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四个万人迷文里的恶毒炮灰》爱淡思的独木

2、第二章：月华渐冷·亲缘难测 时光如

　　时光如水，静默流淌。
　　窗外的梧桐绿了又黄，庭前的栀子开了又谢。不知不觉，宋业辉在这个世界，已从单薄的十四岁少年，长成了清隽挺拔的青年。
　　他依旧住在二楼那个独立的套间。房间的布置与数年前并无太大不同，只是书架上的书换了一批又一批，从基础的学科教材到深奥的学术专著、冷门的艺术史论，分门别类，整齐得近乎严苛。
　　桌面上，一台看似普通的笔记本电脑永远合着，旁边常常摊开着笔记本，上面是力透纸背、风骨嶙峋的字迹，记录着无人能懂的数理推演或灵感碎片。
　　变化最大的是他这个人。
　　少年时期那份刻意维持的、带着脆弱感的温顺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极致的清冷。
　　不是傲慢，也非孤僻，而是一种仿佛与周遭一切隔着一层无形琉璃的通透与疏离。他很少主动说话，行事极有分寸，气质干净得过分，眉眼间常年萦绕着一种雪山之巅般的静谧气息。
　　那双琉璃色的眼眸，看人时依旧平和，深处却像蕴着亘古不化的寒雾，偶尔流转过一丝极淡的、非人的了然，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别墅里的佣人私下议论，说这位“业辉少爷”不像真人，倒像是什么精密的艺术品，或是古画里走下来的谪仙，好看是顶好看，就是没什么活气，也摸不透心思。
　　唯有那双偶尔落在琴键，彦家客厅有一架三角钢琴，他极少触碰或庭院花草上的手指，灵动得不可思议，才让人恍惚觉得，这具过分完美的躯壳里，或许真住着一个灵魂。
　　今夜，月华如练，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清的银辉。
　　宋业辉刚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那上面最后隐去的界面，是某个加密金融模型的一角。
　　敲门声便轻轻响了起来，规律而克制。
　　他起身，动作没有丝毫滞涩，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彦霖夏和君子豪。
　　数年光阴，并未在这对夫妻外表留下太多风霜痕迹，保养得宜，衣着得体。
　　只是此刻，他们脸上那份小心翼翼中透出的、与原著描述截然不同的温和与关切，让宋业辉眸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原著里，这对养父母对“宋业辉”这个替代品，仅有基于补偿心理的、浮于表面的物质供给和日渐疏离的客气。
　　愧疚或许有，但绝无此刻这般，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杂着愧疚与某种更深沉情感的注视。那眼神里，分明有着对“儿子”的、近乎本能的喜爱与牵挂。
　　宋业辉垂下眼帘，侧身让开。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毛衣，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唇色是天然的淡红，在灯光下有种润泽的错觉。睫毛长而密，在下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身形修长挺拔，手指骨节分明，安静地站在门边时，像一株生长在寂静山谷里的冷杉，自成风景，不容亵渎。
　　这份过于出色的容貌与气质，在原著里，原主因心态扭曲、行为失当，早已被众人用“人品卑劣”的滤镜涂抹得面目全非，无人再肯细看其下惊人的美丽。
　　但在这里，在宋业辉绝对冷静的自持下，这具“程序体”优越的硬件，结合他灵魂深处沉淀的、历经万千世界磨砺出的独特气韵，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又难以靠近的存在感。
　　这或许，也是养父母态度微妙变化的原因之一。美好的事物，天然吸引眷顾。
　　“业辉，”彦霖夏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柔，“还没休息？是不是又在看书？灯光调亮些，别伤了眼睛。”她手里还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是一盅炖得恰到好处的冰糖雪梨，清甜的香气隐隐飘散。
　　君子豪站在稍后一步，目光同样落在宋业辉身上，带着审视，更多的却是缓和：“晚上凉，窗户别开太大。”语气是习惯性的商界强人的简洁，但那份关心并非作伪。
　　宋业辉将他们让进小客厅的沙发区，自己则选了侧边的单人椅坐下。姿态是惯常的端正，脊背挺直，无一处不优雅，也无一处不疏离。
　　“有事？”他问，声音清越平稳，如玉石相叩。
　　这已是他对养父母最“温和”的态度，若与对待别墅里其他人乃至外界那些偶然接触者的绝对礼貌性冷淡相比，确实能分辨出细微的不同，一种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属于“家人”范畴的、被默许靠近些许的权限。
　　彦霖夏将托盘轻轻放在茶几上，眼神里的爱意几乎要流淌出来：“没什么要紧事，就是看看你。你总是一个人闷在房里……”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更柔，“过些日子，就是你……和子临的生日了。家里打算办个小宴，你……”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真少爷君子临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但“生日”这个符号，对彦家，尤其是对彦霖夏而言，始终是个难以回避的痛处与执念。
　　按照原著剧情，正是在某个盛大的生日宴上，真少爷会被他那三位能力非凡的哥哥奇迹般寻回，开启后续所有的故事。
　　可如今看来……宋业辉心中冷静地推演着：时间线似乎有变，或者，某些因素已经因他的存在而发生了偏移？真少爷并未在“预期”的时间点出现。
　　他微微抬起眼睫，目光平静地扫过养父母隐含期待又带着复杂伤感的眉眼。心中并无波澜，只有精确的分析。
　　这数年，他看似深居简出，实则通过这具“程序体”卓越的学习与信息处理能力，以及他自身超越时代的见识，早已无声无息地编织起一张属于自己的信息网络，对这个世界、对彦家、乃至对某些“剧情”可能的变数，都有了远超常人的了解。
　　只是，那些冰冷的分析与此刻眼前两人鲜活，甚至因为某种原因而越发“人性化”的情感，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真的不用你们特意来陪。”宋业辉开口，打断了彦霖夏未竟的话语。他的语气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平时的绝对冷感，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劝慰的意味。
　　“我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安排好。而且，”他看了一眼墙上造型简约的时钟，“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该去休息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彦霖夏眼底不易察觉的疲色上，补充了一句，声音放缓了半分：“汤，我会喝。”
　　君子豪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探究，有欣慰，也有更深沉的、宋业辉暂时不欲深究的情绪。
　　最终，他只是拍了拍彦霖夏的手背，低声道：“孩子心里有数，让他静静也好。我们回去吧。”
　　彦霖夏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君子豪温和却坚定的目光下，还是点了点头。她起身，又回头看了宋业辉一眼，那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那……你早点睡，别熬太晚。”
　　“嗯。”宋业辉轻轻应了一声，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门再次合上，将门外那掺杂着过多情感的关切悄然隔绝。
　　宋业辉没有立刻回到电脑前。他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养父母相携离去的背影在庭院灯朦胧的光晕里，显得寻常而温暖。
　　月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勾勒出清冷完美的轮廓。他琉璃色的眼眸映着窗外的夜色与微光，深处似有无数数据流无声划过，又归于一片浩瀚的沉静。
　　父母渐渐……更像“人”了。
　　而他，宋业辉，程序之躯，归位之魂，在这一世，只想做一道沉稳温和，却永远清辉自持的月光。
　　至于那些变数，那些隐约浮出水面的、不同于原著的情感牵连，以及真少爷始终未归的谜团……
　　他松开手，窗帘无声滑落，遮住了窗外的一切。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