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回转》千语轻轻

25、网上说

　　许微凉回家后躺着想了半天，觉得太离谱，意难平地给路尚诚发了个微信。
　　许微凉：你真的是属狗的吗？
　　路尚诚：[身份证照片]货真价实。
　　许微凉盯着他的身份证，默默地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属猪的你自己不知道呢？
　　算了，真的就这样吧，这样也挺好的。

　　想虽这么想，但每到晚上，许微凉又会推翻前面的重新开始纠结。
　　给自己加了一些费脑筋的事情，消耗掉这过剩的精力，她才解决掉这个烦恼。

　　虽然周末都是晚睡，但许微凉一回到原单位，大家都一个劲地夸她气色好，变漂亮了。

　　许微凉是能分辨真话假话的，大家都不是在跟她客套。还都问她用的什么化妆品。

　　林岚排开众人，当众摸了一把许微凉的脸，然后捏着手给每个人看，“看到没有，天生的，没化妆。散了吧啊~钞能力都改变不了的。”

　　众人散了，林岚两眼汪汪的捧着许微凉的双手，“你终于回来了。”
　　许微凉被逗笑了，“怎么了？”
　　林岚酸了一下鼻子，有点愣愣，许微凉的笑像是一块软纱被风吹着拂过了脸颊。
　　长得好看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林岚嘟着嘴，“从今天起，一切和雯姐对接的工作都交给你了。”
　　“？？？”
　　“吃饭的时候跟你说。”林岚小小声，“现在有一万只耳朵。”

　　办公室里的大家像是都装了探听器似的，许微凉只要一从工位上起，就有人问她是不是要去找王雯，自己有个文件需要签字，想麻烦她带一下。

　　许微凉：……

　　等到吃饭时间，林岚等人走了大半，才拉着她走小路，也就是她种了两棵树的食堂后面。

　　大夏天的，那两颗小树的绿荫有限，林岚鼻尖有细密的汗珠。

　　“你不在的时候，办公室几乎每个人都挨过雯姐的骂。太可怕了。雯姐绝对是不逊于沈老师的学霸级人物。她真骂起人来，不是说什么无责任无担当没信念，而是直接用逻辑框死你，根本无力反驳。太惨了。”
　　许微凉明显就是不信。雯姐多好啊。
　　“不过我不怪她。”
　　“？？？”
　　“雯姐在闹离婚。”
　　许微凉心中一凉，“你怎么知道？”
　　林岚左右看看，拉着许微凉，凑得近近的。
　　那天她出去办事回来，食堂快开饭了，又还没开饭，林岚不愿意折腾回办公室一趟了，便想着来看看她的树，顺道洗个手，再去求一下食堂的阿姨，早点给她打饭，应该就能吃上了。
　　但是，转角的地方，她听见了声音。

　　张力拎着个公文包，“你一天天的不着家，你什么意思啊？”
　　“你来我单位就为了问这么一句？”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不来你单位找你，我怎么问你啊？”
　　“你先回去。我下了班去找你，到时候再跟你谈。”
　　张力笑出声，“怎么着，我来找你很丢你的大领导的脸面是吧？”
　　“别在这给我发疯。”

　　张力看得出王雯的厌烦，他也懒得说，“你把那套小房子的房产证放哪儿了？”
　　“你要房产证干什么？”
　　“问这么多干什么，让你给你就给。”
　　“张力，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但凡你能尊重一点我的意见，我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我尊重谁不好啊？我尊重一个看不起我的人？别废话，房产证在哪里？”
　　“那房子是买给孩子的。”
　　“买给谁我不知道？我没付钱？”
　　这房子首付是王雯和张力各自出了一半，用王雯的公积金贷的款。贷款一直都是王雯在还。
　　近几年来，张力的纺织厂一直在亏损，王雯曾看过他厂子里的账，给他提过意见，让他趁早转型，他却当耳旁风，现在亏得越来越多，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他要房产证多半是去办抵押贷款。
　　王雯不可能把留给孩子的东西给他去填无底洞的。
　　张力呵笑一声，“那就离婚。我总能分一半。”

　　林岚咽了咽口水，“雯姐当时那个表情，真的很崩溃，红血丝都要爆了。她可能没想到自己是被提出离婚的那个。我看她牙都要咬碎了。”

　　“自那以后，办公室每个人都开始被骂。苦不堪言呐。你在外面逍遥了那么久，也该救救我们了。”

　　许微凉恍然，她无法将林岚嘴中的王雯与前几天看见的王雯重合。

　　下午下班时，许微凉跑了一趟王雯的办公室。
　　王雯还没回来，倒是遇到了急着从办公室出来的沈哲。
　　这些天，沈哲一直在忙，这会是大领导叫他陪同去村镇调研。
　　沈哲看见许微凉，一阵欣喜，他心里一直想找许微凉，但实在是太忙了，大领导一找他，他总是会把找许微凉暂且搁置。
　　这么碰到正好，“下班后别走，等我来找你。”
　　“啊？”
　　“我有话跟你说。”
　　“我今晚有约了。”
　　“你几点结束，结束后我们碰个面。”
　　沈哲眼睛里流光闪闪，“好吗？”
　　“现在不能说吗？我不知道几点结束。”

　　沈哲那边大领导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沈哲顾不得回复许微凉，先去接了电话。
　　正巧王雯也回来了。
　　“怎么了？”
　　许微凉跟着王雯进了办公室，随手把门关了。
　　关上门后才觉得办公室里很暗，窗帘都拉上了。

　　长时间呆在一个阴暗的环境里，心情可想而知。
　　许微凉按开了顶灯。
　　王雯兀自说着，“这都下班了，没安排？”
　　“雯姐，我生活上有些难处，能跟你说说吗？”
　　冷冷的灯光里，王雯的底妆并没有压住她的黑眼圈和憔悴。
　　王雯静静地看了许微凉一会儿，像是明白，又像是不明白，不过她笑了，“好啊。这倾诉就得喝点酒。正好我家有。上我家去。”

　　两人一起下班，顺路买些预制菜下酒。
　　只是许微凉没想到王雯说的酒是瓶1546。
　　“别怕，杯子只有小拇指那么大。”

　　许微凉给自己满上，直接一口闷了，又苦又辣。
　　酒还没完全吞进肚子，血液已经率先冲上脑袋。

　　许微凉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好难喝啊。”
　　王雯哈哈大笑，“吃点菜。”

　　许微凉吃了两口菜，又倒了一杯喝下去。
　　很快她就感觉到头有些晕了。
　　她撑着脑袋，“雯姐你知道吗，我没有爸爸妈妈。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是跟着我奶奶长大的。”
　　许微凉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烧，但感觉浑身都很热。
　　王雯自饮自酌，已经喝下四五杯了。
　　“我爷爷也很早就去世了。我都没见过他。我除了学习，没有什么家庭生活。”
　　“所以我不知道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应该怎么相处。”
　　许微凉沉默了许久，“或许，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表现喜欢一个人吧。”

　　“网上说，这叫爱无能。”

　　年轻人爱无能？不可能的。就那天那个叫路尚诚的小伙子，身强体健的，无能吗？王雯噗呲一笑，“你想得太多，做得太少。听我的，现在给他发微信，让他十点钟来接你回家。”
　　许微凉是听王雯话的，她乖乖地给路尚诚发了微信。

　　刚发完，手机就被王雯拿走扔一边去了。
　　“晾着，一会再看。接着说。”
　　“网上说，爱无能的人无法长期维持一段亲密关系。最后总是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伤害别人。”
　　就比如之前误会路尚诚的那些事。
　　“那不比被人伤害强？”

　　说得很有道理，许微凉竟无言以对。

　　王雯哈哈大笑起来。
　　她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了。
　　“只要你不是受伤的人，那喝酒消愁的就是对方。”

　　王雯说她看透了，什么面子，什么孝道，都是虚的，自己的人生自己掌控，才会有真实的快乐。

　　王雯和张力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张力家祖上就是做纺织的，到他这里已经是第三代了，有些家底。老一辈吴城人觉得女方工作稳定，男方做买卖的家庭是最能抗风险的。
　　没有太多阅历的王雯经不住父母施压和张力的猛烈追求，两人确定关系没多久就结婚了。
　　热恋期一过，她和张力两人的不合适逐渐显现，一个是尊重规则的学霸，一个是唯利是图的商人，吵得不可开交。
　　后来是昏了头才相信了有孩子就好了。王雯把孩子生出来以后，却发现是更深的深渊。

　　后来，无意间，王雯发现张力有个白月光的初恋，但是因为王雯的父母社会地位更高，所以当年张力选择放弃了那段感情，和王雯在一起了。

　　被王雯发现后，张力不仅不认错，还时常说王雯哪哪都不如初恋，这么些年来，王雯当了大领导，他却好处一点没讨到，家里也鸡犬不宁的，说自己瞎了眼才会跟她结婚。

　　王雯醉眼迷离地看着许微凉，“所以说，离了好，离了就不再互相折磨了。”

　　“那我给你写离婚协议书吧。”

　　王雯豪气干云，“写，立刻马上写。”
　　说完她就趴桌上起不来了。

　　许微凉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门外有人喊她。
　　她眼睛里犯重影，仔细再仔细后，才辨认出是路尚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