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迷的恶毒师兄》爱淡思的独木

2、第二章：白绫掩目·尘世初窥

　　五年禁闭，洞中无日月。
　　墨云卿自深定中醒来时，周身气息已圆融如古玉，光华内敛。他略一感应，便知此身修为，赫然已臻至此界顶点，渡劫期巅峰。
　　再往前一步，便是那渺茫难测的飞升之境，非此界灵气与规则所能轻易承载。天地间隐隐传来的、对他存在的细微排斥与束缚感，便是明证。
　　他心念微动，无需抬指，身前的空间便如同柔顺的丝绸般，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边缘流淌着混沌微光的缝隙。
　　这并非普通的瞬移法术，而是对空间规则的初步驾驭，通常唯有修为迈入“大乘期”的巨擘方能触及皮毛。而他做来，却如呼吸般自然随意。
　　透过空间裂隙，外界熟悉的宗门景致映入“眼帘”，此刻他“看”世界，早已不单纯依赖双目。五年修炼，他的神识浩瀚如海，心念所至，方圆百里纤毫毕现，比肉眼所见更为透彻精微。
　　那张因修为臻至化境、气质蜕变而愈发清逸出尘的脸，在空间波动中一闪而逝，若有人得见，定会惊为天人，再难与五年前那个眉眼阴郁的“墨云卿”联系半分。
　　闭关之期已满，天地束缚加身，静极思动。墨云卿指尖流光一转，一层精妙绝伦的伪装禁制悄然覆盖周身，将那可怖的渡劫巅峰气息完美收敛、改换。
　　在旁人感知中，他此刻的修为，不过是“金丹期巅峰”，一个放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优秀，却绝不至于惊世骇俗，更不会引人将他与“闭关五年”这等漫长岁月后理应有所突破的期待联系起来的层次。
　　毕竟，从练气一层到金丹巅峰，五年时间，于天赋中上者而言，已是了不得的进境，足以解释他气息的变化，又不会太过离谱。
　　他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绫带，质地柔滑，光泽内蕴。指尖灵光缭绕，瞬息间布下数重繁复隐秘的封印与幻形法术。
　　这手法精妙高深，蕴含一丝他对规则的独特理解，除非同为渡劫期且精研此道，否则绝难窥破绫带下的真相。他将白绫覆于双眼之上，轻轻系牢。
　　眼前的光明被温和地阻隔，世界在他“心中”以另一种更为广阔清晰的方式展开。白绫完美遮掩了他那双过于引人注目、蕴藏着星河般深邃宁静的眼眸，也掩去了右眼眼尾那一点与原主面容特征不符、却平添几分风致的淡红小痣。
　　幸而，原主的下半张脸，尤其是鼻梁与唇形的轮廓，与他确有几分相似。如今遮去最具辨识度的眼睛，再配上他此刻周身沉静温润、迥异于原主阴郁气质的气场，只要不遇上对原主熟悉到骨髓里、且观察力极端敏锐之人，应当能蒙混过关。
　　他轻轻抚过白绫边缘，心下微叹。掩去这般好的一双眼，确有些可惜。原主那张脸，其实底子不差，端正清秀，若心境开朗，稍加收拾，也是翩翩俊朗。只是长期被怨气浸染，明珠蒙尘，才显得黯淡“普通”。
　　可这“普通”，是与他自己那堪称绝世的前世容颜相比。在此界众人眼中，原主的相貌或许还算上乘，只是绝称不上“惊艳”罢了。
　　如今这般遮掩，倒也省去许多因容貌可能引发的额外关注，更便于解释“闭关后气质大变”的缘由，瞎了嘛，心性有所转变，也是常理。
　　准备妥当，墨云卿身形微动，驾驭起一道符合金丹期修士速度的寻常遁光，看似不疾不徐，实则片刻便来到了宗门内较为热闹的执事广场附近。
　　刚收起遁光落地，还未及细看周遭，一声因极度惊惧而变调的尖叫便猛地炸响：
　　“是、是、是……墨魔头！！！”
　　发出尖叫的是一个面孔稚嫩的外门弟子，他像是白日见了索命幽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向墨云卿，随即仿佛用尽了毕生力气和所有求生本能，连滚爬带，转身就朝着人群最密集处没命地逃窜，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惊恐余韵。
　　附近其他弟子闻声，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待看清那张被白绫遮眼、却依旧能看出下半张脸轮廓的身影时，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顿时泛起阵阵压抑的骚动。
　　低语、抽气、下意识后退的脚步……种种反应，交织成一片无形的排斥与畏惧之网，笼罩而来。目光中有忌惮，有厌恶，有好奇，更有深深的疏离。
　　墨云卿清晰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粒小石子，荡开极淡的涟漪，旋即又归于深潭般的沉静。
　　魔头？
　　这个称呼于他而言，着实新鲜，又带着点荒诞的陌生感。前世为人，他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待人接物向来温和宽厚，何曾与这般凶戾的称号有过半分关联？
　　初闻之下，心头确实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不适，但那并非恼怒，更像是一种对“世事评价与本人实际竟可相差如此之远”的微妙感慨。
　　他并未出声辩驳，亦未因那刺耳的称呼和四周异样的目光而流露半分窘迫或怒意。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气息平和，仿佛那些投射而来的复杂情绪，都不过是掠过山石的清风，未能动摇其分毫。
　　原主种下的因，结出的果，如今由他来品尝，公平与否，在世人眼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此刻是“墨云卿”，那个曾经行事偏激、名声狼藉的“墨云卿”。
　　承接身份，便也需一并承下这身份所附带的一切因果与评价。
　　这份担当，在他决定以这身份活下去的那一刻，便已了然于胸。
　　“噗，哈哈哈哈……”
　　一阵夸张的、带着毫不掩饰讥诮与幸灾乐祸的笑声打破了这短暂的静默与对峙。
　　一个穿着内门精英弟子服饰、容貌艳丽、眉眼间自带三分风流的青年，摇着一把玉骨折扇，自不远处的人群中踱步而出，正是柳如风。
　　他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墨云卿，尤其在那覆眼白绫上停留片刻，笑声愈发响亮：“墨云卿？真是你啊！五年不见，啧啧，你这眼睛是怎么了？闭关修炼太‘勤勉’，不小心……走火入魔，把自个儿眼睛给炼瞎了？”话语中的恶意与嘲讽，几乎要满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