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修真三年飞升》逐今朝

10、化归诀

　　明明是近在眼前的声音，却仿佛相隔云端，字如落玉，坠地清音，让裴开颜有一瞬的恍神。

　　她稳住身形，入眼所见的先是一片雪白的衣袖，抬眸向上，才见到这人面容。

　　看清对方容颜后，裴开颜的第一反应是：合该这人穿一身白衣。

　　青丝未束，无冠无簪，双眸敛情低垂，薄唇未语轻抿，一袭白衣不染尘埃，正可谓凛若高山雪，清如涧上风。

　　这人是谁？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些问题只在裴开颜脑中转了个圈，她轻轻退后两步，有礼道：“抱歉，是我无意撞到先生。”

　　对方见她站稳后便已收回手，裴开颜微微低头，却能感觉到对方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只是，这目光停留的时间是否过于长了？

　　半晌过后，裴开颜终于听到对方开口：“无事。”

　　“多谢先生，此去还有事，我们便先行告辞了。”裴开颜下意识松了口气，想带着贺栖洲绕道离开。

　　然而就在她经过对方的刹那，却听到对方蓦地开口：“你是今年入学的学子？”

　　裴开颜顿住脚步，侧过身来回道：“是。”

　　不知对方何意，她刚想开口再问，却见对方轻挥衣袖道：“无事，你们去吧。”

　　他们确实耽搁了有一阵子，不多犹豫，裴开颜低声应是后便快步向前，后面的贺栖洲紧跟而上。

　　“那人是谁啊？”贺栖洲忍不住发问，他还是头一次在学宫中看到这般人物。

　　“我也不知。”裴开颜摇摇头，转而加快脚步道，“快走吧，他们应当已经开始挑选功法了。”

　　她估算的不错，尽管两人抄小道前行，到达藏书阁时依旧晚了众人一段时间。

　　卢逾远一见他们便道：“快进去吧，西楼二至五楼都是给你们挑选的，一个时辰后出来集合。”

　　此地虽名为藏书阁，却不止一座楼，而是整整三座，分别为主楼、西楼和东楼。藏书阁占地颇广，主楼共有十层，呈半环形，但平时他们能去阅览借阅的只有一至五层，东西二楼各六层，西楼藏有各类功法供学子挑选，东楼则不对学子开放，他们也不知内情。

　　据言从前藏书阁是木制阁楼，但由于曾经起火烧毁了不少图书，现都已改成砖石结构。

　　裴开颜还是第一次踏进西楼，大厅宽敞，落地花窗于左右两侧各设一，仅顶部一盏大型水晶吊灯，微黄的光线营造出静谧的气氛。循旋转楼梯而上，推开木门，二楼才开始真正的藏书空间。

　　一排排书架立于两侧，一眼望不到尽头，这便是稷下学宫的优越所在，能提供如此多的功法藏书供学生们挑选，乃其他修真学校所不能及也。

　　而他们身为鸿俦班，又是最先挑选的，这一个时辰中仅有他们一个班级，这会在二楼看不到什么人，兴许是都朝楼上去了吧，毕竟这藏书阁中有个人人默认的潜规则：楼层最高，所藏功法越高级。

　　裴开颜粗粗扫了眼二楼的功法，倒是什么都有，但确实略显粗浅，于是也不多逗留，朝楼上走去。

　　贺栖洲跟着裴开颜一路拾级而上，直到五楼才停住脚步。

　　六楼尚且触碰不到，五楼便是他们能到达的最高楼层了，这里的藏书不比下面几层丰富，但人明显多了起来，可见鸿俦班的大部分人都盯准了这里。

　　虽说诸子百家，但儒道两家功法就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裴开颜走进左侧一二两排书架间，这里摆放的尽是儒家功法，什么《不器诀》《养性心法》《景行秘笈》等等，她也曾取下翻阅，但并未找到恰好合乎自己的。

　　一排排走过，面前的功法已由儒家转到了道家，相比儒家的沉稳，道家明显多了几分飘逸色彩，光从如《北冥缥缈录》等功法名字上便可见一斑。

　　裴开颜脑中骤然冒出一个念头来：为何一定要在二者中择一，而不能兼而取之呢？

　　就在她想到这一点时，大脑霎时一阵眩晕，仿佛有一道刺人的光线在脑海中炸开，她不禁伸手扶住书架，但转瞬间眼前便恢复清明。

　　她几乎要以为刚才是自己的错觉，如果不是她胸前的玉玦在隐隐发烫的话。

　　裴开颜很快反应过来，摩挲了两下玉玦，隐藏起来的玉简随着她的意识而出现在脑海中。

　　果不其然，那卷玉简现在已经翻开了第二根，上面依旧刻了三个字：化归诀，后面也是一列小字：儒者化修，道者归真。

　　结合儒道，兼而取之……尽管大胆，但她无法不揣测，这《化归诀》莫非让她刚才所想成真了？真有这么一部兼取儒道二家的功法，还让她好运地知晓？

　　然而这里却并非适合她钻研之地，她在此驻足良久，已经能感受到周围经过之人对她打量的目光。

　　不论这《化归诀》是真是假，今日她总得在这选择一门特色功法，裴开颜往回挪动脚步，站在了最后一排放置儒家功法的书架前。

　　她细细看过去，最终被角落处的一本书吸引了视线——《知方引》，相比其他功法，这本书显得格外齐整崭新。

　　刚要伸手取下，却听到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裴哥？你选好了吗？”

　　裴开颜立刻分辨出这是贺栖洲的声音，她这才意识到贺栖洲竟不知何时和自己分开了，转身反问道：“你已经选好了？”

　　贺栖洲扬了扬手中的书册道：“选好了，喏，就它。”

　　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小册子，看上去颇有历史痕迹，上面是几个篆体大字：无惑心典。

　　“这是儒家功法？”裴开颜问道。

　　贺栖洲点了点头，他原本想待裴开颜选好后自己再做决定，但不知不觉就自己看了起来，发现这本功法意外地合自己眼缘，况且他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裴开颜最后也会选择儒家功法。

　　他随之问道：“裴哥你呢？想好选什么了吗？”

　　裴开颜顺势取下那本《知方引》，翻开两页，随即抬头笑了笑：“就它吧。”

　　贺栖洲的目光落到她手中的书册上，看清后显得很高兴：“我就说，果然我们选的都是儒家。”

　　然而有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一旁冒了出来：“果然，不愧是你们这些妇人之仁的人才会选择的功法啊。”

　　对方声音低沉，却带着沙哑，裴开颜方才便察觉到这人靠近，只是不想他会突然出声。

　　“比不得万公子。”她不着痕迹地拉了拉贺栖洲，自己上前半步，状似礼貌地笑了笑。

　　万承允似乎也无意和他们多交谈，目光绕过裴开颜，凝视了贺栖洲片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声后便转身离开，

　　贺栖洲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但也未将对方放在心上。

　　不一会，便见冯含章和夏和月相继朝这里走来。

　　“你们都选好了？”裴开颜见他们面色轻松，展眉问道。

　　夏和月点头道：“我选的墨家，冯哥选的佛家。”

　　这两人的选择一个比一个出乎她意料，裴开颜讶异道：“阿月，你竟然选了墨家？”

　　话音刚落，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是熟悉的女声：“怎么？不高兴人家没有和你一起选儒家？”

　　能这样说的，除了云缈还有谁？裴开颜只是微微摇头：“没有的事，只是意外罢了。”

　　“我对炼器感兴趣。”夏和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直言道。

　　这是已经选定了自己选修的方向了，夏和月这么一说，裴开颜便完全理解了。要论实力，墨家代表的从意谷在十大门派中并不突出，但有一样专长是其他门派不具有的。

　　这便是各类器械制造，墨家门派中能工巧匠频出，从意谷更是几乎垄断了市面上的法器炼造，若是对炼器感兴趣，选择墨家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冯含章这选择却着实叫人不解，云缈忍不住问冯含章：“你怎么会选佛家？想不开要遁入空门了？”

　　冯含章显得有些羞恼，辩解道：“谁说选佛家就是要出家了，我只是觉得这本功法适合自己而已。”

　　众人都顺着看去，只见他手上那本功法封面上赫然几个大字——食色悟经。

　　贺栖洲率先笑了：“不错，确实挺适合你的。”

　　裴开颜也跟着道：“挺好，让你得悟食色，或许炼成后我们见到的就是一个全新的你了。”

　　冯含章知道自己在被调侃，也不在意，只是摆摆手道：“先学了再说吧。”

　　云缈却嘟囔道：“你们倒是都选好了，到头来没一个和我一起选道家的。”

　　裴开颜无奈笑了笑，安慰她道：“换个角度想想，以后你的朋友遍布各家，这不也很好吗？”

　　“好吧。”云缈也并非真的计较这一点，顺着裴开颜道，“人脉广泛听起来也不错。”

　　他们班是第一个挑选功法的，后面还有十四个班级在等候，因而时间一到，卢逾远便将他们通通赶了出去，不过好在下午并不安排其他课程，说是将时间留给他们复习上午所学和自行探索功法。

　　这回裴开颜并未回白蘩院去，而是找了间空的练功房自己前去。

　　确认房门锁上后，裴开颜才放心地唤出玉简，若是有旁人在场，便可见她前方上空漂浮着一卷玉简，虽仅仅展开了两根，却有一种难言的强大力量在。

　　她一开始并不清楚万象变的用法，这玉简也并未给予她多少指引，而是自己不断摸索发现的，但这回当她将灵识移到第二根玉简化归诀上时，她却发现了不同之处。

　　这卷玉简竟缓缓展开了，然而出现的并非是如“万象变”与“化归诀”那般的大字，而是几列密密麻麻的楷书小字，她定睛看去，发现这上面列的正是化归诀的具体功法。

　　这回居然提供了具体功法？裴开颜不敢置信，但眼前所见的一切又告诉她自己没有看错。

　　不过也不能高估这玉简的贴心程度，尽管提供了功法，却只给了第一层“入化”，且称不上有多么详细的指引。

　　更加不同的是，这“入化”无任何法术招式，反倒是和今日卢逾远上课所授有异曲同工之妙，乃是讲如何吐纳灵气、凝纯真气只用。

　　但这功法一看就是有不少年代了，只有在式微纪之前人们才能直接于天地自然中吸收灵气，称得上吐纳二字，现在只能算得上吸收或者提取了。

　　然而当裴开颜依照这指引试着吸收灵气，运行体内真气时，她立刻发现了什么不同。

　　尽管只是微妙的变化，她却能感到自己周边的灵气在向自己靠近，如今自然界灵气稀薄，空气中的那点灵气更是可以忽略不计，但就是这样微末的灵气竟能被自己吸引？

　　裴开颜稳住心神，继续用这功法吸收灵气，将体内真气运行了一周天后才缓缓吐气睁眼。

　　这会她能更加明显地感受到，那些自然界中的灵气是真的被自己吸收了，而且这真气也来得更加精纯。

　　这样的变化着实让她心喜，虽说这《化归诀》尚未提供功法招式，但就这“入化”来看，练好这一功法，日后的任何招式都将威力大增。

　　接着修炼了半个时辰后，裴开颜才收回这玉简，转而拿出了自己从藏书阁选中的《知方引》。

　　这本功法是典型的儒家特色，所谓如穆君子，勇且知方，倒是契合裴开颜所想。《知方引》虽也扯了一段炼化灵气的开头云云，但还是给出了第一式：无方步。

　　这其实是一种快速步法，能在近战中迅速避匿，能让对手一时间触碰不到身形。

　　然而当裴开颜试着练习这无方步时，却发现先前被收回的玉简又在脑海中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