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迷的恶毒师兄》爱淡思的独木

3、第三章：白绫掩瑕·拂尘定嚣 墨云卿

　　墨云卿仅存的、属于原主的记忆中，关于眼前这张艳丽面孔的片段迅速浮现，柳如风，同期入门的世家子弟，天赋与家世皆属上乘，与原主素来针锋相对，是那种典型的、乐于在原主失意时踩上一脚的“对头”。
　　在原著描绘中，其容貌是与云浮天清冷出尘截然不同的妖冶张扬，也算得上是宗门内一道醒目的风景。
　　然而，对此刻的墨云卿而言，无论是这过于外放的容貌，还是那扑面而来的恶意，都难以在他心湖激起太大波澜。
　　他向来不喜无谓的口舌之争，更觉与这般心性之人纠缠实属浪费时间。被白绫遮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柳如风那写满挑衅的脸，墨云卿不欲多言，脚步微转，便打算径直绕过这无谓之障，前往藏书阁。
　　柳如风哪肯轻易放过这难得的、能当面奚落“宿敌”的机会？尤其是见对方竟对自己视若无睹，那副从容平静的姿态，与预想中应有的反应大相径庭，更激起了他心底的不忿与一种被忽视的恼火
　　“哟，怎么不说话？”柳如风身形一晃，再次拦在墨云卿前方，刻意拉长了语调，玉骨折扇“唰”地展开，慢悠悠地摇着，试图营造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莫不是……真被我说中了？这眼睛，啧啧……”
　　他故意停顿，目光在那覆眼白绫上逡巡，仿佛能透过布料看到什么不堪的景象，随即爆发出更加夸张的笑声，“那也太、太……哈哈哈哈，实在有趣！”
　　笑声未歇，柳如风竟得寸进尺，脚下步伐一错，以一种看似亲昵、实则充满挑衅意味的姿态，凑到墨云卿身侧，手臂一伸，径直搭上了墨云卿的肩膀。
　　从远处看，或许会以为这是同门间关系亲厚。
　　然而，他凑近墨云卿耳畔，压低了声音，吐出的却是淬了毒般的字句：
　　“不过说真的，你那眼睛……以前看着就阴沉沉的不讨喜，现在遮起来，倒也省得碍眼。”
　　他说完，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善事，施舍了极大的恩惠一般，肩膀耸动，极力憋着那股得意的笑，脸上却是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虚伪神情。”
　　墨云卿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脾性向来温和宽厚，不轻易动怒，凡事多以包容心态处之。
　　但这份温和，亦有不可触碰的底线。
　　容貌一事，他虽不甚在意虚名，却也知这是父母所赐，亦是自己的一部分。
　　方才因需遮掩真容而覆上白绫，心下本就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并非自恋，而是对美好事物暂时不得见的自然遗憾。
　　这情绪极淡，却真实存在。
　　此刻，柳如风这番话，已不止是简单的嘲讽，而是精准地践踏在了他这份细微的、对自身仪容的尊重之上，更带着对“残缺”毫不掩饰的恶意讥诮。
　　一股极少涌现的怒意，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悄然涌动。他搭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复又松开。
　　他依旧沉默，只是周身那温润平和的气息，似乎淡去了些许，多了一丝山雨欲来前的沉静。
　　他在克制，为了不因一时之怒而破坏自己“改过自新、低调沉稳”的初定形象，更不想为原主本已狼藉的名声再添一笔“暴躁伤人”的污点。
　　他试图用理智将那丝怒意压下，告诉自己，不与小人做口舌之争。
　　可惜，柳如风将他的沉默与细微的僵硬，完全误解成了怯懦与难堪，气焰越发嚣张。
　　他收回搭在墨云卿肩上的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墨云卿被白绫遮去大半、仅露下半张的脸，啧了一声，口中话语愈发刻薄无状：
　　“话说回来，你这下半张脸……遮了眼睛也看不出什么嘛，平平无奇，也就那样了，跟云浮天师弟那等天人之姿，真是云泥之别……”
　　“别”字尾音尚未完全落下。
　　一直静立如松的墨云卿，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怒喝，甚至没有明显的灵力剧烈波动，他依旧完美维持着金丹巅峰的伪装。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要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而，柳如风瞳孔骤然收缩！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却又凝练至极的力道，并非刚猛霸道，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柔韧的沉重”，如同万丈深海底部的水压，无声无息、却又无可抗拒地印上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并不震耳欲聋，却异常扎实。
　　柳如风只觉胸口一窒，五脏六腑仿佛被轻轻撼动了一下，并未受重创，但那股力量中蕴含的某种规则般的“斥力”，让他全然无法抵抗。
　　他艳丽的脸庞上得意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化为惊愕，整个人便已如同断线风筝般，化作一道弧线，轻飘飘又迅疾无比地朝着远处的天际倒飞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短暂的金色残影，那是墨云卿刻意模仿金丹期金属性灵力留下的痕迹。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围观弟子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消失在天边的“流星”。
　　刚才……发生了什么？墨师兄……好像只是抬了抬手？柳师兄怎么就……飞了？而且飞得那么远，那么……姿态“优美”？
　　墨云卿缓缓放下右手，动作依旧从容不迫。他甚至优雅地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尽管刚才那一击对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微微仰头，“望”着柳如风消失的方向，被白绫遮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那线条优美的唇角，似乎极淡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浅得几乎看不见、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寒意的弧度。
　　他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声音，低语道：
　　“祸从口出，咎由自取。既不知分寸，便该学学如何安静。”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骚动的人群，也未对刚才的出手做任何解释。
　　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喋喋不休、惹人厌烦的蚊蝇。随即，他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重新迈开步伐，朝着藏书阁的方向，继续他从容不迫的行程。
　　白衣如雪，白绫素净，背影挺拔而孤清，将所有的惊诧、猜测、畏惧与重新升起的忌惮目光，都留在了身后。
　　唯有天际尽头，隐约传来一声气急败坏、又惊又怒的吼叫，迅速被风吹散，更添几分滑稽与萧索。
　　经此一事，“墨魔头”出关后虽遮双目、气质大变，但似乎……更加不好惹了的传闻，恐怕要不胫而走了。而墨云卿本人，已然将这段插曲抛诸脑后，他的心神，已全然沉浸在对藏书阁中未知知识的期待之中。
　　温和是涵养，沉稳是底色，但触及底线时，那份深藏的力量与决断，方显真正峥嵘。这便是如今的墨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