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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佟惠珍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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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惠珍站在女儿的厨房炉灶前,慢慢搅着砂锅里煲的汤,一边指导女儿切配菜。
她周末来一次,替女儿做些好吃的,再拿些自己事先做好的半成品放在冰箱里,想吃热一下就行。她要不来,这个厨房是不会开伙仓的,看这些一尘不染干净到不像话的碗橱就知道。
遥遥从小就聪明,就是做菜缺根筋,怎么教都不会。结婚前,她突击教授女儿厨艺,不能说一个人整一桌子菜,但是拿手的家常菜必须要学几道,可是一天下来厨房像战场,女儿手指缠满创可贴,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就心软了,不会就不会吧,蒋家有保姆,难不成老让女主人做?
可是不会做饭总归是个遗憾,保姆手艺再好,哪有女主人亲自做的好。想想锡川一到家,能吃上遥遥亲手做的热菜热饭,哪怕是偶尔一次,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家里面就是得有灶火气,冷锅冷灶的哪像一家子过日子。
唉,想到女儿的事,她的心就疼的不行,多么好的一对,怎么就......。
未出阁前,她同范云英就要好,一同长大的,她知道这个范家大女儿是个什么性格,想要就立马行动的。替她家锡川来求亲,家里的男人们是高兴的。锡川没的说,可女儿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天下最好的,配的上任何一个人。
婚事定下来后,遥遥的笑容慢慢变少了,靠在她怀里叫妈妈,妈妈,叫的她心都要碎了。小女儿家的心思她懂,可是不行,家里人都不会同意的,锡川大家伙看在眼里的,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嫁给他错不了,父母不会害自己孩子的。
这五年里她也看在眼里,锡川怎么顺着遥遥的,替家里摆平一件件事,男人们官场上沉浮,锡川尽力周旋。所以一年前毫无征兆的,遥遥回来说要离婚,在家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家里长辈强烈反对,问两人怎么回事,锡川只是说他的原因。
锡川生意上应酬多,坊间流言蜚语的也多,不是养了这个,就是包着那个,她做丈母娘的有时看着也闹心,可家里男人们都让别管,说锡川又是做大事的知道分寸,蒋家也不会许他胡来的。
可她做妈的心疼女儿,她不求大富大贵,只想女儿幸福。
遥遥性格好,脾气好,从不忤逆大人,可在离婚这件事上异常坚定,那个晚上,父女两人的谈话她想起来就怕。
老头子说,锡川是个心软的,他的心是在你身上的,这些年来他看的出来,锡川对你怎么样,他做着这么大的生意,已经不错了。
遥遥说,爸爸,他的心不在我身上,我的心也不在他身上......你们都知道的 。放手了,大家都好过。
老头子瞪着眼,谁说的?男人都是逢场作戏的,放宽心。这时候你更要冷静,不能冲动做事。
遥遥吸着气,口气强硬,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以做主。你们要是为我好,就别阻止我。
老头子劝女儿,婚姻不是儿戏,有矛盾,有吵架,这是正常的,不能动不动就说离婚,哪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哪天他会找锡川好好谈谈的,离婚想都不要想。
房间里沉寂了许久,她站在门口攥着一颗心,这种无声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遥遥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带着决然,爸爸,五年前为了家里我答应了婚事,锡川是在家里最难的时候帮了许多,可我撑不下去了,真的撑不下去了......。锡川是不是逢场作戏我不知道,他的心是不是软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你逢场作戏,你心是硬的,抛弃,堕......。
啪啪两声,她冲了进去,遥遥捂着脸摔倒在一边,男人的脸铁青一片。
她上前扶起女儿,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咬牙切齿留下一句话,我只要遥遥幸福,谁再拦着,我就和谁拼命。
女儿在她怀里,像五年前一样,喊着妈妈,妈妈。
五年前她没能站在女儿一边,现在她后悔了,可是还不晚,从今往后,妈妈护着你。
离婚后的这一段时间,遥遥也没见多快活,可是卸下了心事,眉头比以前舒展了许多。眼见一天好过一天,她也欣慰了,一切都会好的。
陆远遥把长发用一条手绢扎成低马尾,按照母亲的指导,无比专注手里的活。
一缕头发丝垂下额头,佟惠珍撩起来替女儿别在耳后,母女两人相视而笑。
看着女儿的眉眼,专注的神情,可案板上切出来的菜,厚的厚薄的薄,在心底里直叹气 ,摇了摇头。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陆远遥放下刀去开门,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经咋咋呼呼了。
“呦,这么香啊。”
“婉茹啊,快进来。”陆母招呼她。
“阿姨好,又给遥遥煮什么好东西呢?”
陆母把煲了许久的靓汤盛了一碗出来,余婉茹脱下外套随手一放,双手接过汤碗,先喝了一口。
“嗯......,真好喝阿姨。”
陆母看着余婉茹吃东西的爽气劲儿就高兴:“慢慢喝,有的是,喝完阿姨再给你盛。”说完看了女儿一眼,“就喜欢看婉茹吃东西,哪像遥遥,吃点什么就跟小鸡啄米似的。”
余婉茹嘿嘿一笑,把空碗递给陆母,陆母又高高兴兴地盛了一碗。
离婚的事所有人都反对,除了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有就是婉茹,就她们两人选择同遥遥站在一起。
婉茹性格外向,也多亏了她那时段间陪着遥遥。
“阿姨,我是喝凉水都胖,我羡慕死遥遥了。我当遥遥像谁呢,她这样貌,这长相,像阿姨您啊。”余婉茹嘴最甜。
“可不能学现在世面上的人,少吃这个,不吃那个,又是减脂餐,又是辟谷,瘦的跟个竹竿似的,遥遥就太瘦,像你这样我才高兴呢。” 陆母笑的眼眯成一条缝,嗔怪道。
也舀了一碗汤塞进女儿手里。
“我听说你们家明见那个公司做的可好着呢。”
“嗨,他做的都小生意,糊口呢。”余婉茹嘴里含着食物,口齿不清的回话。
“慢慢来,我看你家明见有想法,人也稳重。”
“嗨,日子长着呢,看他以后怎么样吧。”
男主外女主内,这才是过日子,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婉茹是个有福的,从面相上就能看的出来。要是婚姻不幸福,男人不好,哪能心宽体胖的。
什么时候她们家遥遥也能这样。
陆母和余婉茹闲聊了几句后,再归置归置,把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人。
屋子里剩下两人,余婉茹慢慢地品尝着滋补的煲汤。
“我说,你画展策划的怎么样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不用,差不多了,场地已经布置好了,画过几天运过去摆上就行,全部都交给画廊他们运作了。”
“到时我多叫几家太太来,她们有钱有闲,肯定有中意的,别同她们客气,还有我家老高办公室里,让他也买几副挂上,好好熏陶熏陶。”
“你呀,这要看眼缘,哪有你这么强买强卖给人家的。”陆远遥斜睨了她一眼。
余婉茹回敬她一个白眼,最看不惯这种佛系,什么都淡淡的,不争不抢,做事业也是,婚姻更是如此。
余婉茹拿着空碗进厨房,看好友固执地想要切完剩下的料,她上前帮陆远遥切下的大小不一的菜装进保鲜袋里。
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好友所有女人羡慕的一切,唯独厨艺。像她厨艺也是一般般,可是应付她老公绰绰有余。
陆远遥婚前家里宠,婚后老公宠,蒋老大估计是没这口福。
“你说你好歹画画的,说起来也是靠手吃饭的,怎么就能切成这样的。”余婉茹举起手里奇怪形状的东西。
陆远遥红了脸,从她手里夺过来想要再改个刀。她承认自己没有做饭的手艺,她也不知道,在厨艺方面怎么就学不来,明明照着步骤来,最后组合在一起的味道就是奇奇怪怪的。
“你可别说我,你也不比我好多少。”
“谁说的,我是懒的做,老高虽说也不大在乎我做不做饭,但是隔三差五的也要给他露几下,得让他知道该吃哪家饭不是。” 余婉茹牢牢地盯着陆远遥的脸。
陆远遥默不作声,不理她话里有话,
余婉茹可不打算放过她,“男人有时嘴上说不在乎,可你也不能当真不是,手艺差怎么了,再差也要做,手上划伤了,被烫个水泡了,就得让他看到,让他感到是被在乎的。嘴里吃着你做的奇奇怪怪的食物,可心里还觉着感动,觉着心疼。”
余婉茹瞄了对方一眼继续说,“可你呢,好家伙,蒋老大只说了一句无所谓,你就当甩手掌柜,全交给保姆,做起阔太太来了。外面多的是排着队想亲手给他做饭的,你一个放手,他就上别家吃饭去了。”
陆远遥继续专注在案板上。
“你呀,外面的那些八卦去理它干嘛,蒋老大应酬上难免碰到,至于有些个传闻,真真假假......就算是真的,只要没放到台面上,忍忍也就过去了......,别瞪我。你也别怪我三观不正,嫁给这种人家,不就是这样,别人都过的下去,到了你这儿怎么就过不下去呢?”
“他的心不在我这儿,我的也......,总之都结束了,还提它干嘛。”
是呀,都过去了,可余婉茹替两人可惜,夫妻两人的心越离越远,总归是有从一方先开始的,好友这种性子......。
“你怎么知道不在你这儿,我看你是压根不在乎。你这种性子,说的好听是看穿了,说的难听是冷酷,无情,把人的心弄得凉凉的,想要接近你,一次次的被推开,再热乎也凉了。
五年的婚姻生活,八卦传闻没断过,要说不在乎陆远遥也没那么大度,听到了心里也堵得慌,可她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他做生意怎么可能避的了。
可是多了后,也不知从什么开始,心里渐渐变得麻木了,蒋锡川说晚上别等门了,她就不等了,蒋锡川说怕打扰她晚上休息,很快的她帮着把东西搬到另一个房间开始分房睡了。
婉茹说她说的没错。
“最近蒋老大身边多了个小嫩模,说是正热乎呢,哼,男人真不是好东西,变起心来还真快,离了才一年呢。”
余婉茹愤愤不平,她原本还想着两人头脑一时发热,等冷静下来,再撮合撮合吃不准还能复合,不光她,周遭人都是这么想的,可看这架势,不可能了。
“遥遥,你和我说句真话,你后不后悔?你和蒋锡川......还能复合吗?”
陆远遥扑闪了几下睫毛,轻柔的嗓音,又像是喃喃自语般,在空旷的客厅飘散开。
“婉茹,你知道吗?在这场婚姻中我不是被害者,我是加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