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夜之隙》安娜的橙子

17、沈念（中） 那

　　那之后沈念一直想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顾凌雨却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沈念。
　　他不明白顾凌雨是怎么了，说要教他学自行车又亲了自己，结果亲完又说句对不起就逃走了。
　　谁要你道歉啦...
　　他自从上次被由天赐堵在厕所之后一直不敢去，实在打不过由天赐就一直躲着他走，况且现在顾凌雨也一直见不到人，所以总是挨到放学，水也不敢喝。
　　来来回回地往四班跑了很多回，顾凌雨却始终见不着人影。
　　高二的暑假就要到了，期末考试成绩一放出来，不出所料沈念依旧是第一名，这几次的第二名和他就差几分，名字叫曲怡静，是个很漂亮的女生。沈念乍一看名字感觉有点熟悉，后来才想起来以前听大家说过是班主任的女儿。
　　放假前一周，由天赐请了病假没来上课，沈念松了口气，在学校每天紧绷的弦松懈下来，走向篮球场，但是一路上总是觉得怪怪的，好像旁边总是有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回头打量他，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前方不远场上顾凌雨正在打篮球，他之前甚至还参加过国家队的选拔，不出意外的话之后能够进到队里，沈念看到校篮球队的其他队员也在，却明显不比顾凌雨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爆发的力量感和美感，一个精准漂亮的投篮结束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有人看到了沈念，明显带有调侃意味地大声喊道：“顾凌雨，你老婆来找你了！”角落的瘦弱少年迅速吸引了大半个篮球场的目光。
　　那个人吹了个口哨，周围突然安静又骤然变得喧闹了起来。
　　顾凌雨闻言抬头看见了站在篮球场边缘手足无措的沈念，他周围热闹的仿佛乡下流水席，炸的人头疼。
　　沈念正要走过来，顾凌雨顿时皱着眉头伸手制止他大声吼道：“别过来！”
　　瘦弱少年的脚步顿在原地，周围的声音随之吵吵闹闹地涌进耳朵里。
　　“这就是天天追在顾凌雨屁股后面那个同性恋啊。”
　　“长得跟个女生似的，你说他是不是抹口红了呀。”
　　“全校第一变态哈哈哈笑死了。”
　　“他们班一个可漂亮的女生不也喜欢顾凌雨嘛。”
　　“哎，听说他上厕所都是上女厕诶。”
　　“咦~别说了，真恶心。”
　　丝毫不加掩饰的评头论足让沈念慢慢地把头低下去看自己的脚尖，鞋底蹭了蹭地面。
　　他两只手捏紧，男生喜欢男生就是错的吗？我的长相也是个错吗？
　　为什么不可以？
　　顾凌雨把篮球使劲砸向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弹飞出去，“都闭嘴，吵死了！”众人被吓了一跳呆在原地，等反应过来话题中心的两人已经走远了。
　　“你来这干嘛？”顾凌雨把沈念拽到器材室，语气冷漠地质问他。
　　“...我来找你啊，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你为什么躲着我啊...”沈念眼神率真又纯粹，带着横冲直撞的勇敢无畏，里面印照出顾凌雨的懦弱又没担当的影子，好像这样的眼睛生来就是反衬他的。
　　顾凌雨暗骂自己可真是个怂货。他说不出来话，面对这样的眼神没办法回答，于是沉默地避开沈念的眼神慢慢地靠在了墙上。
　　没得到回答的沈念一根筋地接着问：“为什么啊？那你为什么亲我？”他拉起来顾凌雨的手，有点着急。
　　两人僵持着，沈念迫切的想要知道顾凌雨到底是怎么了，他很想知道那天的那个吻是什么意思，他需要一个确切的回复。
　　“为什么？我们不是相互喜欢的吗？”
　　顾凌雨瞬间抬起头，眼睛血丝遍布，带着水光，他把沈念的手甩开吼道。
　　“喜欢？为什么？因为我不想变得和你一样被所有人排挤。你听见他们怎么说的了吗？哦，我忘了，你没有朋友，所以根本没有人会和你说这些！”
　　他蹲下来，抱住自己的头声音突然放缓，声音哽咽，大颗粒的眼泪就像是珍珠串子一样往下滚，表情痛苦又纠结，“但是我有。”他一副很难接受的样子。
　　顾凌雨既很难接受自己身边的人的排挤和嫌恶，又为自己这样每天逃避不敢面对沈念和真实的自己感到悲哀。
　　沈念沉默地低头看着痛苦的顾凌雨，很想去抱抱哭泣的顾凌雨，可他害怕顾凌雨也讨厌他，就像是由天赐那样，因为他的性格，因为他的外表，因为自己其实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他只能面对着顾凌雨蹲下来，看着他有些难受。
　　笨拙又艰难地开口：“你...你别哭，我以后不找你了。”
　　面前的人听见这话身体明显僵直愣了一下，猛地抬头死盯着他，眼角还带着泪。接着顾凌雨突然抱住了他。
　　沈念懵了，他搞不明白这到底是要他怎么办？
　　想要挣脱开问清楚但是明显顾凌雨的力气大他太多了，正在此时，器材室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伴随着一声震怒的质问两个人都怔在原地。
　　“你们这是在学校里做什么？！”
　　是三班的班主任曲文雄。
　　刚才在篮球场跟过来的同学去叫了老师，不想一打开门却见到这么具有冲击力的一幕。
　　曲老师把两个人拖到办公室，叫来沈念和顾凌雨的家长。
　　“刚才为什么抱在一起？”曲文雄用力拍了下桌子抱臂坐在一旁。
　　沈念被曲文雄的声音吓了一跳，顾凌雨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安抚他。沈母在一旁虽然听不见他说的是什么，但是多少能够依靠唇语判断，她既担忧又震惊地复杂地看着沈念。
　　俩人都低着头没有说话，曲文雄接着说下去指着沈念的鼻子骂道：“不知羞耻！知不知道你们两个已经给学校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他把头转向两家家长的方向：“据我们班多名同学反映，他们俩不仅是同性恋，还在学校乱搞！刚才我就是从学校的器材室里抓到的这两人！”
　　顾凌雨的父亲才听到一半就听不下去了，怒目圆睁啪的就站起来扇了顾凌雨一个巴掌，气得站的都不稳。
　　“你自己说，你和他什么关系！”
　　顾凌雨被打的头偏过来，他舔了舔嘴角咧嘴笑了，这么久了突然被被人当面说出来反而心里轻松不少。
　　“我自己说，我说什么啊？好啊，就是这样！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他拽住沈念的衣领对准他的嘴当着一屋子教师和自己父母的面，看着瞪大眼睛眼神带着惊讶和慌张的沈念亲了上去。
　　“明白了吗？”顾凌雨松开沈念，挑衅地看向自己父亲。
　　沈母突然看到眼前这一幕惊的捂住了嘴巴，顾爸爸气红了眼睛，踩着桌子就要再上前打顾凌雨，被顾妈妈拦下来。
　　顾爸爸甩开老婆，两步跨到顾凌雨身边，狠狠地又扇了他的脸一下，顾凌雨的脸瞬间肿了起来，红色的巴掌印浮现在脸上，顾爸爸把他拽起来拖回家。
　　“好啊，你长本事。你和男人搞在一起，你不改是吧，你这病，我给你改，这就把你送进戒同所去给你治病。”
　　“我没病！我没错！”顾凌雨踉踉跄跄地跟着走，实话说，他自己也有些害怕但还是回头冲担心自己的沈念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看的沈念心里非常不安。
　　曲文雄任由顾凌雨被拽走，抓住想要跟上去的沈念的手腕，语重心长道：“沈念同学，把心思放在正道上，人生可不能走歪啊。你出了这种违反校风校纪的事情，这一学年的奖学金学校可是需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沈念低着头没有回答他，和曲文雄礼貌道了别跟在自己母亲身后往家里走。
　　一直回到家里，沈母都没有和沈念说话，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似乎没有太激烈的反应。
　　沈母神色如常地给他夹菜，沈念小心翼翼地观察母亲的反应，还是问出口：“妈，如果我喜欢男生，你还会爱我吗？”
　　沈母没有回他，仿佛没有看到沈念的手势。他的心情落到谷底，垂下眼睫敛去眼里的眼泪扒拉着碗里的饭。
　　“爱，怎样都爱，因为你是我儿子。”这话沈母没说出来，后来想说可却没机会了。
　　她端着饭碗看着乖了这么多年一直懂事听话的儿子，眼睛里也带上了泪。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事，然后才能正常地面对他。
　　一连好几天沈母都是如此，学校里他也再没见到顾凌雨来上课，经过他身边的同学总是对他指指点点的，但所幸也该放暑假了。
　　高二的暑假是最后一次空闲的暑假了，沈念想要找顾凌雨出来但是却一直找不到人，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直到假期结束，沈念终于在学校见到了顾凌雨。
　　彼时的顾凌雨一瘸一拐地走在路上，沈念跑到他身边，却看到顾凌雨眼角、嘴角的青紫色的伤痕和脖子上的勒痕，嘴角立时垂下来焦急的问道。
　　“你怎么了？”
　　沈念手忙脚乱的想扶住顾凌雨可却被挣开了。
　　“和你没关系，你先走吧。”顾凌雨加快了脚步，瞄了眼不远处站着的顾爸爸。
　　沈念看了一圈周围议论纷纷的人，失落地退在一边把手收回来。

作者有话说

　　这篇可能之后不会在这更新了，和tomato签了。有喜欢的宝贝可以去那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