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夜之隙》安娜的橙子

16、沈念（上） 沈

　　沈念家境不太好，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父亲在他出生那年出轨和母亲离婚了，母亲是个聋哑人，开了个小洗衣店，平时做点小零工补贴家用。
　　母子脾气很像，都很倔，不肯接受沈父的抚养金。说是抚养金其实也没有多少，两人一致认为那点钱纯粹就是施舍，没必要。
　　打从记事起沈念就发现自家和别人家不太一样，他很懂事，尽量好好学习靠自己照顾妈妈。
　　从小到大一直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的沈念，拿着奖学金，稳稳占据着排名第一的位置优秀的就像别人家的孩子。除了不太擅长和其他同学相处，在学校不怎么讲话基本没有朋友这一点，这些年他过的都还算顺遂。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快快长大，让沈母能高高兴兴的，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可上了高中，入学第一天就见到的顾凌雨或许是他这一辈子最幸运也是最不幸的开端。
　　命运或许不公，和沈念完全相反，有的人生来就拥有一切。由天赐家里有钱，人又壮，两人在厕所门口吵闹的动静闹得围了一群人，就是没有人敢上前站在沈念身后。
　　“你来这干嘛？”由天赐发狠地踹开沈念，揪着沈念的衣领把他从地上薅起来。
　　“我是不是说过你不许进来？”
　　“我...”
　　沈念被甩在地上撞的后背生疼，眼眶有些发酸，生理的疼痛让他眼泪顺着脸颊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他有些怯懦地想要辩解。
　　沈念被推倒，尽量把自己挪到贴在墙角的位置，小声地解释：“我只是想要上个厕所。”
　　由天赐嫌恶的把他推开避免沈念的眼泪碰到自己的手，上下打量着他，嗤笑出声：“你不应该去隔壁上吗？这是男厕，你进来干什么？要不要爷掏出来给你看看你没有的东西？”
　　周围发出刺耳的哄笑声。
　　十几岁的高中生正是对善恶好坏一知半解，需要引导的时候，娇生惯养顺遂十几年的由天赐一瞬间被周围的笑声哄抬起内心的恶意，笑的仿佛一个惩恶扬善的英雄，他见沈念不答话，冷哼一声，把他拖进男厕里抵在小便池边上，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好啊，我来检查一下你这个娘们儿够不够正宗。”
　　门口围了几个探头探脑看戏的男生，他点着其中一个个子比较高的男生说道：“你，进来。”
　　吕旭尧看的正带劲儿突然戏帽子扣到了自己头上，心里有些忐忑还有一点兴奋。
　　沈念被由天赐拖着走，摔了个趔趄，由天赐把手机扔给吕旭尧，“来，录像，给大家见证下这位三好学生沈念光着屁股是什么样。”
　　省的自己老爹总把他拿出来比，说自己不学无术。
　　吕旭尧一听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眼里还带着几分带着惊恐的请求看着自己的清澈的眼睛，犹犹豫豫地打开相机。
　　心想由天赐家里有钱，在学校又挺出名，这要是自己能和他打好关系，未来肯定顺风顺水。大家都是男人，应该...录个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一念及此，吕旭尧心安理得地开始录像。
　　吕旭尧竟然真的听了由天赐的话，沈念感到有些无力，动作大幅地挣扎起来，由天赐更加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腕，抽出一只手扇了他一巴掌，沈念被打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趁机死死把住由天赐的右手，抬腿踢向由天赐的肚子，可惜沈念本就瘦弱，此时的姿势使不上力对于由天赐这种一身肥膘的家伙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就因为我性格像个女生？还是因为我不像其他男生那样喜欢运动。
　　“放开我，我不上厕所了，我以后不上了，放开我。”沈念的呜咽声反而让由天赐变本加厉，伸手够向他裤子。
　　“你们在做什么？！”
　　蕴含着愤怒浑厚低沉的男生声音在这句话内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高速旋转的篮球砸向由天赐的头。
　　“草，谁他妈敢砸你爷爷！”由天赐被砸的四仰八叉，愤怒地转过头爬起来，火气旺得很。
　　“你他妈算哪个狗东西？”
　　话音刚落，那个高大的男生就走近给了由天赐一拳，打的力气很大，由天赐臃肿的肥脸立刻肿了起来，就把左脸的眼睛给挤的都看不见了，他还要再来一拳，由天赐反应很快的后退了一步。
　　由天赐从捂着脸不甘地看了看被拉起来的沈念，还在犯贱：“哦~原来你老公来了啊，死同性恋。”
　　眼看着那人眼睛瞪起来，钢板一样硬的拳头又拿起来要挥过来，由天赐赶紧躲开边跑边说，“你等我弄死你的，死娘娘腔。”
　　沈念赶紧拦住要追过去的顾凌雨把他拉出去，小小地扯起唇角道：“我其实没事儿，回家吧。”嘴角有些撕裂的疼痛，他小声地“嘶”了一声。
　　单眼皮男生的剑眉狠狠一跳，不满地回过头瞥着他，“非要被扒光了才是有事？”
　　沈念被说的喉头一哽，摇摇头，轻柔地嗓音回道：“没事，他应该就是吓吓我而已啦。”
　　顾凌雨翻了个白眼，把自行车推出来，“你...真是，走吧。”
　　沈念轻车熟路地坐在后座，抬头看向眼前的宽阔的后背，眉眼弯弯，沈念把头靠在顾凌雨的后背上，拉住顾凌雨的衣角，藏起自己的小心思。
　　“我明天教你自行车吧？以后你自己出来也方便。”顾凌雨清朗的声音随着风钻进沈念的耳朵里。
　　“啊？我不想学...”
　　“哪天我来不及接你也方便啊。”
　　“...”沈念有些失落的应了一声。
　　“你要是学会了，你以后见到由天赐那个肥猪你就骑自行车撞死他！”
　　“哈哈哈哈...嘶。”沈念被顾凌雨逗笑了结果又扯到嘴角的伤口。
　　回到家母亲一见到他的脸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打着手势问他怎么了，着急地头上有些冒汗，嘴里呜呜的可惜发不出来音节。
　　沈念摇摇头，抓住拂在脸颊旁的双手，温柔地握在手里晃了晃，松开做了几个手势。“我没事，妈，摔了一下。”
　　沈母忧心的眼神仔细地瞧着他，从桌子下抓出一把零钱塞给他让他出去买药，这都是今天她做小零工赚到的钱，虽然没有多少，但是买个药还是够的。
　　沈念看了看，都是五毛一块的小零钱，他把钱接过来放在桌子上，又把沈母按在凳子上说：
　　“真没事儿，妈，不用，这点儿伤口我跑到药店都痊愈了。”
　　“我要去写作业了。”
　　自打上了高中，自己这儿子就总是隔三差五带点儿伤回来，还以为是叛逆期到了，问了学校的老师，说沈念也没有出去打架。其实真要是打架了，她还能放心点，自己儿子她还能不了解吗，沈念从小到大太懂事了，这种性格最容易受欺负。
　　沈母看着跑开的沈念，叹了口气，数了数零钱，在纸上提前写下来要买的药揣进兜里走了出去。睡觉之前把药放在了沈念的枕头上。
　　第二天周末，顾凌雨和沈念去了小公园。
　　“来，你先上去，我给你扶着。”顾凌雨胸有成竹地握住自行车的后座。
　　“...我不想学。”沈念被强行按在车座上，回头看向顾凌雨，一双水润的圆眼睛软软润润的眨啊眨。他是有点害怕这东西的，之前沈母骑自行车带自己去看病就差点被撞了。
　　“不是有你接我吗...我不想学。”
　　顾凌雨没抬头给他打着包票，“万一我哪天不接你，你自己出门也方便啊。先试试。放心这不是有我在呢。”
　　沈念听见垂下了眼睫，一咬牙死死握住车把，双脚离开地面试探性地踩了两下，绕了两圈后发现好像还可以，正高兴结果下一秒就由于用力太猛又掌握不好方向冲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手掌和胳膊肘都蹭破了皮。
　　沈念坐着看伤口，感觉好像不是特别疼，正要撑起身站起来，手却被顾凌雨懊恼地拉过去。
　　“没事，不疼。”沈念眼睛看向他，脸上还带着笑容轻声安慰他。
　　顾凌雨的表情却好似是他受了伤，英气的眉毛拧成一团，把沈念扶起来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在这等等我。”
　　“哦。”沈念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顾凌雨拎了一袋子药回来，侧坐在沈念旁边，把他掰过来面对着自己给他上药。
　　胳膊和手掌的伤口确实不严重，只是看起来面积比较大，但是并不是很深。顾凌雨给沈念包了一圈又一圈，沈念纤细的胳膊仿佛肿了一倍不止。
　　沈念好笑的晃动两下胳膊，看着顾凌雨的眼睛歪着头问他，“我是木乃伊吗？”
　　少年迎着太阳光，圆圆大大的眼睛带着亮晶晶的光点，看着顾凌雨，笑容温柔又无奈，仿佛清透的朝露，顾凌雨根本听不见眼前的人嘴一张一合地在说什么，他一抬头就看见沈念这样对他笑，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怎么会这么大？他感觉自己这一秒不受控制地贴近沈念，直到他们两个人柔软的嘴唇贴在了一起。他闭上了眼，抬手扶住沈念的后脑，手指插进他的柔软的头发里，唇舌细细描摹沈念的唇形。
　　这一瞬间，好像风也在随着他的心跳声跳舞，树叶沙沙作响。
　　少年的吻就像清晨的第一束光，像刚刚学会飞行的雏鸟，稚嫩又笨拙，可他们的感情却又浓烈而炽热，仿佛一坛埋在桂花树下的佳酿，充满香气，似乎灌下一口就能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顾凌雨心想，沈念可真甜，他的嘴唇就像是他喜欢的小熊软糖一样又软又甜。
　　而此刻突然被吻住的沈念怔愣片刻，头脑还没能及时处理现有的情况，嘴巴还保持着微张的口型，被顾凌雨趁虚而入舌尖轻轻的扫过他的牙齿、口腔壁，带着青涩的试探和自己纠缠在一起，从现在这个距离，他甚至还能看得到顾凌雨晨起没刮干净的小胡茬。
　　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顾凌雨已经把他拉开了。
　　“对不起...我...”
　　对不起？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