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爱》安娜燕

14、第14章 沈召南去了

　　沈召南去了徐阿婆家里一趟，想临走前看看有什么缺的好去超市买了添进去，尤其是重的东西，老人家般不动。
　　她其实不愿意做家政服务的，一周回来一次，甚至东家有事周末还回不来，隔的远阿婆都没法照顾。她做这家政一年以来，眼瞅着老人身体越来越差，想带她去医院，老是推脱说没事的。
　　“阿婆啊，我买了一袋米和一桶油，放老地方了。”沈召南把东西归置好，翻了翻柜子，又开开冰箱检查一遍，不能吃的都清理了，把自己包的馄饨放进冷冻室，确认好没遗漏才放心。
　　徐阿婆坐在饭桌边看沈召南在厨房像个陀螺似的转来转去的，笑嗔道，“阿婆晓得的，又不是跑不动路了，搬不动的会让街坊邻居还有青青姆妈帮着带的，你只管顾好自己，不要担心阿婆。”
　　沈召南不理会老人的话，这边街坊都是热心肠的，但是她了解徐阿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麻烦邻居的。
　　“还有，阿婆你胃不好，千万要当心，冷的不能吃，东西煮烂点，尤其是东西不能放久了，现在天气潮湿吃的容易发霉，吃坏了肚子看病花钱不说人要受罪。”沈召南絮絮叨叨地，千叮咛万嘱咐，节俭惯了，老人有时候就是舍不得扔东西，尤其是吃的。
　　不管沈召南说什么，徐阿婆就说是，好，知道不让她说完，一样一样交代清楚，她不会放心的。
　　徐阿婆等沈召南说完了拉她过来，摩挲着她的手，沉默许久，嘴角动了动。
　　沈召南反手握盖住老人的手，“阿婆，你不说我也知道，别担心我。”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别嫌阿婆烦，去了人家家里要照顾好自己，该做事就做事，做完了，该休息就休息，东家虽是有钱人家，要是个不好相处的能忍就忍，忍不了就辞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活再找就是了，一时找不到也不急，阿婆有口吃的就有阿南一口。”
　　徐阿婆知道沈召南什么性子，受点气了也往肚子里咽，只知道满头苦干。暑假在小区送牛奶，她总归比别人先到奶站，先帮着老板娘点清楚，送的时候都是小跑着上下楼，从来都是提早送到的，没一次晚的。
　　在小区门口的小超市做活，一直是老板和两个工人，自从用了她之后老板就辞退了一个，阿南一个顶两个。
　　沈召南嘴里说是是，知道了，可是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雇主，她哪会轻易就不干了，有钱人最多规矩多点，拿鼻孔看人，也不是以前封建社会了，地主家的会打骂虐待下人。
　　再难她也会坚持的，任何工作都是不容易的。
　　“还有，有钱人家规矩多，阿南，自己千万要注意。”
　　“阿婆，我知道的，不会让东家挑错的，到了人家里少说话多做事准没错的。”
　　徐阿婆这点是放心的，阿南从不和人脸红，更不用说起冲突，受了委屈就放心里，再挑剔的人也发不出火，就是心疼沈召南，她应该像青青，像其他年轻人一样，每天早上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公司上班，下了班的时候就应该和同龄人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然后找个稳妥的人结婚生子。
　　她和阿南说过，找个人嫁了，可阿南总是笑笑，说不急。一年年的过去，到了这个年纪了，像是一根针扎在她心里。她也想托青青妈留意的，几次话到嘴边总是说不出口，她是有私心的，她是个自私的坏老太婆。
　　总之他们欠阿南的是还不清了。
　　唉，阿朗啊，你快点回来吧。奶奶没什么要求，闭眼前再看你一眼。

　　沈召南提了一袋水果还有阿婆种的新鲜蔬菜敲开青青家的门。
　　“哟，阿南来了，快进来。”青青妈把人迎进来。
　　“南姐，座。”查青青拉张凳子过来让沈召南坐。
　　青青一家正吃着晚饭，四个小菜，青青爸眯着小酒。
　　“叔叔，阿姨，吃着呢，我门外就闻到香味了，等我有空一定要和阿姨学学你的拿手菜还有你的独门秘方。”
　　“嗨，都是家常小菜，哪有什么秘方呀，就是做了几十年了，想学尽管来......，青青想着让她学，好家伙，能把厨房点着，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我是指望不上她了。”
　　查青青朝她妈翻了翻白眼，“南姐，吃了吗？一起吃点。”
　　“不了，吃过了......，叔叔，阿姨，有件事想拜托你们。”沈召南把东西放桌子上。
　　“有什么事就说，这是干什么呀。”青青爸说。
　　“阿姨，我又找了份家政的工作，明天就要去了，一个礼拜只能回来一次，麻烦你们替我留意徐阿婆，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一句话的事，用的着带东西过来嘛，街坊邻居的几十年了，你不说我们也晓得的。”青青妈妈怪沈召南太客气了。
　　沈召南笑笑，说这是应该的。
　　“南姐，这次雇主在哪里？远吗？”青青问她。
　　“在西郊那块。”
　　“雇主是什么样的人家?”
　　“人还没见过，见的对方助理，说是开公司的。”
　　“哎哟，那块住的都是有钱人家，这种人家规矩特别多，难伺候的很，阿南自己注意了。”青青妈妈嘱咐她。
　　沈召南觉得窝心，阿婆和青青妈一听这种人家，都是先但心的她。
　　“妈，瞧你说的，当旧社会那会儿，东家压迫下人呢，拖地要跪着，冬天用冷水，早上五更起，晚上三更睡。南姐可要去住大别墅了，瞧瞧我们这儿的老破小，就冲这，也值了。”青青羡慕道。
　　“你个傻丫头，怎么和别人想法都两样的，不管旧社会，新年代，有钱人家都是一样的，难处着呢。阿南，别听她瞎说，自己要千万当心。”青青妈白了女儿一眼。
　　“阿姨，我晓得的，我过去了老老实实干活，不会让人挑刺的。”
　　“嗯，这个还用说，咱们小区没有不知道你的。”
　　沈召南把徐阿婆托付好了，坐了会儿后就要走了，青青妈把她送出门，看她走下楼梯直到人看不见了才回身进屋，边进屋边叹气。
　　“妈，你叹什么气呀，南姐又不是第一天做。”
　　“就是，你以为是我们家这个傻闺女呢。”青青爸补刀。
　　“老爸......有这么说女儿的嘛。”查青青瞪了眼她爸爸。
　　“你爸说的没错，你个傻丫头，有羡慕人家做保姆住大房子的吗？自己家再小，也不用瞧人脸色。”青青妈同自家男人一个鼻孔出气，数落起女儿不留情面。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阿南做事有什么不放心的，能体贴人，做事稳重，那么小就出来打工，当初徐阿婆家的事都是她一个人扛起来，就是心疼她。”
　　“你说你天天给人做保媒拉纤，怎么没想过给阿南介绍个人。”青青爸爸夹起个花生米丢嘴里。
　　“怎么没想过，可是看徐阿婆那心思......，否则我哪会放过阿南，早给介绍了，放到现在，保管孩子都生二胎了。”
　　“南姐和阿朗哥？他们两个像姐弟，怎么可能，我看没戏。倒是南姐去了有钱人家做事，搞不好吊个金龟婿来，到时候住大别墅，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再也不回我们这个小地方了。”
　　“啧啧，”青青妈手指戳了下女儿的额头，边说边摇头，“你说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傻丫头，脑袋瓜里想些什么呢，现在年轻人不踏踏实实的，一天到晚尽想这些有的没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也不先掂掂自己几斤几两重，阿南才不是这种人。”青青妈妈看着女儿，恨铁不成钢。自己女儿和阿南关系好走的近，怎么就没学到阿南身上踏实稳重的地方。
　　“我替人撮合了多少对了，我就折在你身上了。”
　　“哎呀，说南姐呢，怎么又扯我身上......。”青青最怕老妈说她那光荣伟大的事业。
　　“不扯你扯谁，别打岔，你跟东豪抓紧点，别拖太长了，好男人可是越来越少，让你学做几道菜也是为你好，结婚了什么都不会做像什么样子，你现在不学，将来就是你婆婆教你了。还有，今年，最晚明年两人把事情定下来。结婚要趁早，趁我们年纪不大，能帮你们带带孩子。你别想着新时代，什么独立女性，单身万岁，想要标新立异，阿南要是早点嫁人，有个男人在身边，现在何苦这么累......。”
　　沈召南回到自己小窝，收拾些简单的东西，一个手拎的随身包就装满了。
　　看了眼自己的住处，又要离开一阵子了。
　　要重新面对新一家的雇主不是不担心的，第一家的老太太算的上是普通人家，她交往起来也不吃力。第二家沈太太位阶虽然高，但是也是自己吃过苦一路打拼来的，所以更能体谅人，人也大气，沈召南和她最合拍，可是缘分尽了，没能一直做下去她有点遗憾。
　　如今这家，沈召南觉得像是当初刚毕业要踏入社会的新人一样，有点惶恐。
　　徐先生的名片印刷精致，总裁特助的头衔，这个职位协助总裁管理公司各项事务，甚至是正，副职不在公司的时候，他需代替处理事情。她也已经见识过徐先生本人了，年纪轻轻，虽嘴角带点笑，可是眼神犀利。在咖啡馆交谈了那么点时间，就让她汗都下来了。
　　那他的老板……，沈召南心里是忐忑不安的。
　　张老师，徐阿婆，还有青青妈，都叮嘱过自己，即便是再不谙世事，沈召南也知道这种人家也是规矩大的，不好相处的，她不怕活多，就怕东家挑刺。
　　可是现实容不得她挑三拣四的，要挑也是人家挑你。
　　就算是看在薪水上也不能退缩，祝家的钱不能再分批付了，已经分期付款了这么多年了，每年去见祝医生一次，心里的愧疚就多一分，人家的好心要珍惜，不能无节制的挥霍。
　　还有那辆车子的事，一直如鲠在喉，没找上门不代表人家忘了，是她耍了个招，只不过是拖延时间，她有预感早晚会碰上人债主的，到时候又是一大笔钱。
　　沈召南自己给自己打气，从高中时期开始打工，人情冷暖，白眼使绊，再难的时候自己也经历过了，没道理现在反而退缩了。
　　唉……不管怎么样，希望东家是个好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