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的园》李理理

3、第 3 章

　　做通了爹妈的思想工作之后，便开始准备重建房子的事情。因为资金有限，请不起设计师设计图纸，只能自己上网找户型和图纸。上半年老爸装修的事情不是很多，正好拉着他一起参考设计。老妈有时候下班看我俩谈论得热烈，忍不住也加入我们，提供“意见”。为了体现我们家的民主精神，我特意建了一个群，将老爸老妈弟弟妹妹都拉进去，大家一起互相讨论，给意见。经过一个多月的“激烈”的讨论，终于敲定了方案。
　　然后就是买造房子需要的建材，砖瓦，水泥，钢筋，沙子，石灰等之类的东西。找资源买东西砍价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至少对于我这个稍微有些社交恐惧症的人来说，简直是煎熬。不过好在，老爸熟悉这一行，认识不少干这一行的人。
　　材料七七八八谈妥，花了不少钱，老爸硬是不让我出。农村人讲究，老屋动土要选个好日子。
　　老爸老了隔壁村的一个开挖机的老师傅，谈妥价格就动身。老爸开着面包车跟在挖机后面一路开回田家畈。清理老屋前，老爸先点了一圈鞭炮，在老屋门前点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旷的村落里，一圈一圈四散传开。
　　鞭炮声结束，接下来就是挖机师傅的表演了。师傅先稍稍清理了老屋周边的杂树杂草之后，便开始推老房子了。不过他推的十分小心，因为预算有限，我们让师傅尽量保留东边的那三间瓦房。留做以后的灶房，柴房和杂物房。
　　“新房”在挖机的大铲子下如同豆腐一样脆弱，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房子就碎成了一堆渣渣。我和老爸离得远远的，一是站在危房旁边很是危险，二是房子倒塌产生的灰尘，漫天飞扬，我俩扛不住。
　　房子推倒后，挖机师傅将这堆碎渣渣，一产一产的转移到旁边的空地上，因为政策的原因，我们只能在原地造新房。原地基后边靠山，山坡上一簇簇的荆棘丛，以后将严重影响屋子的采光。老爸跟挖机师傅沟通后，师傅那堆渣渣转移完之后，便顺便将后山的荆棘丛给处理掉。机器干活效率贼高，没多久，原来还是危房的地方，才不到一个小时就变成了平地。
　　挖机师傅的技术也贼好，东边的三间瓦房丝毫无损。我上前检查，三个木门都有不同程度的腐烂，门上的锁锈迹斑斑，稍稍敲打，便掉落在地。轻轻推一下门，发出一声重重的吱呀声。不过房子里面情况好很多，墙体并没有剥落的情况。只需要把里面收拾收拾，瓦片再重新捡捡，在支撑个十几二十年不成问题。
　　喊挖机师傅过来干活，当然不只拆房子这一件事情，我要做到物尽其用。土堆转移完了，我便让师傅把瓦房后边的一块地和下坡的路的两块地翻一下。我都已经计划好了，要边盖房子边种菜。师傅翻地的时候，我跟老爸便开始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图纸，画打地基的线。
　　房子设计得很简单，一楼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外加一个楼梯间通向二楼。一楼的卧室自然是就给老爸老妈的。对于二楼的设计，我们最后达成了一致。我们姐弟妹三人大概率不会在这里长住，设计客厅又太浪费。最终决定，二楼直接设计成三间带阳台并排朝南的房间，我们姐弟妹三人一人一间。楼梯口多余的空间做一个卫生间。
　　我挑了一个东边的房间，可以朝东再开个窗面向东边的瓦房。妹妹挑了中间的，剩下的西边的就给了老弟。
　　挖机师傅翻地的速度真是又快又好，我们地基的线还没画好，他的挖机就已经开回来了。
　　“还没画完哩？”挖机师傅从挖机驾驶室里面探出脑袋问道。
　　“快了快了，”我应道，并恭维道，“师傅，你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以后我们家要是还有活，还找你。”
　　师傅哈哈一笑，“你问问你爸爸，我开挖机多少年了。”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有五六年了吧。”老爸画完最后一点边角，朝挖机师傅挥挥手，“可以开始了。”
　　“记性不错。”挖机师傅笑道，“你们走开些，剩下的交给我。”
　　机器相对于人力来说，效率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感谢工业革命，给人类带来了突飞猛进的改变。地基是一座房子的根本，挖地基虽然不是精细活，但也马虎不得。因为边挖还要边清理之前房子留下的地基，费了不少功夫。处理完这些，一上午就差不多结束了。挖多出来的土，堆在瓦房后面的房子的下坡位置，正好能把那块地给整平整了。因为师傅还要去别的地方干活，跟我们结完账，带着老爸硬塞给他的零食，就匆匆的赶去下一家了。
　　我和老爸则简单的吃了点带过来的零食，便开始收拾三间瓦房里面乱七八糟的杂物。光是清理这三间瓦房和旁边的猪圈就费了我们不少功夫。我带着口罩，清理房子里面的灰尘，在漫天飞舞的灰尘中对正在拆房顶上的烂掉的油布的老爸道，“这三间房子质量不过，竟然抗住了二十多年的风霜雨雪。”
　　老爸点点头，“当初是你爷爷请的一个老师傅造的这房子。房梁都是你爷爷亲自上山挑选的老木，自然结实。明天要去建材市场拉些瓦片回来，这屋顶要重新捡捡。这屋顶漏雨也漏的严重。”
　　我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暗自嘀咕“体力活果然是体力活，我得提前适应啊。”
　　第二天，老爸先去之前谈妥的那家店拉了些砖瓦，便带着我继续回田家畈。提前跟隔壁的大伯家打招呼，借了钥匙，从他家拿出梯子。
　　捡瓦是一件需要心细的活，老爸沿着梯子爬上屋顶，便开始一片一片检查瓦片的状况，保留好的瓦片，剔除坏的。
　　我便蹲在之前被转移在旁边空地的转头旁，挑选出那些还没损坏的砖头，毕竟现在原材料涨价得厉害，能省一分是一分。中午我和老爸回到面包车上，三两下干掉早上带过来的午饭，稍微休息了一小会就继续干活。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慢慢的过去，单调却充实。瓦房收拾得差不多了，老爸从镇上买了一一个煤气罐灌满煤气，煤气罐碗筷以及大米菜等东西，带回老屋。一切准备得差不多了，老爸便打电话通知之前联系好的老板，将砖瓦泥沙等建材运到田家畈。砖瓦师傅也电话告知可随时到位。老爸果然是老爸，只要答应的事情，就一定回办得妥妥贴贴，这要是我自己来，估计还在写计划什么的。
　　建新房子是一件快了却也劳心劳累的事情，大冷天，忙出一身的汗。我和老爸负责给砖瓦师傅们打下手。当然，老爸是主力，而我只是个辅助。不过烧午饭的事情我是则不旁贷的。好在我手艺还凑合，能够得到师傅们的称赞，也不算是个太没用的人。
　　老妈休假的时候也会跟我们一起回田家畈参与造新房子的时候，虽然嘴上各种嫌弃，各种唠叨，身体却诚实得很，干活干得贼卖力，并连烧午饭的活也一并承包了。没活干的我则继续从前房子的碎渣渣里面清理出还能够为新房子出一份力的砖头。
　　今年开年比往常要冷些，不过雨水不多，师傅们可以一天不歇息的干活，争取早日完工，早日干下一份活，这样就能挣更多的钱。
　　来的路上看见路边在菜园子忙活的人，我便打起小心思了。假装不在意的挪到老妈旁边，帮她挑选菜叶子。“妈，你说现在这时节适合种啥菜来着？”
　　老妈一边挑菜一边漫不经心道，“好多年没种过菜，不记得了。哦，对了，可以种大蒜了，四五月份的时候正好吃蒜薹。”
　　“嗯，这个不错！”我砸吧砸吧嘴，想着晚上回去整点大蒜头过来种种。
　　老屋之前留的农具早就不堪用了，晚上回镇上，特意上街买了一把锄头和一些大蒜头。听说打算容易成活，初次种地种打算比较不容易打消我的积极性。
　　瓦房后边的那块地已经用挖掘机翻得差不多了，我用锄头再稍微翻了翻，陇出一小陇菜地，用锄头理出几拍的小沟壑，便一个大蒜头一个大蒜头给种下去，再将土盖回去。
　　种完大蒜头，找水管接了些水浇上。老爸忙着给师傅们打下手，没工夫搭理我。只是快到时间的时候提醒我该做饭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给师傅们打下手，一边烧饭还时不时的琢磨种些什么菜。日子辛苦，却充实快乐。
　　偶尔下雨不能去田家畈造房子的时候，我便利用这点时间研究怎么种菜。什么时节该种什么菜。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房子造了一般，我的小菜园也种上了大蒜，韭菜，小葱等。当然，这些都是易成活，可以直接买苗的种类。
　　雨断断续续的下了好几天才完全停掉。老爸便打电话给师傅们继续去干活。我则带着网购来的各种各样的种子，辣椒，玉米，茄子，西红柿，茼蒿，生菜等等，继续我的种菜事业。老爸对我种菜的行为不置可否，老妈偶尔过来，总会说一句，“闲得慌。”
　　不过当我把大蒜苗，小葱和韭菜塞给她的时候，又来一句，“还是自家种的菜香。”老双标人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