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爱》安娜燕

17、第17章 陆远遥走进

　　陆远遥走进会场，她都不用刻意搜索，蒋锡川的身影就映入眼帘。只要他出现的地方，他就是那个焦点，这一点从小的时候就显现出来了。
　　每年暑假他就会回到范爷爷家，弄堂里每个角落，都有他们调皮捣蛋的身影。他不在的时候都是简大哥指挥他们，底下有人不服，简大哥就说简爷爷部队里的，这是祖传的。
　　可他一来不知怎么得，权利就交出来了，他当司令，然后由他分配，简大哥就当副司令，尹二哥做参谋，还有几个是小兵，她什么也不是，他们去人院子里摘葡萄，就安排她望风，被人发现了，她小人儿一个，小短腿都跑不快，被邻居拎住小辫子，他老是来救她，说都是他的人，他一个都不能落下。他也不怕挨揍，外公外婆舍不得。
　　偷摘葡萄也就算了，他们有时候把人家种的观赏用的小橘子也摘，找上门来，他就站出来，说是他一个人干的。
　　从小就愿意扛责任，所以他们两人的事也一肩力扛吗。
　　她其实不怕的。
　　此刻他背对着她，同身边的人攀谈着，抬着手小幅度挥动，不知道说到什么事，仰着头哈哈笑，浑厚的嗓音好似从胸腔里发出来的，身边是他那可人的小女伴，依偎在旁边，光看背影都觉得两人登对。
　　会场上三五成群，看她进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她。
　　离婚一年了，可是余波还在。
　　陆远遥从侍者手中拿起一杯香槟，抬头挺胸，身后的拖地长裙让她越发优雅，整个人光彩夺目，摇曳生姿。什么是先天，什么是后天，让人一目了然。
　　蒋锡川察觉到会场上那么一点点小的骚动，他扫了两眼，原来是她，还真有点意外。
　　晚会司仪出现在台上，宣布今晚的主轴马上开始，为白血病儿童基金会慈善拍卖，筹集资金。
　　拍卖的物品都是由爱心人士无偿捐献的。从瓷器到珠宝，会场上竞价声此起彼伏。
　　平常的晚宴还不见得能碰到这么多大佬，但是慈善酒会就不一样，慈善家的名号对商人来说是最大的广告，是踏进上流圈子的入场券，这个时候慷慨解囊名和利同时双收。
　　台上正拍卖一位女明星捐赠的珠宝首饰，是某次得到最佳女主角时在颁奖典礼上戴过的。蒋锡川转过头，对着周怡的耳边轻轻说：“周小姐，这条钻石项链怎么样，喜欢吗？我可以拍下来。”
　　一整个晚上，会场上的人早就八卦心爆棚，可是碍于蒋锡川，都刻意压制着，现在见到两人亲密的姿势，引的其他人的表情暧昧不已。
　　轻轻的呼吸声划过周怡的耳畔，像是情人间的切切私语，让周怡的心底似痒似麻，带着的温度甚至让她有一点疼痛。
　　钻石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无法抵挡的，不过周怡轻轻摇了摇头。
　　蒋锡川扯了扯嘴角。
　　经过几轮竞价，最后让一个大佬拍下讨好他身边的小娇妻。
　　物件一件件被搬上台，向上的通道都已打开，嘉宾们毫不吝啬的举牌，拍到的都春风满面。
　　“今天最后一件拍卖品是陆远遥小姐的作品，为这次基金会义卖无偿捐献出来的，让我们感谢陆小姐的爱心。”
　　怪不得今天在晚宴上出现，以前让她陪着一起出席她都拒绝，次数多了蒋锡川也就不要求她了。
　　会场上掌声响起，聚焦灯下的陆远遥向四周点点头致意。
　　两位礼仪小姐抬上作品。
　　“哎呀......，”周怡轻呼一声，“好特别的一幅画。”
　　蒋锡川望向她，“怎么，喜欢？”
　　“小时候学过一阵子画画，后来......。”周怡抿了抿小嘴，羞涩的说。
　　蒋锡川看向舞台中央的画作，一片悬崖边，天空灰暗，海浪翻滚，一个人影站在悬崖上眺望远方，整副画作色彩灰暗，意境沉重。
　　以前画山水，画花鸟，她何时爱好这种风格了。
　　“起拍价十万，每次加价两万。”
　　“十二万，谢谢王总，啊，十四万，董先生出价十四万......。”
　　蒋锡川举起手。
　　“十六万，安道的蒋总，十六万，谢谢蒋总。”
　　会场上一阵骚动。
　　周怡脸颊泛红，没想到他会举手。
　　“十八万，董先生，十八万......，二十万，蒋总，出价二十万。”
　　司仪不知怎么回事，这轮竞拍异常兴奋，高八度的声音把场面调动的异常火热。
　　周怡提着心，她也只不过随口一说，小时候也确实学过画画，家庭条件不好所以没坚持到底。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希望蒋先生拍下这幅画作，难道真的会送给她？
　　“二十二万，王总，二十二万一次，啊，二十四万，刘总，二十四万。”
　　竞价声不绝于耳，都不是单纯为这副这画了，旁观者抱着看戏的心情，参与者有点一别苗头的感觉，蒋锡川倒是没一点不自在。
　　陆远遥心跳的有点快，手心有点微微冒汗，她只是提供作品，谁拍到都无所谓。
　　看他的样子，在以前的酒会上也是这么讨女伴欢心的？
　　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之后，司仪报价，“四十万......，四十万，四十万一次，四十万二次，还有没有人......，四十万三次，成交，恭喜王总。”司仪重重落下木槌，竞价终于尘埃落定。
　　王老板朝着蒋锡川和其他竞拍者拱了拱手，蒋锡川耸耸肩。
　　“谢谢王总慷慨解囊，为基金会献上一份爱心。”
　　周怡也松了口气，略微有点失望。
　　台上，陆远遥把画作交给王总，王总大腹便便，脸涨得通红，场下的人都像看笑话似的，这个王总西面来的，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呢。
　　不过底下的人再怎么得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安道可是惹不起的。配合着鼓掌，纷纷恭喜王老板。
　　晚宴落幕，明天圈子里又将多了一笔谈资。
　　离家越来越近了，周怡的心忽上忽下的，刚刚在会场，前半段她觉得蒋先生心情挺好的，但是到了拍卖环节，她明显感觉到异样，是她哪里表现的不好吗？
　　到了自家楼下，徐士方替她开车门。
　　“谢谢，蒋先生。”
　　“周小姐，今天辛苦了，晚安。”
　　周怡有点失望，她不应有什么期待的，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模特不是吗。
　　徐士方关上车门，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他掏出一张名片，对她说：“周小姐，这是蒋先生的名片，以后有机会再联系。”
　　周怡按捺住激动的心，朝车子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就转身了，车子驶动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她把名片拽的紧紧地贴近胸口。
　　手包里传来手机震动声，她掏出来，是一条短消息，公司发来的，下个礼拜给她安排了一个著名化妆品的广告拍摄。
　　蒋锡川座在车子里，掏出根烟点上，猩红的烟头在指间时隐时现，他深吸一口，再重重地吐出，青色的烟雾缓缓往上，遮住了他的眼睛。
　　跟在蒋先生身边已经八年了，徐士方能察觉到老板的心情波动，他知道会场里的事，他没能事先做好调查，今天他失职了。
　　“对不起，蒋先生，今天没调查清楚，下次不会了。”徐士方小心翼翼的从后视镜望着老板。
　　“嗯。”蒋锡川弹了弹烟灰，徐士方跟在自己身边多年了，是他的得力助手，非常稳妥，做事情一直很周到。
　　离婚一年里，不知是否刻意，两人从没在同一场所出现过，像今天这种情况真碰上了他也不会很在意。
　　把车窗摇下一条缝，让新鲜空气进来吹散一车烟味，他坐在窗后的阴影里，窗外五光十色，霓虹闪烁，把他的脸照的忽明忽暗。

　　沈召南坐在自己的保姆屋里眼皮沉重，隐隐约约好似围墙那儿铁门响动，沈召南一个起身，瞌睡全无，仔细分辨了下，确实是，她已经听到车子压过地面沙沙声。
　　她立马跑到屋外，站在主屋门廊下，车子打着长长的前灯在松柏中穿行，停在台阶下。
　　徐士方打开车门，蒋锡川下了车，他抬起头看到门廊上开着一盏灯，灯下站着一个人。
　　徐士方也看到了，他关上车门走上前和他说是新来的阿姨。
　　蒋锡川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廊下那盏暖暖的灯光裹着沈召南，像是裹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眉眼看不真切。
　　蒋锡川看她低着头摆弄着两只手，一会儿放在身侧，一会儿放在身前，最后像是找到了最舒适的姿势，把双手交握放在腹部，在他快要靠近时抬起了头。
　　一张脸蓦地撞进他的视线，干净，素淡......，还有年轻，此刻对方一脸震惊的望着他。
　　蒋锡川眼角抽了抽，转过头瞪了一眼徐士方。
　　徐士方刚想替老板介绍，看了老板的表情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庭院里的路灯很柔和，但只能照着周围一小圈，沈召南低头看着台阶下的人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脸庞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只看到身材轮廓，高大挺拔，不像中年似的那种身材，要么大腹便便，要么整个人缩着。
　　沈召南站在廊下，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把手放哪里，她回想了下以前看电视剧，港片里的佣人好像是这么放的，两只手握着放在腹部，主人来了再鞠个躬吧。
　　她看着人一步一步从台阶向上走来，隐在阴影里的脸部轮廓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一张脸就这么不期然的撞进她的视线。
　　沈召南满脸诧异，称不上帅但是是好看的一张脸，成熟，线条硬朗......还是一张年轻的脸。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上了年纪的脸，开了这么大一家公司呢，她还以为这么大个豪宅里面住了一大家子人呢，没想到......。不过徐特助好像是没说过主人家的事，一切都是自己以为的。
　　她回想了一下，嗯，她语言上没说什么冒犯的话，称呼什么老先生之类的吧。
　　沈召南没敢多看，只一眼就低下了头，但是还是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一双清冷的眼睛嵌在微凸的眉骨下面，她注意到了对方微皱的眉头了，此刻瞪着边上的徐特助。
　　蒋锡川也只能瞪一眼徐士方，他好像记得徐士方提过阿姨的年纪。
　　徐士方也注意到了老板的表情，估计被对方的年纪惊到了，可是他也很无辜好吧，他和老板提过的。
　　徐士方硬着头皮替老板介绍：“蒋总，这是新来的......小沈阿姨。”
　　“蒋先生，您好，我......我叫沈召南，嗯......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东家的气场太强了，眼里也有明显地不满意，沈召南不知道说什么，这个时候表个决心总错不了。
　　前面是招男，现在又叫小沈阿姨，什么名字，蒋锡川皱了皱眉，鼻子里重重地嗯了一声，就率先走进屋子上了楼。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互相对看了一眼笑了笑，看来没什么事了。
　　“这幢屋子转过了吗？”
　　“嗯，院子和一楼转了一圈，两楼......没上去，”沈召南顿了顿，鼓足勇气问了困扰自己一整晚的疑惑，“嗯......屋里没见着别人，蒋太太......？”
　　好家伙，敢情这个小沈阿姨刚一脸震惊不是因为老板的颜值，也是以为自己将要照顾一“老头”？徐士方哭笑不得，让双方有这么大的误会，自己工作当中还是第一次，让他好有挫败感，他都怀疑自己的工作能力了。
　　“没有太太，这家没有女主人。”
　　直到徐特助走了，沈召南还是处于今晚第二波的震惊中，都怪自己事先没做好功课，不过庆幸今天没乱讲话。
　　不知道算不算幸运呢，就照顾一个人，那她岂不是很省力，不过沈召南情愿有一大家子人，这个家好安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