的到来，最后说有什么困难他一定帮忙解决。医院宿舍没有空房间了，安排大家住在医院旁边的一个酒店里。酒店前台知道是来援助武汉的医务人员，都很热情。此时刚好8点。本来往常这个点大家应该在家里看春晚的，结果此时却在宾馆里看春晚，感触良多。当天已经晚了，大家各自休息，不再安排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