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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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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座寂静,在座来宾皆不乏有才学之辈,此诗一出却是人皆露出震撼之色。
饶是眼高于天的江吟晴亦是动容,这首诗触动了她最为敏感的心弦,朱颜易老,说的不正是自己吗?
晋王墨发凌乱,仿佛第一次认识井思懿一般,语气中透露着不可置信:
“思懿,这确为你写的诗?”
井思懿收回视线,红唇轻弯,张扬的笑容在沈静姝的眼中愈发刺眼,她的声线里弥漫着凉意,意味深长道:
“不然呢,不会真的有人一边心安理得的自诩才女,一边剽窃他人作品来借机扬名吧。
我的名声在这上京已经够烂了,何必再蹚浑水,自取其辱呢? ”
沈静姝的满腔愤怒在此刻被浇的彻彻底底,一股凉意慢慢席卷她的全身。
沈静姝的眸中惊疑不定,手心里冒出一层冷汗,嗓子也仿佛被哽住,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静的可怕,但心里却惊涛骇浪。
井思懿知道,她居然知道这是父亲的诗,可她怎么会知道?是谁背叛了她?
是彩兰,还是房妈妈,不,一定是墨云她近日鬼鬼祟祟,想必早已经授了井思懿的意思,将自己的诗偷听了去!
沈静姝一时间心乱如麻,被背叛的愤怒让她不能再保持冷静,脱口而出道:
“井思懿怎么写得出这样的诗句!”
声音尖锐带了一丝质问的意思,再没有了之前的娇弱温柔。
井思懿闻言挑眉,沈静姝,你太沉不住气了,就算不是我写的如何,你敢承认这是你的诗吗?
你如今的痛,不及我当日的十分之一,这被人背叛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眼底的厌恶像湖水一样蔓延开来,自己前世为何没有早些发现这个女人伪善的面具。
井思懿丝毫不慌,反而漫不经心地回道:
“所以,静姝姐姐的意思是,只有你才配写出好诗吗?
诸位可别忘了,我虽出自北疆,可诗书却是由家中长兄亲授,耳濡目染之下,
我自问琴棋书画不逊色他人。也不知是何人竟敢散布我不通笔墨的谣言?
还是说,诸位认为是我兄长不堪为师,误人子弟?”
一连串追问之下,沈静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不知道咒骂了井思懿多少遍。
好一个井思懿,她果真是小瞧她了。沈静姝越想越恨,觉得井思懿之前的天真痴傻全是她装出来的。
全然忘了若是她不害人在先,井思懿又怎会将计就计?
晋王皱眉看向脸色苍白的沈静姝,暗自不耐对方为何说话如此不知分寸,咳了一声,安抚道:
“思懿表妹,沈小姐她也是无心之失,可否看在本王薄面,就算了吧。”
三言两句便定了沈静姝以下犯上的罪名,即便晋王对沈静姝心有好感,但毫无疑问他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脸面。
见沈静姝井思懿两人将诗会搅和的如此尴尬生硬,他不免对沈静姝生出责怪之意。
相反井思懿的咄咄逼人却下意识的被他忽略掉了,就算身为王爷,镇国公也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沈静姝脸色一白,当今镇国公位高权重,天子近臣,轻易得罪不得。
有镇国公在,就算她父亲在世,对付沈家也是轻而易举。
更别提她和井思懿如果当众撕破脸,只要井思懿稍稍动动嘴皮子,也许明天沈家便会在上京内消失。
不,自己好不容易回到上京,怎能再回到那原先的贫瘠之地?
所以现在就算明面上井思懿咄咄逼人,但这个罪名只能她沈静姝来担。
就因为井思懿出自镇国公府,所以就连对她心生好感的晋王都向着井思懿!
井思懿,你给我等着,待我成为祁王妃,我为尊,你为奴,还如何敢当众折辱我!
她遮住眼底森寒的冷意,硬是挤出一个虚弱而歉意的微笑,肩膀微僵,低头福身,
“我只是惊讶思懿妹妹不出手则已,出手则一鸣惊人,甚至盖过江小姐的风头。
属实吃惊,刚刚言语无状,还望妹妹恕罪,别放在心上。”
到了这般田地,沈静姝也不忘在江吟晴那边给她上眼药。
井思懿却不恼,斟了一杯薄酒,缓缓道:“是我小题大做了,静姝姐姐莫要介怀,你我二人可是要做一生一世的好姐妹的。”
井思懿加重了好姐妹三个字,带有讽刺的意味。
安阳公主收到晋王的眼神示意,笑着圆场,
“如此竟是一场误会,沈小姐也别站着了,误会解开就好,你们二位可不要因此心生嫌隙。”
江吟晴早就看不惯沈静姝沽名钓誉,言语无忌不说,居然敢挑拨她和井思懿的关系。
她英国公府并不畏惧镇国公府的威势,但井思懿是那个人的妹妹,她根本不可能袖手旁观。
只是这层缘由旁人并不知晓罢了。
“那便继续行诗论酒,若我记得不错,该轮到沈小姐了罢。”
江吟晴清秀的面容罕见的带了一丝怒意,将矛头指向沈静姝。
沈静姝的脸色苍白如纸,暗自恼恨。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嗫嚅了几声,仓促下只吟出几句勉强对仗工整的诗句。
“行了,再念下去本王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晋王大感失望,对沈静姝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都淡了许多,冷哼一声,暗想到:
这等微末伎俩也敢自称才女,此等劣品诗句怎配出现在他的牡丹诗会上。
此女毫无文采,刚刚面对江吟晴的挑衅都巍然不惧,没想到竟是个绣花枕头,狂妄自大,无知浅薄,枉费自己如此抬举她。
“牡丹诗不过如此。”
江吟晴不禁被气的笑出了声,又奚落道,“沈小姐,你这才女之名,有些名不副实啊。”
“这沈家也没人在朝为官,果然小门小户出来的,缺乏教养。”
“没有真才实学,还自诩才女,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是就是,沈大人去世不过两载,她不在家守孝,反倒打扮的花枝招展来参加赏花宴,真是不配为人儿女。”
其他人可不会像江吟晴说话这般委婉,刚刚沈静姝大出风头,顾忌晋王脸面,其他人虽是嫉恨却也不敢多言。
眼下沈静姝出丑,晋王不满,那些压低的嗤笑讨论声便也肆无忌惮了起来。
沈静姝神色凄婉,惶然的看向晋王,心底冷笑连连。
自从爹去世,沈府早已是岌岌可危,偌大的府邸仆役都没剩几个,只靠朝廷的抚恤金能撑到几时?
她若不早些为自己打算,难道等沈府落败之后去学那些村夫吃糠咽菜吗?
这些人高高在上,哪知她的苦楚与无奈!
晋王没有开口,面色冷凝,斟酒自酌,根本懒得看她。
沈静姝心底一沉,晋王不愿帮她解围,而祁王殿下又不在,她该怎么办!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是她站在这里接受众人的艳羡嫉妒,而不是井思懿。
沈静姝心里彻底愤恨发狂,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全给她做了嫁衣。
她只不过想要一个好一点的前程,这也有错?
井思懿,你已经拥有了一切,为什么要毁掉我的前程?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安阳郡主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递给沈静姝一个安抚的眼神,便开口道:
“诗会也办的差不多了,不如叫上几个乐姬伶人,诸位尽情吃酒,不醉不归。”
乐声缓缓奏起,那些恶意的议论声小了许多,沈静姝松口气,瞅准机会便偷偷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