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回转》千语轻轻

24、不想努力了

　　山路加夜路，路尚诚开得很小心，但他吐槽起来，还是有点骂骂咧咧的意思。
　　许微凉反问他：“你说看星星我就会去跟你看星星吗？”
　　路尚诚像个表情包一样，眼睛一眯，认命地提醒，“人艰不拆，知道吗？”
　　许微凉觉得他有点可爱，和他一样目视前方车大灯照亮的地方，欺负他看不到她的表情，笑得很开心。
　　没开多久，许微凉在车载轻音乐中听见了自己声音，“在吴城地界，有能看到星星的地方吗？”
　　“我们吃羊肉的地方再往前开半小时。”
　　“哦~”
　　“天气预报说这个礼拜五晚上天空能见度最高。”
　　“诶？”
　　周五晚上的天气？
　　逻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路尚诚笑着说，“看不看嘛。”
　　套路与反套路了。
　　提到看星星应该只是探口风。

　　周五是许微凉在保税区工作的最后一天。周五也是许微凉一周中最喜欢的一天。
　　所以，“为什么不看？”

　　路尚诚像是不信似的，抽空转头看她。
　　许微凉被捕捉到笑得像朵轻柔的百合花。

　　许微凉敛了笑容，“我很多年没看见过星星了，你最好没有骗人哦。”
　　“别看我了，好好开车。”许微凉正襟危坐，不再看他了。

　　周四这天，王雯给许微凉打了个电话。
　　说是单位开放新一年度的福利房申请了。
　　许微凉借调之前，特意跟王雯讲过，如果她不在的期间开放申请，务必要通知她。
　　王雯放在心上了。
　　隔天，王雯就自己开车过来找她了。
　　许微凉找了间咖啡馆。
　　“你难得有事求我。”
　　许微凉迫不及待地将所有纸质材料转向自己。
　　申请条件、房子户型、面积、免责申明……
　　许微凉有些激动，这些材料一出现，房子好像就快到手了。
　　“为了房子考的咱们单位吧？”
　　“嗯。”
　　“我猜也是。”王雯握了握咖啡杯，“最近这些年，吴城的房价涨得太厉害了。”
　　这福利房，也不全是落到该给的人头上。
　　王雯不愿打击许微凉的积极性，况且能帮的地方她会帮的。
　　“这方面，沈哲有经验，你可以问问他。”
　　“这些材料的条款说得都挺清楚的。”
　　这意思是不会去问了。
　　王雯觉得年轻人真有意思。
　　“怎么了？你沈老师难道对你会有所保留？”
　　许微凉不好意思笑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想法。”
　　原来是这层考虑。
　　王雯温和地笑了笑后，又问许微凉如果不考虑房子的事，她想去干什么。
　　“我应该会成为公募基金经理。”原因很简单，这行赚钱多。许微凉也有那个脑筋和智商。
　　“让我想想，如果我当时没听父母的，而是自由择业，我现在应该是摄影师或者专业驴友。”
　　“你喜欢旅行。”
　　“读书的时候经常一个人背包就走。”
　　许微凉眼中闪烁着羡慕的光。
　　“几点下班？我带你去看看我以前拍的照片。顺便给你露一手我的厨艺。”王雯现在一个人住在她父母的老房子里，孩子住宿。虽然房子不大，但一开门就觉得空荡荡的。
　　原以为许微凉毫不犹豫便会答应。到时候正好让沈哲也一起过来。给两个都含蓄的年轻人加点催化剂。
　　许微凉眼神闪烁，“今天不行。今天要去看星星。”
　　“嗯？”
　　彼时，已经过了许微凉的下班的点。
　　路尚诚车已经开进了保税区，许微凉一抬头便看见他拿着手机下车，车门一甩便开始望着办公楼那边打电话。
　　几秒之后，许微凉的手机开始响了。
　　许微凉说：“我接一下。”
　　王雯点点头，她顺着许微凉刚才的目光也朝外看。
　　耳边是许微凉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的声音。
　　“嗯，下班了。”
　　“但我没在办公室。”
　　“跟领导，在对面的咖啡馆。”
　　“你在说什么？不是他。”
　　“我们快结束了。”
　　“你这么坚持，我能怎么办？”许微凉无可奈何的表情与语气，“你回头就可以看见了我们了。”
　　而王雯眼里是个高挑时髦又贵气的帅哥。
　　“雯姐，他说过来打个招呼。”
　　“好。”正和王雯的意。

　　路尚诚进来后，王雯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他。她觉得这是为沈哲看的。
　　然而结论就是，这个帅哥，各方面都不输给沈哲。与沈哲喜怒不形于色相比，是个人都看得出，他的心思全在许微凉身上。

　　“雯姐你好，我叫路尚诚。”
　　王雯起来和他握了手，“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王雯的车和路尚诚的车就隔了两个车位，三个人一起出去的。临到各自上车，王雯停了停。
　　但许微凉和路尚诚已经没再多关注她了。

　　王雯听见两人似是亲密无间地在聊着日常。
　　“要不要吃了饭再过去，我只买一点零食。”
　　“不要了。吃完饭再过去就很晚了。”
　　“晚了，我会送你回家。饿了就真没东西吃。”
　　许微凉还是“不要了”。

　　车开到农户家里时天就已经黑了，等到了山的背阴面，已经快晚八点了。车停在山道的小平台上。
　　许微凉跳下车，空气都变得不一样，眺望天空，星星像是萤火般点缀在遥远的天空。

　　路尚诚把车的大灯关掉后，朦胧的星空像是被掀开尘封的玻璃盖，闪亮了起来。

　　“怎么样？”
　　路尚诚的气息吹起了她毛绒绒的头发。
　　“和我小时候看的差不多。”
　　小时候有人骗她，父母到天上去了当星星去了。不懂事时候，她时常会仰望星空。

　　路尚诚塞给她一个手电，“给我打灯。”
　　路尚诚一骨碌从后备箱拿出两张粗帆布的户外椅，驱蚊灯，以及保温箱。

　　“你还准备了这些……”
　　“跟着我出来的，总不能让你站着看。”
　　保温箱里是两罐冰饮料和零嘴。
　　许微凉蹲在地上掰开了饮料给路尚诚递过去，自己却什么都没喝直接便躺在椅子里，对着天空发呆。
　　饮料喝掉大半后，许微凉突然转头看着他。
　　等他问她干嘛。
　　她就对着他笑了笑。
　　“说啊。”
　　“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点？”

　　屋顶的星光闪烁。路尚诚一点都不掩饰，眼神直勾勾地带着欲望，“那我对你这么好，每天跟在你身后，你一点回应都没有，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路尚诚说完又后悔了，可能他做的太多，她心里有负担感，他已经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任何拒绝，更不想听到什么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之类的屁话，“你的良心还是不要痛吧。”
　　痛了就该疏远他了。
　　路尚诚仰头给自己灌饮料，但饮料瓶已经空了，他随手捏扁了易拉罐，像是不开心，又像是认命了。
　　许微凉突然觉得，就这么看着他困惑，看着他挣扎，也很开心。
　　“路尚诚。”
　　路尚诚应声转头来看她。
　　“我可能没有良心。”

　　路尚诚忍了好几次，才没动手去揉许微凉的脸，看着她好一会他才说：“有句话还给你。”
　　“什么？”
　　“不要老是对着我笑。”

　　许微凉还在笑，路尚诚却像装满了落寞。防蚊灯的冷光之内，许微凉白得像是面团，笑起来脸隐约可见小梨涡。是女朋友就好了，现在就可以搂在怀里。路尚诚确实落寞，但心火燎原，浑身发热。

　　许微凉还想坐一会儿，但路尚诚已经起身要走，动了歪心思的他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时间不早了。”
　　“明天礼拜六。不上班。”
　　许微凉刚说完，草丛里窜出来一只青蛙，咕呱咕呱的跳到她脚上来了。
　　许微凉吓得尖叫一声，从座位跳起来，青蛙甩没甩掉不知道，本来是放在腿上的手电筒已经顺坡下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路尚诚在混乱中抓住许微凉手，往怀里拉，许微凉也顺势扣住他的手腕，逃离了危险境地。

　　许微凉惊魂甫定，路尚诚却在她耳边笑，“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客观来说，我是不怕的，但是它出现得太突然了。走吧，我们回去吧。”
　　“嗯，哪里都软就是嘴硬。”
　　“路尚诚。”
　　路尚诚本来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手腕，大手包着她的小手，带着她回车上。许微凉一叫他名字，他立刻就松手了，“知道了知道了。”
　　许微凉：……
　　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许微凉咬了咬嘴唇，快两步跟上他，盯住他垂着的左手，许微凉想好好牵手，十指紧扣，而不是被像小学生一样抓着。

　　许微凉快两步跟上路尚诚的步伐，一捞，路尚诚的手开车门去了，她拽空了。
　　“你先上车。”
　　许微凉无声拒绝。
　　路尚诚在也郁闷中，根本没观察到许微凉的情绪变化。
　　左手不行，就右手吧。
　　二捞，又拽了个空。
　　路尚诚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了，“那你给我照明。我把椅子收起来。”

　　许微凉：……
　　“椅子就放在老乡家里吧。我们冬天再来。冬天没有青蛙。”
　　“哦。”
　　算了，放弃了，就这样吧，顺其自然吧。这些许微凉不擅长的事情，她不想努力了。大不了冬天再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