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少年》紫绶朱绂青衫

7、藤椅做题

　　少年的爱恋是炙热而又纯粹的。谢一笙掐灭烟头，花了一星期时间，用网名剽窃了一位大大的耽美小说《陈情》。然后去美校找了个画手，配了一些双男主半遮半掩的插图，去出版社拿了批号，到印刷厂印了一千套口袋书。这些小涩书先是在男寝火爆，很快传到了女寝，然后越吹越猛。出版社几次联系加印，以燎原之势迅速成了当年的畅销书。
　　谢一笙一想到又有无数人会被某个段落虐的痛哭流涕，他就禁不住想笑。
　　裴一辙看他笑，道：“你是不是很得意，又有无数少男少女被你掰弯”。
　　谢一笙乐呵呵道：“是你说的走群众路线嘛。”又舔着脸蹭他，道，“我这算不算实现了对你的承诺。我这地下情人能不能见光了？”
　　裴一辙拧他，道：“你可老实点吧。网上意淫是一回事，放现实生活中是另一回事。我们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不管什么时候，适者生存才是王道！”
　　谢一笙垂头丧气的瘫在床上，道，“君上，还望垂怜呀！”
　　惊喜来的太快。情场受挫，商场得意。谢一笙注册了A公司，拉个草台班子，一鼓作气。影视版，动画版迅速变现。得了钱，谢一笙又注册了B公司。B公司以300万元注册新公司C，持股100%。AB两家公司签订收购股权协议，确定股权价格和支付方式。 C公司进行重组，由A公司向B公司支付357万元，获得C公司49%的股权。自此，B公司持有C公司股权51%。C公司在300万元的股本基础上增资至1000万元，其中A公司增加700*49%=343万元，B公司增加700*51%=357万元。重组公司后的C公司向A公司支付700万元收购专利。自此，A公司第一次支付的357万元，第二次增资的343万元，共计700万元全部收回，完成本次零收购。
　　拿着这烫手的700万，谢一笙去局儿胡同买了套四合院。这套四合院的地理位置极其优越，离天安门仅仅1000米。房子十分老旧，从房檐木头上的年轮来看，已经有100多年了。谢爸爸来看的时候，嚷嚷道，“房子好烂好老，干脆拆了重盖吧。”
　　谢一笙乐呵呵道，“找高人看过，这房子不能拆，以后能值大钱。”
　　谢家后来找了专门的设计师重新装修，内外古色古香，十分大气雅致。乔迁那日，谢爸爸，谢妈妈，裴妈妈，裴爸爸从洛城特意飞了过来。裴一辙也来暖灶。两家大人喝的烂醉如泥，妈妈们也小醉微醺。

　　谢一笙和裴一辙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盖着毯子，望着星空，畅聊人生。谢一笙偷偷顺了点葡萄酿的果酒，小口抿着，道“飘荡的孤魂野鬼，不需要羁绊之地。”
　　裴一辙静静的看着他，一个天之骄子，小小年纪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此刻却多愁善感，双眼布满了孤独凄凉之意。手轻轻的交握上去，道，“好。心无挂碍，你去哪，我就跟你到哪。”
　　谢一笙紧紧握着他，道：“好。我们就做一对江湖浪人。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刃，睡最美的女人。”
　　裴一辙心尖一颤，轻声道：“你喜欢女人？”
　　谢一笙半醉半醒“恩”了一声，裹紧毯子，朝他怀里滚了滚。裴一辙自言自语道：“我也喜欢女人，为什么我们会搅和在一起呢？”
　　谢一笙大着舌头道：“是我强求的。我想了你十几年了。只怪我那时候太小太单纯，每次看你衣服鞋子不是耐克就是阿迪，一双鞋子都要八九百块钱。”
　　裴一辙看看自己浑身上下一身名牌，诧异道：“我觉得你是节俭。”
　　谢一笙：“不。夸一个穷人如何节俭，就像夸一个太监如何坐怀不乱一样无耻。”
　　裴一辙道，“你又不是买不起。”
　　谢一笙：“一双鞋子七八百，太贵了，我买不起。我只能穿得起特步，阿迪王。”
　　裴一辙心疼的看着他，揉揉他硬硬的头发。仅仅两年的时间，他已身价不菲。他该是一个人人艳羡，绝顶聪明，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在昏沉的夜色中，他流露出难得的脆弱。裴一辙不由想起高一初见的时候，那个浑身杂牌，100块钱能买一身，一身衣服能穿好几年，不善言辞，说句话都脸红的敏感孤僻少年。
　　裴一辙：“我给你买。阿迪，耐克换着穿。”
　　谢一笙：“我还想吃哈根达斯。”
　　裴一辙：“明天就给你买。”
　　谢一笙摇摇头，缠着他，道，“我想吃你的哈根达斯。”
　　裴一辙摇摇头：“我哪有？”
　　谢一笙：“你骗我。你家冰箱里有一冰箱的哈根达斯。我还要玩你的乐高。”“可惜，你的哈根达斯再也吃不到了。我也老了，玩不动乐高了。”
　　裴一辙不由想到，洛城老家的那个冰箱，没想到他还记得。哄道，“明天给你买。连冰箱一起买。你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
　　谢一笙乐呵呵道：“好。”“我还想吃你家的饭。顿顿大鱼大肉，动不动都是排骨大闸蟹。”
　　裴一辙：“雇个阿姨，以后天天给你做。”
　　谢一笙：“好。”裴一辙摇摇头，无语的看着他，“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一齐买了。”
　　谢一笙喃喃道，“我最想要的是你的人生。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你把你的一切都给我。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裴一辙赶紧捂住了他嘴。
　　谢一笙舔舔他手心，裴一辙受惊一般撒开手，小声道：“你疯了”。“我带你去屋里睡吧。”
　　谢一笙摇摇头，“不要。我就要看星星。看一晚上的星星。”
　　裴一辙轻声呢喃：“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做到最后？”
　　谢一笙久久不出声，一直久到裴一辙都觉得他睡着的时候，才听他小声说到，“我不能毁了你。”
　　裴一辙：“你不是说爱情跟性别无关吗？”
　　谢一笙摇摇头：“那都是骗你的。骗你的。”
　　裴一辙：“为什么会毁了我？”
　　谢一笙喃喃道：“我怕你将来娶妻生子，硬不起来。”
　　裴一辙长久埋在心里的疑问，此刻终于得知了答案。他的心里却是又酸又涩。他的爱人什么都为他想到了。颤声道，“将来，你也会娶妻生子吗？”
　　谢一笙摇摇头，“我不想再祸害人了。我本就是孤魂野鬼，一个人挺好。”
　　裴一辙搂着他，“那我陪着你。”
　　谢一笙：“那怎么行。你生的这样好看，这么优秀的基因不就绝了。多可惜。”
　　裴一辙长叹一口气，传宗接代，是绕不来的话题，道：“你就不可惜？”
　　谢一笙摇摇头：“我不一样，我有儿子。”
　　裴一辙手劲有点大，捏的谢一笙清醒了过来，质问道，“跟谁？什么时候的事？”
　　谢一笙心知说漏了嘴，哎，上辈子的事了。圆道，“我是说人工授精，试管婴儿，人造子宫。到时候我们生一窝。”
　　裴一辙诧异道：“人工授精，试管婴儿书本上有，人造子宫是什么？”
　　谢一笙摸摸鼻子，嘴欠了，现在估计还没研发出来。道，“我就是随便想想。也许未来的孩子是从商场里买来的呢。”谢一笙拿石头在地上画了个子宫图谱，说到，“假如人工子宫能百分之百模拟正常子宫生育的环境，则可替代人类生育。”
　　裴一辙：“理论上可行。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的？”
　　谢一笙重又躺在躺椅上，道：“我不想跟人啪，但我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裴一辙继续在地上划着，越画越兴奋，道：“只要能够利用人工胎盘为胎儿提供氧气和营养，人造子宫是有望实现的。”“但这只是个育婴袋。要体外受精必须得有获捐的卵子才行。”
　　谢一笙躺那继续看星星。过了好久，身边一沉，裴一辙神采奕奕道，“谢一笙，我想好我强基计划的方向了。我要学医。”
　　谢一笙道，“你不从政了吗？”
　　裴一辙诧异道，“我没说过想当官呀”。
　　谢一笙：“你脑子活，情商高，智商也高，又会拉拢人，会来事，家里又有背景。都说朝中有人好做官。你将来走仕途说不定，要不了几年就能权倾一方。若是当个医生，天天给人动刀子，不可惜吗？”
　　裴一辙笑到：“我竟然不知道你对我评价这么高。我说学医是认真的。清华的基础医学是八年直博，主攻科研。也许我真能做出来人造子宫也不一定。”
　　谢一笙心道，人造子宫2025年就用于临床了。赞道，“好。等你做出来了。你给我手术，我也体会一把男人生孩子。”
　　裴一辙搂着他，轻声道，“好。”

　　两家大人在屋里喝酒，看着他们月下赏星的背影，在那感慨，“你们看，这两兄弟处的是真好呀！手拉着手躺院子里看星星。”
　　谢爸爸走的七扭八歪，道：“长大就是烦恼呀！还是小时候好！我也要去躺着看星星，看月亮。”
　　裴爸爸醉的也不轻，道：“这二郎腿翘得还挺惬意！”拽住他，“老谢呀！咱哥俩再喝几杯！说句心里话……说句实在话……说句不该说的……我跟你说……你听我说……”俩醉鬼开始在那乱七八糟的聊天。
　　开学后，谢一笙和裴一辙仍旧在宿舍和学校旁边的老房子里来回这么住着。谢一笙有裴一辙给他打理着生活。逢时遇景，拾翠寻芳，颇为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