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回转》千语轻轻

10、好学生三宝

　　搬入新住所后，许微凉喜欢上在阳台坐坐。
　　有时候是下班回来，有时候是周末午睡起来醒神的功夫。
　　许微凉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捧着手机，在阳台上发呆了。
　　路尚诚只发一句破费了。关于她整理的并快递过去的涉外税务实务应用手册，他只字未提。
　　难道他是大恩不言谢，记心里了的那种人？

　　许微凉把微信页面关掉，起身打算给自己做个三明治。
　　门铃突然响了。

　　这房子虽然是老式洋房，但装的却是最新款的可视门铃。
　　可视面板隐藏在玄关柜边的一幅抽象派画后面。许微凉轻轻一拉那幅画，便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老阿姨。

　　老阿姨手无缚鸡之力，面相也相当和善。许微凉把门打开了。

　　“哎哟，囡囡，我是楼下哒，有没有盐啦？”

　　以前住宿舍没有条件，搬过来后，条件是有了，但许微凉没时间，她只置办了最简单的厨房用品。盐是她唯一买的调料。许微凉去厨房把还未开封的那袋盐给了老阿姨。

　　老阿姨连声感谢后，走了。

　　许微凉吃过三明治后便开始刷题。搞完一套题还没开始批改，门铃又响了。
　　老阿姨带着食盒还有许微凉的盐回来了。

　　“囡囡，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做的都给你带了点过来。你趁热吃。”
　　远亲不如近邻的道理许微凉懂。再加上，对方是不看她吃下去就不走人的架势，许微凉于是请她进屋坐。
　　在吃下一口酥脆可口的藕盒后，许微凉觉得厨艺如此高，不像是做饭做着才发现少了盐。
　　果然，许微凉夸过一句好吃后，老阿姨问起来：“囡囡，这房子你是买的还是租的？”
　　“租的。”
　　“怎么会想租这套房子呢？”
　　“这里不好吗？”
　　“这一带，地段灵得很。不过，这房子死过人你晓得伐？”
　　“哦，我知道，中介跟我说了。”
　　“那你不介意哒？”
　　许微凉摇头。中介说是生病去世的。不是横死，不是凶杀，许微凉不介意。甚至还有点好奇。
　　“您住这多久了？”
　　“住了大半辈子咯。”
　　“那您知道这房子原来住着什么人吗？”
　　“我当然知道咯。这栋楼里住的什么人我都知道。这条街的老街坊我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许微凉请她讲讲。

　　老阿姨说这房子住的是个女人。老公去世得早，孩子也不在身边，生病了也不跟别人说，走得很安静。
　　“什么病？”
　　“心理方面不灵。总是不开心，我老是看到她在阳台上喝红酒，我是觉得美得不行，她却是郁郁寡欢的没个正经笑脸。”

　　“那她是干什么的？”
　　许微凉虽住的时间不长，但感觉这房子肯定是经过高人设计装潢的，住起来非常舒适。
　　“像是搞艺术的。反正不上班。”

　　许微凉点点头。

　　老阿姨四处看看，“那你住在这儿，发不发噩梦哒？”
　　许微凉摇头。
　　“那你有没有身体不舒服？生病？”
　　许微凉笑着说没有，她身心健康。

　　“那看来她在那边过得还好。”
　　老阿姨看看表，“这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去看电视剧了。囡囡觉得好吃，我下次再给你做好伐。”

　　许微凉笑了笑，没接受也没拒绝。
　　虽然接待邻居让许微凉像上班一样戴了副面具，但这个有很多小心思的老阿姨让许微凉想起了她的奶奶。
　　许微凉关上门，直接拨通了小叔的电话。

　　“奶奶呢？”
　　“睡了。”
　　“才七点多。”
　　“年纪大了，睡得早，起得也早。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了。”
　　许微凉沉默。
　　“微微啊，你这在吴城安顿了没啊？”
　　“怎么？”
　　“你妹妹不是快高考了吗？她老说考完想去吴城玩，你到时候……”
　　“没时间。”
　　许微凉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许微凉知道，奶奶也是喜欢看电视剧的，但是小叔小婶喜欢看现代剧奶奶喜欢看年代剧，奶奶年迈体衰，已经没有多少话语权了。

　　自懂事起，许微凉就知道自己爸妈车祸去世了。奶奶是唯一爱她的人。
　　许微凉望着月亮发了一会呆后回书桌前继续刷题了。毕竟，奶奶从小到大对她的要求永远是好好学习，拿第一名。

　　当然，许微凉并没有搞太晚，她第二天还有事。

　　为了这事，许微凉起了个大早。
　　许微凉在二楼时遇到买菜完回来的老阿姨。
　　“囡囡出门啊。”
　　“是的。”
　　“那个，囡囡啊，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怎么了？”

　　老阿姨把许微凉领进屋后，说，她有一床十二斤重的大棉被，想晒一晒，但是没人搭把手，根本抬不上晾衣架。
　　“这天气，不晒晒东西可惜了。囡囡你说是伐？”
　　“您叫我小许吧。”
　　“那你叫我刘阿姨好不啦？”
　　许微凉点头。
　　十分钟后，两个人在刘阿姨的指挥下，成功让巨型棉被晒到了太阳。
　　许微凉往外走，刘阿姨跟着，许微凉以为她送送自己。
　　“这么早出门，干什么去啊？”
　　“考试。”
　　“啊？你还在读书啊？这附近也没什么学校啊。”
　　“不是，是一个证书的考试。”
　　“啊！考证啊。考证很重要。那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
　　许微凉打算去便利店随便买点，人已经被刘阿姨拉到餐桌坐下。
　　“我煮了粥，买了油条，你吃了再去。不吃饱怎么考得出来！”
　　许微凉无法拒绝地吃了一顿早饭。
　　好不容易下了楼，此时离考试开始已经只有一个小时了。而考试地点在偏远的郊区某不知名技校。

　　许微凉没想到，捧着手机看了几天微信头像的人，她一出楼梯间的门就看见了。
　　许微凉：……
　　早起去加班的路尚诚也有些意外。
　　“大周末的，怎么不多睡会儿？”
　　“要考试。”
　　“CPA不是下个月考吗？”
　　“不是CPA。”
　　是会计从业证的考试。这不是许微凉要考的，是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大学教授最近被指派改革会计执业证书考试，让她去考一下，写个报告给她的。许微凉便报名了。
　　路尚诚看许微凉盯着手机的打车页面，也管不了她考什么了，直接提议：“我送你去。”

　　许微凉看到最近赶过来的网约车都要5分钟以后，答应了。

　　上车后，路尚诚熟练地系好安全带，被路尚诚请上副驾驶的许微凉则有一点拘谨。

　　路尚诚打开车载导航后问许微凉地址。
　　许微凉楞了一下，从带的帆布包包里找到文具盒，再从淡蓝色小河马文具盒里找出了准考证。
　　她拿给他看，地址在上面。
　　多大人了，还有文具盒这种他小学才用的东西。路尚诚真是差一点被许微凉乖哭。

　　“输到导航里吧。”
　　许微凉看了看陌生的屏幕，“我不会。”
　　“你点点话筒，直接语音输入。”
　　许微凉照做后，屏幕上立刻出现导航路线。
　　“好了。”
　　“嗯。谢谢许同学。”路尚诚还想夸一句真棒。
　　许微凉不喜欢，“我不是你同学。”
　　“好，许同志。”

　　路尚诚知道许微凉的考试时间快开始了，他聚精会神在吴城城区拥挤的道路穿梭，争取早点上环城高架。

　　倒是许微凉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考CPA？”
　　“你忘了，沈哲给你快递的时候，我也在。我看到你的书的封皮了。”
　　原来如此。许微凉了解了。
　　“那你为什么要考CPA？”
　　“我们领导有这个证书。”
　　王雯有，所以许微凉也想要。
　　“男领导还是女领导？”
　　许微凉看了路尚诚一眼，“女的。”
　　“那行。”就许微凉羡慕钦佩领导有这证书的语气，这领导要是沈哲，路尚诚必须也去考一个。他可不愿意被比下去。

　　许微凉听不懂他说的话。不过不自在的感觉好一些了。

　　一出闹市区，车速就快了起来，但即便如此，到达目的地时，离考试开始只有十五分钟了。
　　许微凉一路看考场路线，也没太在意路尚诚一直跟在她身边。
　　等许微凉找到考场时，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这栋高达11层的教学楼，只有一部电梯。仅有的这部电梯，现在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考生围着。
　　许微凉的考场在十楼。
　　按照这个人数，许微凉绝不可能在开考之前上电梯的。
　　许微凉皱个眉头的功夫，人就已经被路尚诚抓住了手腕，进向了楼梯间。

　　两人爬上二楼后，路尚诚果断按了电梯的下行键，气都不带喘地对追赶得发型都乱掉的许微凉说：“许同志你要加强锻炼啊。”
　　许微凉拨了两下头发，抬头斜眼看他，“圆周运动？”
　　圆周运动的规律，是不管从哪个点出发，最终都会到达目的地。
　　“一楼的电梯是二楼下来的，要截胡就往上游。商业上管这叫控制供给。”

　　理科生和商科生的对话结束。
　　许微凉觉得，路尚诚这个人也没那么吊儿郎当。

　　电梯正好开门。
　　路尚诚让她快去吧。
　　许微凉拽了拽手。
　　路尚诚没反应。
　　“我去，”许微凉只好提醒，“但你先松开我的手。”

　　路尚诚：……
　　“忘了。”

　　会计从业资格证书是入门考试，许微凉做起来游刃有余。前一个小时做题，后一个小时，她已经在草稿纸上拟要写给教授的报告的提纲了。或许是灵感爆发，直到考试结束，她才停笔。

　　久经考场的许微凉一般都会提前交卷，因为这种大型考试，散考的时候人巨多，很难打到车。离地铁站近还好，要是理地铁站远，就像现在，公交站台乌压压一片全是要坐车的人，共享单车也全被骑走了，而打车软件里，排队已经排到一百多位了。
　　许微凉已经打算徒步去遥远的地铁站时，路尚诚给她打了通语音电话。

　　“九点钟方向。”

　　许微凉的视线穿过混杂的人群和拥挤的街道，看到了路尚诚靠着车身，冲她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