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诗篇》她心似钻石

1、序 当双脚离开

　　细数儿童节目最常出现的词语，大概是“梦想”、“飞翔”、“快乐”它们几个。其中，飞翔是人一定没有体验过的。双脚完全离开地面时，只会有股沉重的坠落感，接踵而来的冲击把凹凸的小石子镶嵌在背上，如果是在长廊建筑装饰的斜面上，那顺滑、流畅的程度真是妙不可言，好像一个巨大的雪球在滚动。没错，我就坐在有这样斜面的一个低矮护墙上，然后——

　　我的头部被足球击中，脸接地面，如同接替足球似的在坡面上一阵翻滚。

　　只需要数秒走出的距离，在以身体为轴的状况下，要翻滚很久。到底有几次，我完全记不清了，只清楚身体各处都火辣辣的，尤其是率先碰触左半脸颊，如同被夏日余晖照耀的冰棒，好像要化掉一样，视野也因此变得黏糊糊的，一半以上被黑色覆盖。

　　我匍匐在地面上吸气，身体像是换了个主人，挫得绯红的手心向脸颊探去，摸到湿湿嗒嗒的液体，之后意识到是从脸上流出来的血水，立刻抱着头狼狈地恸哭。血，等于受伤，等于痛，等于会死。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等式，恐惧从重新踏上地面的脚底一直传达到头顶，手脚发冷，全身的骨头都变得软绵绵的，意识宛若被抽离了一样。

　　待在安全的襁褓里，一被搬出去，小鬼立刻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是个小鬼的我，手足无措，不知道求救，也不敢哭的很大声，要是因为哭得太大声挨骂的话，那就真的是“不如死了算了”。

　　刺目的夕阳余晖透进血水的缝隙，我像是被它吸引一般踉跄着脚步，心想爬回面前这个坡道，回到教学楼里，母亲就会发现我。

　　步子挪动得比平时要慢，因此矮矮的坡路像是被无限延长了一般，好像童话里被施了魔法的森林，叫主人公怎么也走不出去。

　　正当我感觉到疲惫和辛苦，右眼看见有别于夕阳的景象。不知道是因为血，还是因为哭得眼睛泛红，有彩色的光点浮现在视野的边缘，中央呈现出火烧云般的色泽。迎面来的一个小小身影，背对着红光，她看起来肤色像《星际宝贝》里的女孩。

　　遮住膝盖的裙子，绑成高马尾的头发，脸颊的颜色不太协调，回想起来是应该是化了妆。

　　应着电视机上的文艺汇演活动，逐渐兴起一时的舞蹈兴趣班，利用学校体育馆里的房间举办，她大概是参加者里的一员，我曾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盯着她们的队列离开。

　　头撞得不是很严重，所以我的意识应该相当清晰。每当有超乎想象的疼痛涌现，这份印象就更为澄澈，伴随着堵塞的鼻子和颤抖的身体，还有血水溜进眼睛里酸楚。

　　当时说了些什么，亦或者做了些什么，我几乎记不得了。

　　就像十岁孩子的愿望三天就会改变，年仅六岁的我，经过十年，留一个浅显的印象就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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