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狼鸣》我真的不叫狗子

11、第 11 章 凯

　　凯恩处理完部族的事宜就早早回去了。仲春时分，人也比从前懒散。他为自己泡上一壶果茶，然后随手从书架摸出一本书，打发等茶晾凉的时间。
　　“支撑你的，清新明丽的玫瑰
　　挨着我合拢的眼，
　　人道是有千百种眼睑，
　　重重叠叠，
　　朝着我温热的那只。
　　千般睡意不顾我的佯装，
　　我本依此游荡，
　　在这馥郁的迷宫。”
　　玫瑰......凯恩脑中浮现出无际的花海。
　　“明天是采花节！”他猛然想起这件事。还不是因为最近实在忙得不可开交，他差点忘了一个重要的计划。
　　采花节当天，凯恩起了个大早赶往马什尔镇。他首先要见的就是柏妮。
　　“嘿，小姑娘，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凯恩见旅店前厅没有人，于是就大喊了一声。柏妮听见是凯恩的声音，兴冲冲地从里面跑出来。
　　“早上好，凯恩先生！先坐吧，我去给你拿些水来。”
　　她倒完水回来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壶奶酒和若干牛角面包。
　　“这么早来打扰你，十分抱歉。这些是给你的早餐。”凯恩指着桌子上的东西说道。
　　柏妮也丝毫不见外，拿起一个面包塞到嘴里，边嚼边说：“您这次来一定有事，说出来让我看看能帮你什么。”
　　“今天是采花节，我想收集一些鲜花，保存起来，等到晚上邀请我一个...朋友来欣赏。”
　　“我猜你说的那个朋友是艾勒，对不对？”柏妮用看穿一切的眼神打量着凯恩，就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凯恩没想到自己的秘密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识破，只好默认地点点头。然而，凯恩并不知道在哪里可以采到品质上好的鲜花，他只能请教柏妮。没想到柏妮竟爽快地应了下来。
　　“这件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好了。主街的南头有一位花匠，各种鲜花在他那里都能买得到。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带你过去挑选，这个时间花开得最好。”
　　凯恩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轻松了许多。上次艾勒因为不能参加采花节的遗憾全被凯恩看在眼里，那天回到家他就开始筹备这件事。凯恩喜欢看艾勒发自内心的笑容，似乎他一快乐，自己的世界也跟着明媚了许多。
　　凯恩帮着柏妮打理了旅店的事物，等太阳升到当空，两个人就去了花匠那里。
　　还没进去就能闻见浓郁的花香，香的肆无忌惮，让两个人提前感受了一把来自鲜花的热情。
　　凯恩礼貌得叩开花匠的门，询问道：“先生您好，我想选购一批花送给别人，希望您能帮着挑选一下。”
　　花匠把毛巾搭在颈间，带两个人进入自己的园子。他指着一片立杯状的花，告诉它们这是郁金香。
　　“这种花既漂亮又香，镇上的女士很喜欢买回去摆在餐桌上，很受欢迎的。”
　　“这些是玫瑰。”顺着他手值的方向看去，各色玫瑰熙熙攘攘地簇拥在一起。“一般人家里都有，价格也更合适。情侣们常买了赠给对方，有红色，粉色，黄色还有白色的，你挑挑看。那边就是一些蔷薇，绣球，百合花，太阳花...”
　　柏妮被各种花名搞得头晕，一回头，却看见凯恩走向太阳花田。他俯身拨弄起花瓣，不知想起什么，浅笑了一下。
　　“麻烦您帮我打包二百支太阳花，做好处理，保证它们能一直开到晚上。其余种类的花各要五十支，要带上点泥土。”凯恩爽快地和花匠达成交易。等花匠做好处理，太阳已经稍稍西斜，三人一起将鲜花装运至马车上，争分夺秒运送回旅店。
　　在路上，柏妮狗狗祟祟地问凯恩：“说实话，你和艾勒比，谁更有钱？”
　　“怎么了，你脑子里又打什么主意？”凯恩用食指轻戳了一下柏妮的后脑勺。
　　柏妮撇嘴：“你买花用的钱，我几年都挣不出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啊......”
　　“这花确实不便宜，但是它的价值也不能用钱衡量。不然显得我多没诚意。”
　　柏妮歪过头来瞪他一眼，不屑说到：“你清高，行了吧。知道的以为你是送花给朋友，不知道的，就冲着你的架势，还以为送个哪个情妇呢！”
　　这句话把凯恩噎住了，他看着一马车的花，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管了，随便别人怎么想，艾勒高兴就行。
　　回到旅店，两人又因为花的摆设产生了分歧。
　　“谁会把花全放堆在屋里？你的审美真的很奇怪啊！”柏妮掐着腰，数落起凯恩。“在情调和氛围这方面，还是女孩最有话语权，相信我。”
　　“相信你个十几岁的孩子？”凯恩挠头。
　　柏妮自信地拍拍胸脯，凯恩也只能赌一把。
　　柏妮将各色的花种在旅店前的空地上，铺成一条小路，通向门口。她又买来一些短蜡烛，打算交错着放在花间。凯恩叫停了柏妮。
　　“我想问一下，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书上啊。”柏妮依旧自信。
　　“什么书？”凯恩还是追问。
　　“《安娜记事》。”
　　凯恩觉得情况不妙，他停顿了一下说：“据我所知...这应该是一本爱情故事，柏妮。”
　　“啊？有什么问题吗。我只是觉得男主人公做这些的时候非常浪漫，就借鉴了一下。”
　　......
　　一阵沉寂过后，凯恩还是决定自己布置。他查点了剩余的花，所幸太阳花还有不少。他把太阳花困扎成束，放在最宽敞的一间屋子中央，再用黄玫瑰点缀四周。凯恩又找来草皮铺满地面，仿佛将草场搬进室内。
　　“你非这么大力气布置，就是为了让它看起来更像自然生长一样？”柏妮实在理解不了他的做法。
　　凯恩笑而不语，他继续在高处摆好蜡烛，又放了几面镜子，对准下方的太阳花。
　　一切准备就绪，凯恩拿出传讯镜。
　　“尊敬的艾勒先生，您晚上有空吗？”凯恩一本正经地问他。
　　艾勒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不过一听见是凯恩，立刻兴奋了许多。
　　“当然有空，只是好奇呀，你们狼人不是天天忙着研制武器吗？怎么大统领却有空闲邀请我出门呢。”艾勒本想揶揄一下凯恩，谁知对方还是一本正经。
　　“夜半来柏妮的旅店，不许爽约。”
　　艾勒摸摸鼻子，心想：这家伙指不定又在憋什么事，弄得这么神秘。
　　凯恩和柏妮一直等到半夜。忽然，柏妮指着远处的一个人喊了起来：“快看快看，那个是不是他？”凯恩一看，黑衣覆体，身形颀长，不是他还能是谁。
　　柏妮突然自觉，立刻说道：“要不我先躲起来？”凯恩为她竖了个拇指就直接朝艾勒飞奔过去。
　　“你身上怎么一股香味，你这家伙是不是又去哪里快活了？”艾勒和凯恩一见面就开始调侃他。
　　凯恩一下子就不笑了，看起来就是一只失落的大狗，要是他现在有尾巴，一定是耷拉下去的。
　　艾勒这才意识到玩笑开过了，赶紧安慰道：“怎么就这样委屈呢，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下不为例，我发誓！”
　　“跟我来吧。”凯恩走在前面，艾勒就在后面跟着。他们走过鲜花围成的小路，幽香四溢。
　　“天哪，这是在干什么，屋里有人求婚吗？”艾勒嘴贱地问了一句。凯恩没理他，加快了脚步。“柏妮不在，我们要不要去找......”还没等艾勒说完，凯恩就打开了屋门。
　　天花板的吊灯和四周燃着烛火，再依托镜子的反射，整个屋里犹如白天般明亮。太阳花金黄灿烂，草皮翠绿，艾勒瞬间代入灵魂互换的那天。是久违的温暖。
　　“谢谢你，凯恩。原来真的有人会在乎我。我以为你会觉得...那是我随口一说的话，没想到你记住了。”
　　“如果换做别人，我可能不会在意，但那是你的心声，我知道你是真的向往阳光。”凯恩扶住艾勒的肩膀，慢慢地说。
　　“太阳花对太阳有着最执着的爱，一生追寻，至死不渝。你不也是这样，即便活在暗世，依然向往光明和坦荡。或许，这恰好说明了你本就应该生在旷野，从生到死，不堕深渊。”
　　艾勒背对着凯恩，肩膀微微颤动。忽然，他转过身来，一把将面前的人拥在怀中，在耳边轻声道：“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温馨的画面持续了不久，艾勒又变得欢脱。他捧住凯恩的脸，笑嘻嘻地问道：“凯恩，你是太阳神吧？”
　　“啊？”凯恩一头雾水。
　　“你浑身充满了阳光的味道，不抬头也知道你在照耀！”艾勒说这句话本来是想逗凯恩，却被自己恶心到了。
　　可是凯恩的却“熟”透了，红晕从脖子根爬到耳朵尖，趁着脸还没变色，他赶紧把头扭向一旁。
　　“快去看，广场上有焰火表演！”柏妮扯着嗓子在外面喊。
　　艾勒扯过一支太阳花。“走了，看焰火去。”顺便冲愣住的凯恩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