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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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柯打算回到办公室再整理一下班里明天正式开学上课要用的东西，就回家歇着了。手里的活刚干了一半，手机里Bob Dylan极具辨识度的唱腔响起，她拿起扫了一眼，又是马主任。
电话接起，那边声音略微带着点资本压榨工人后良心发现的愧疚：“小唐，你走了没？”
“还没，在办公室。”唐柯如实回答。
“那你过来到校长室左边的这个办公室来一下。”
像是不放心唐柯，那边又督促道：“快点啊！”
挂断电话，唐柯出了办公室左拐，她在校办跟校长室在同一层，走过去也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那间办公室的门头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子，上面写着刺眼的三个字：副校长。
唐柯心里一沉，不会真就记仇了要整她吧！怀着忐忑她敲门进去，里面只有马主任和那个新校长两个人。马主任坐在一旁的黑色矮脚沙发上，那个男人坐在红色实木大办公桌后，白色衬衫的袖口挽起，修长的手指拿着手机滑动，不知道在浏览什么，隐匿在眼镜里面的眼神看不出丝毫破绽。
马主任看到唐柯进来，从沙发上站起来。上下打量唐柯一眼：“小唐，你这上班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注意点，给学生树立个好榜样。”
唐柯伸手攒了攒自己散开的细密卷发，一双明眸浮动着笑意对上马主任质疑的眼神：“马主任，这风格叫中性装，不叫男不男女不女。”
马主任被唐柯这么一噎，也没生气，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了，也了解唐柯这得理不饶人的脾性。
“行了，就你理由多。”新校长在，马主任再没跟唐柯杠，说明自己叫她来的用意：“今天秦校长的任职大会，需要在学校的官网上出一个简报，你今天回去弄一下。”
想起还没有给新校长介绍小姑娘，马主任脸色突变，堆满笑意：“秦校长，这是咋们学校的得力干将唐柯唐老师。您眼光还是很毒的，今天叫人发言一下子就瞅准了她，别看小姑娘打扮的不太着调，做事还是很踏实的，这个简报交给她一定没有问题。”
说到兴处还拍了拍唐柯的肩膀。
那头坐着看两人表演的秦睿，身子坐直了一点，看着唐柯：“哦，是吗？那就辛苦唐老师了。”他本不想为难唐柯，刚才把她叫上去发言就是一个小恶作剧，让她干这活纯粹是马主任力荐的。
但唐柯不知道，她直以为是这人小肚鸡肠存心要编排自己。不然这做简报的事情一直都是校办的王琴负责的，今天马主任找上自己，肯定是这个新校长指示的。
换了往日，不属于她的活除了她乐意，不然谁也别想使唤她。但是今天她吃这个哑巴亏，就是不想让一个外来挂职不久就要走的所谓校长看扁了西桐职业学校。
唐柯眼神坚定的看着一脸玩味的秦睿：“好的，秦校长，保证给您弄得漂亮。”她转头又看了眼马主任：“主任，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撤了。”
见马主任点头，唐柯脚底生风，一溜烟出了副校长室。
初见秦睿时，他因为那张脸在唐柯心里挣下的分数，这会全部清零，甚至往负方向走，她生平最讨厌小气的男人。
回到办公室，唐柯快速整理好手里的活，拿上黑色的帆布挎包锁了办公室的门，往车棚走去。
西桐职校的校园和正常高中别无二致，甚至因为国家大力支持职业教育，楼体的基础建设要比普通高中好一些。
这会快中午了，太阳直直的照在车棚旁边车位上停着的几辆小车上，看着有点闪眼睛。
唐柯走到自己的车旁，拿起车上挂着的头盔带上，一个侧抬腿，帅气跨坐到自己心爱的坐骑上，钥匙扭动点着油门，车子缓缓启动。就在快要出校门的时候，她眼神瞥到秦睿上了那边停着的一辆奔驰。
唐柯故意放慢速度，中二之魂熊熊燃烧，她怎么能轻易放过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男人呢？
等到秦睿的车子从校门里开出来，在即将汇进主路的时候，唐柯瞅准时机骑着她的白色阿普利亚一个漂亮的漂移扫过秦睿车前，还不忘扣起头盔前面的风挡扫了车里的男人一眼，她向来也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秦睿踩着刹车的脚缓缓放开，嘴角扯着一抹笑，但是漆黑的眸子里闪着毫不掩饰的阴翳。
一个烫着羊毛卷的机车小太妹居然也能做学校的老师还如此嚣张，看来这西桐职中确实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从小到大，这样形象的女生非坏即坏，他也从来看不顺眼。
*
唐柯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半了，小区里马上要开学的小孩放纵的叫喊着享受暑假的尾巴。
唐柯出了电梯到家门口，理了理被头盔压坏的头发，掏出钥匙开门。屋里一反往常的寂静，闹哄哄的彷佛置身菜市场。
还没到客厅，唐柯就听见母亲爽朗的声音：“肯定是可可回来了。”这句话明显不是对她说的，只有再跟别人说自己的女儿时，牟燕才会用“可可”这个小名，正常情况下她能心平气和的说出唐柯的大名就已经不错了。
进了客厅，一屋子熟悉的人。大姨、小姨，三舅还有他们的家属满满当当的坐了一客厅。唐柯挨个打了招呼，也没问今天是啥日子大家聚的这么齐，她着实有点累了想回卧室休息。
牟燕看出了女儿的意图，及时止住了唐柯要往卧室走的步子：“你赶紧的，去洗手，洗完过来吃饭。”
唐柯认命地点头，把包放回卧室，她洗了个手凑过去坐在三舅旁边。
听见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锅底的声音，应该是老爸唐海林在厨房做饭。唐柯起身进了厨房，搂了搂老爸的肩，撒娇地在他肩头蹭了蹭。
唐海林宠溺地看着女儿：“先去歇会，饭马上好。”
唐柯出了厨房，就看见牟燕给她扔过来一个眼神，她马上领会，立马带着甜甜的笑给自己这几个从小看她穿开裆裤长大的阿姨舅舅一人添了杯茶。
大姨一脸欣慰的看着唐柯：“可可到底长大了啊！勤快还懂礼貌。”
笑的不光是大姨，还有牟燕，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唐柯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只要家里有外人他们父女两必须竭尽所能给牟燕争个好面子，至于里子怎么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不必展示给别人。
牟燕笑得一脸明媚和自家兄弟姐妹聊着家长里短，唐柯预感这火马上要烧到自己身上了。自从她工作以后，家里只要来亲戚不管聊什么话题，最终都会落点在她的人生大事上。
果然，不出所料。
交友广泛的小姨先开炮：“可可，你平常也把自己打扮的淑女一点嘛！不然我们啥时候能等到吃你的喜酒。”
唐柯抿了一口茶：“小姨，你是不知道这宽松的卫衣，运动裤穿起来有多舒服，再说我也不着急。”
唐柯的一句不着急，让在座的几个大人着急了。
“咋能不着急了，可可。现在这找对象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表姐已经会走了。”大姨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唐柯道。
唐柯惬意地靠在沙发背上：“大姨，现在不是那时候了，时代变了。而且，我还想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做个酷帅的老女孩，才不要和你们一样天天一门心思琢磨怎么哄孙子开心。”
刚开始被催婚的时候，她烦不胜烦，现在她已经能自如应对了，不过和大人们唇枪舌战，累还是必然的。
牟燕看着自己女儿的德行气不打一处来：“行了，端饭去，别跟长辈贫嘴。”
唐柯求之不得，从沙发上弹起，进了厨房。牟燕看着自家姐姐妹妹一个个儿女都成家立业了，内心也很着急。
她拍了拍小妹的大腿：“你也好好发挥你的人脉，给你这大侄女介绍个靠谱的对象。”
小姨一手掐着腰，一手拍着胸脯信心满满：“放心，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一顿饭唐柯吃得如同嚼蜡，不光是她单身的问题可以让一家人聊得不亦乐乎，还有她的工作也是一个可以让大家畅快吐槽的点。
大表姐在西桐市的重点高中当英语老师，妥妥地温婉娴静范儿，重点是找了个同样温柔居家的好老公。家里亲戚都愿意让她辅导一下自己家小孩，传授点学习经验啥的。而且还总把大表姐作为参照对象，“激励”唐柯。
到了唐柯，大家挑起得话题尽是些，“那个到一中门口去打人家学校的学生是不是你们班的？”
“听说哪个高中的女生跟社会上的人谈恋爱，给搞怀孕了。是你们学校的吧！”
“你们没有升学的压力，清清闲闲真好！”
更不要说找她给孩子指导学习了，别当着她的面说：“打死不去你们学校上。”就已经够可以了，唐柯已经麻了。
下午三点，家里总算清静下来。
唐柯爬进卧室，换了睡衣，卷起被子把自己包进去，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五点半，西沉的落日从窗户里洒进来，给整个房间渡了一层金黄，弥漫着恬静。唐柯起身，拿过书桌前立着的吉他，拨动琴弦，弹了几个调调。她想起今天还有一件事没做。
写秦睿的任职大会简报。
唐柯打开桌上的电脑，登录微信找王琴要了大会的照片和学校网站的账号密码。这种简报没多少人看，不过是做做样子，把往常做简报的模板套上去，不出半个小时，唐柯已经把内容发布到了网站，并转发了一份给马主任。
干了多少活就让领导看到多少，是唐柯给自己定下的打工人生存法则中很重要的一条。
*
第二天早上，第五个闹钟响起。
唐柯不情愿地伸手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沉静了几秒才起床。她睡眠很好，要是不多对几个闹钟，必定迟到。
她上班的时间太早了，一般早餐就在学校的食堂解决了，她出门的时候父母还没起，家里静悄悄的。今天她还是一身黑色卫衣，灰色阔腿长裤。
唐柯遗传牟燕长得很美，不是有攻击性的那种美。即使她喜欢机车，几乎从不穿裙子。她那张脸还是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稠密的眉毛向上微扬成一个自然的形状，长长的睫毛下，镶着一双朝露般清澈的大眼睛，鼻子小巧可爱的嵌在白皙的脸蛋上，一张粉唇更是和含苞的玫瑰花一般。
到了学校，跟门卫大叔打了个招呼。将车子骑进车棚，唐柯先到班里看自己班的那帮小崽子们。
她立在后门的位置，从上面的玻璃小窗往里瞅，前面几排的女生拿着书在认真早读，越往后越看不成。
最后一排的几位“大哥”，直接大清早就开睡了。
唐柯双手插兜，露出威严的气势轻声走进去，在熟睡的曹文杰旁边站定，眸子里眯着危险的笑，伸出脚在桌腿上踹了一下：“曹大哥，周公梦蝶，你梦着啥了？”
曹文杰抬起惺忪的睡眼，手忙脚乱的翻开桌子上的语文书，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听见声响，其他几个“睡客”也迅速意识回笼。唐柯年轻，但是她从心底里认为这群孩子只是在九年义务教育的选拔考试中失败了，而不是在他们的人生中失败了。
他们应该也是可以感受到唐柯对他们的信任，所以班里的孩子也害怕唐柯，是出于尊重的那种害怕。当然更害怕唐柯叫他们“大哥”，这可是风雨欲来的信号。
“这周咋们班走廊里的卫生，曹文杰，李宸宁，赵元...你们几个包了。”唐柯抱臂站在讲台上：“还有这一周的课间操/，你们几个就站到最前面去做。”
这个年纪的男孩最爱耍风头，也最在乎面子，打蛇打七寸，唐柯这一年了，也慢慢摸清了他们的脾性。
盯完早自习回到办公室，其他几位老师有课的准备去上课，没课的聊着天吃早饭。
这是个八人的大办公室，校办和信息技术教研室打通连在一起，唐柯大学专业就读的是计算机，在这儿教的也是信息技术。
看见唐柯进来，李玲手里端着一杯果茶靠近：“小唐，刘记酥饼明天早上记着啊！”
唐柯将一头卷发揽起来绑住，露出粉嫩的耳朵，假意白了李老师一眼：“知道了，一个太少，给你两个，最好让你再长几斤肉。”
“你两赌啥了？”穿着红色格子大衣教文秘的朱老师也凑过来。
“就是昨天来的秦校长，我跟小唐说是个绝世帅哥她还不信。”李老师眉飞色舞的说着昨天的事情，远比唐柯这个当事人感受到的还要精彩。
这个话题的热度已经超过了世纪难题：中午吃什么。
朱老师一脸姨母笑：“小唐，说实话这个秦校长看着还真不错，我听他们说也就33岁，还没结婚。多好的机会呀，你真的可以试试。”
“而且是挂职锻炼来的，那这一两年挂职结束回去肯定还会升迁的。”一旁的刘老师也提供了些自己掌握的信息。
李玲还端着自己那杯果茶啜饮：“你们说他条件那么好，为什么还没结婚？”
朱老师：“条件好，自然就比较挑剔喽！”
她又把目光转向唐柯，一脸着急：“小唐，你可得抓紧了，学校里都男少女多的，别到时候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唐柯：“......”
这都能扯上，这群大姐真不是盖的。
她还是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朱姐，我不喜欢老男人，小气的老男人更不行了。”
就在几个人一派和谐的开玩笑时，于曼推门进来，正好听到唐柯说的这句话，她眼神睥睨地看着唐柯：“秦校长眼光不至于差成这样，你们也真是闲的没事干，乱点鸳鸯谱。”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其他几个人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于曼是信息技术教研组的组长，姿色有几分，穿着修身的连衣裙，身材火辣。三十岁未婚，特长就是强人所难。己所不欲，偏施于人。仗着自己早来几年，总是处处压制唐柯。
唐柯也不是省油的灯，经常和于曼正面硬刚。今天很忙，新学期开始各种资料表格要填的一大堆，她也懒得计较，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干活。
又是稀松平常带忙碌的一天。
今天唐柯没有看见秦睿，她跑了几趟马主任的办公室，经过副校长室的时候门一直关着，也没听见里面有啥动静。
她心想，最好是再也不要碰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