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海》白恶羊

7、Chapter7

　　快步入夏季的太阳早早按上了复活铠甲，暴照着教学楼，一一笼罩住了邻座教室背排的学生，逼得他们不得不拿出英语报刊。

　　这每个月上交的十九块钱，终于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微不足道的作用。

　　徐沐瑶蹲靠在高三六班墙边，发着呆，来来往往的同学都很“捧场”的瞧她一眼，她再在想要不要呼叫行星v0，他想快些让自己喜欢的人看清自己的内心。

　　“好的，同学们，这道题就讲解到这我们……”

　　后排刚“芜湖～”一下起身。
　　结果，老张只是拿着自己的教材课本用力的敲了敲桌子。

　　压制住了来自解脱源头的呼救。

　　“咳咳，大家安静啊……我们的夏季文艺汇演……”

　　“哇！”
　　“我焯？”
　　“啊？”
　　……起起伏伏，连绵山丘般。

　　“咳咳…将在下周末的晚自习举行，我大家踊跃参与啊，毕竟这可能是除了春游之外，咱们班…啊不，整个高三，最后的集体活动啦。”

　　“啊？”
　　“哎呦…”
　　“天，服了。”

　　“这次的文艺表演不限制啊，大家踊跃参与，为我们班搞搞小成就什么的，优先和咱们班自己人组团好吧，然后再考虑同级，最后考虑下面一届的。

　　行了…下课吧。”

　　老张话一落，徐沐瑶和四班班级气氛一样，没拉住闸门，一溜烟没影了。

　　徐沐瑶小跑到楼梯口，假装下楼梯……听着耳边的皮鞋拍地声渐渐远去，这才掉头回到班里。

　　一拍坐到了位子上。

　　童桐还在抄写黑板上的笔记，瞧丫问了一嘴：“嘶，看墨绪阳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

　　“唉，我告诉你，下周末晚自习我们学校要举行夏季文艺汇演了。”

　　童桐：“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的事……什么？”
　　“那么无聊的集体活动到底是谁想出来的…破冰进度还没有一节体育公开课管用。”

　　徐沐瑶熟路的开始捧腮，皱眉，思考……“这破冰计划，在我和他身上会有用么？”
　　“行星v0？”
　　童桐无奈瘪嘴。

　　“——叮咚”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清脆且沉稳：“通过数据显示，您的攻略对象喜欢以退为进，最好的方式就是想办法…无意间在他面前输出与他雷同的方案。

　　简介概括，你需要让他来主动找你组队，进行夏季文艺汇演。”

　　徐沐瑶细致听完这话先是小小惊讶了一下（随叫随到是真的）……接着微微勾起上唇，甜甜的笑了一下，顺势用手机撸了两下手表上方的电子狗头。
　　嘴里还夸着：“这都行，你也太棒了吧！狗子！”

　　戴着传播耳机，靠睡在公交车站的祁枭为此轻蹙了一下眉，第一次被除了母亲同龄以外小自己的女孩夸。

　　高频率的眨了眨眼睛，还一边将耳朵蜷了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该如何知道对方的兴趣领域？
　　方案一：靠以往风格分析
　　方案二：找身边人套近乎

　　徐沐瑶想着，轻戳了戳同桌：“你知道这次汇演可以年级大乱炖么？”

　　童桐顿了一下手里的笔：“那挺好的，意料之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童桐：“嗯？”
　　徐沐瑶：“这意味着我和墨学长有同台表演的机会了。”

　　童桐识趣的打击道：“送你两个字……渺茫。”

　　全年级top one，身高180加，要颜值有智商，要智商有颜值的。

　　不说暗恋的人吧…欣赏他的可远不止老师。

　　徐沐瑶狠狠闭上了眼……“行星v0…我还有可能么…”

　　祁枭耳机里传来女孩质疑的心声。

　　“——叮咚！”

　　“我…温馨提示您，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有行星v0的帮助，目测事…件完成率到达百分之七十。”

　　午饭时间，徐沐瑶基本解决完自己爱吃的，填饱肚子，这才准备起身欲把剩菜倒入专属乐色桶中。

　　屁股刚要离开温乎的板凳，被童桐的一句话拽了回来：“你男神和一女的在后面吃饭呢，刚坐下没多久。”

　　徐沐瑶回头看去，先是瞄了一眼搁桌熟悉的背影，紧接着六目相对。

　　童桐轻挑米饭，放入口中细致咀嚼，一边看着女孩后面那双无味的双眸。

　　女孩长得很是清冷，眼皮微垂，一股油然而生的厌世，就在她轻起薄唇，勾出笑容的那一刻…全然打破，甚至还带了稍许温和。
　　徐沐瑶就只看了一眼便茫然的转过头去了，童桐却还在看着，四目相对。

　　“应该就是不太同学的同学关系。”

　　徐沐瑶闭麦了，下意识瘪了瘪嘴就拿起餐盘准备向洗碗池走去。
　　墨绪阳端起空餐盘随后起身，和徐沐瑶就是前后脚的事。

　　谁知一把被孙婷扣住了手腕：“今天我帮你吧。”

　　孙婷轻拽了一下，将俩餐盘叠加端在手中，一步不移的向徐沐瑶身边走去了，通过观察控制好的步伐，就在徐沐瑶心不在焉转头那一刹那。

　　两肩相撞，三盘落地。
　　女孩身前被碰上了一块小小的污渍。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女孩连忙回过神来，低头捡拾起餐盘。

　　两个，抬头看去，陌生而熟悉的面孔，又不可思议的向墨绪阳原本用餐的位置看去。
　　人去楼空。

　　才明白……这餐盘其中有一个事墨绪阳的。

　　“关系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了么。”女孩心想着

　　孙婷一边缓缓接过餐盘，一边细细观察眼前的女孩。
　　“错愕…紧张…不安…以及郁闷。”

　　……
　　童桐默默观察着那不太远的一处，直到和徐沐瑶复杂的眼神对上，这才闪躲开来。

　　聚精会神咀嚼着口中掺杂汤汁的饱满米粒。

　　食堂门口：
　　少年双手抱胸倚靠在面，似乎在等人。

　　孙婷脖子上扣着耳机从门里出来，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还没走？”

　　墨绪阳这才把眼神从女孩背影上转到孙婷身上。

　　“嗷，今天谢谢你。”

　　孙婷：“墨绪阳…”
　　“嗯？”
　　孙婷：“你比我想象中受欢迎多了。”

　　孙婷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女孩的一系列错愕，隐晦的喜欢在那一刻变得闪人夺目。

　　墨绪阳下意识晃了晃脑袋，口中便再也没能说出别的语句来驳回那冰冷的语气了。
　　一时半会分辨不出是讽刺还是陈述。

　　两人一并走着，一前一后交错，一路高举沉默。

　　“行星v0？”
　　“我在。”
　　徐沐瑶：“我要怎么做才能知道墨绪阳这次文艺表演的参赛内容？”

　　正在拆商家寄拍服装快递的祁枭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放下美工刀，缓缓闭上眼睛靠坐在墙边的地板上。

　　“但其实我在想…这可能是最好的一次展现自己的机会，他真的值得我去舍弃自己么？”

　　祁枭听玩她的话…顿住了，眼前飘来肖恩输送的字句也难以从口中念出。

　　他思索了一小会。
　　“作为系统，我更提倡你…您遵从内心，自由果断决策，以自己的想法为主…”

　　眼前又飘来肖恩的一句话：“祁枭，你在干嘛？读本啊，出任何差错你都是要罚款的！”

　　祁枭没再理会，果断继续。
　　“行星v0希望您可以在自己应该发光的年纪找到自己的光晕，这将是一段难以忘记且不会后悔的记忆…片段，而感情，若不是…”

　　“——滴滴——滴。”
　　祁枭眼前第一次出现红色大叉。
　　“若不是两情相悦，又岂是朝朝暮暮。”这句话被生生打断，塞在喉中。

　　祁枭在大叉显示的三秒后瞬间脱离，一阵耳鸣声，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习以为常的压了压太阳穴。

　　又是一阵手机铃声……屏幕显示“小羊哥”

　　“喂…”

　　肖恩：“祁枭！你刚刚到底在干嘛？要不是我全程听着，你的实习期就结束了你知道么？”

　　对面一通猴急，恼火程度平比无语程度。

　　祁枭噎了一下，这才回道：“可是…我觉得，找到一段心仪的感情的前提是立住自己，一味死缠烂打…追求或者纯靠脑子得到的感情是…
　　是有潜在消亡风险的。”

　　“那么…还有什么意义，眼睁睁看着一段感情消亡？或者说持续内耗他们当中的一个个体？”

　　肖恩：“祁枭！你tm在这里面工作了你就是个商人！
　　只要在那段感情里他们，有过热烈，上过头！最后happy ending了，那你就可以拿钱滚蛋了懂吗？”

　　祁枭狠狠闭了闭眼，无力的再也没有说话。

　　那边，肖恩稍稍平息自己的怒火，长舒了一口气。
　　“……小祁，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轨迹，既然他们已经明确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结果是什么样的，那么我们负责完成就行了。”

　　“别带那么多个人情愫，自己确定的因，那就会得到相对的果。”

　　祁枭弱弱的应了一声。

　　肖恩：“你只是个辅助，可以在传话的时候夹带自己的经验，但是不要轻易改变别人的命运。”

　　祁枭无奈点头，有气无力的：“明白了，小羊哥，是我太莽撞了。”

　　“抱歉，我只是个…AI系统而已。”

　　话落 ，手机一并落下。

　　此时此刻的徐沐瑶刚刚看见手表上显示故障，还正在开机重启。

　　“怎么说故障就故障了呢。”

　　蓝屏一亮，已开机。
　　“——叮咚，绑定成功。”

　　徐沐瑶将手往桌肚里放了放，悄悄的点了连接按键。

　　“——咻”

　　祁枭在耳机声哔哔哔的响声五秒后，被再次拉入女孩的世界。

　　这次是整个身体，在课堂上。

　　女孩瞬间感受到气场，扭脖子向后快速瞟了一眼。
　　还真是，一个大黑影。

　　心：“行星v0，我后面是你吧，可以听到我的心声么？”

　　祁枭：“行星v0可以听见。”

　　老汪：“徐，徐沐瑶？”

　　徐沐瑶下了一跳：“到！”
　　历史老师老汪敲了敲黑板：“来说说，这道选择应该选哪个时期，在书的第几页。”

　　童桐看她愣住了，悄摸摸伸出手在她大腿上划着：“C，128。”

　　“…C！”徐沐瑶立马假装翻了翻书又道“老师，在128页。”

　　老汪：“好吧，坐下吧，少开点小差嗷。”

　　就在女孩坐下的那一刻，整个身体欲被暗色包裹。

　　祁枭无力的弯腰撑在女孩桌上，而徐沐瑶看见胳膊旁边的两只黑手，也只是更缩了缩。
　　心想“你是累了吗？”

　　祁枭：“昨晚没休息好。”

　　徐沐瑶瞪了一下眼睛：“AI还要休息么？”
　　“是不是没充好电，虚脱了？”

　　祁枭连忙圆场：“系统，系统故障，导致能源脱节，刚开机，需要缓冲片刻。”

　　徐沐瑶：“那你好好休息吧。”

　　她并没有开口，全是脑海里的所想，便即刻传达，即刻回复。
　　话落，徐沐瑶果断断开连接，将手表再次关机了。

　　祁枭一秒脱离女孩的思绪，回到现实。
　　“信号已断开。”耳机里不断传来系统女声。

　　祁枭缓冲片刻，长呼一口气，这才继续摆弄眼前的衣物，摆弄设备支架。

　　今天要摆拍的事春季灰色长袖体恤衫。

　　湖大校园内部，整个走廊里咿咿呀呀，这儿成群，那儿结队。

　　都在讨论周天的才艺表演。

　　童桐靠在后桌，手里的笔一圈接着一圈在她手上做舞：“你想好干嘛了吗？”

　　她偏头向徐沐瑶问去。

　　“我想来段帅的，用说唱的形式歌颂母爱，或者是祖国。”徐沐瑶不假思索。

　　童桐默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徐沐瑶：“这么些年了也没听过你唱歌，你要唱得还行，可以来帮我搞合声，写hook，唱hook什么的。”

　　说罢，开始郁闷起来了。
　　这么些年了，还硬是没听过这丫唱一句，音乐课什么的也只是搞大团体，很难听到她个人唱。

　　童桐不假思索，皱了皱眉：“让我考虑一下吧，你要诚心为自己要去搞定的事，我一定会赞同，有需要就帮助咯。”

　　徐沐瑶扳回身子，认真思考着什么，手指无意间在桌子上点了点。
　　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墨绪阳会不会对说唱感兴趣呢…”

　　童桐听到女孩的嘟囔，秒变脸没好气道：“他在我不在。”

　　徐沐瑶楞着向她看去：“哎呦不是，我本来就觉得说唱很酷所以才选择原创说唱的，只是说万一他也是受众群体，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说明我们还是有共同点的。”

　　这时：
　　王泽： “徐沐瑶，外面有人找你！”

　　女孩闻声，朝着窗外看去。
　　是孙婷，手里拿着一瓶小小的，类似于修改液的东西。

　　女孩没立马起身，先是疑惑的看向童桐，看见童桐狠狠闭眼点了一下头，这才鼓起勇气站起身来。

　　徐沐瑶持有怀疑，满心《小三上位》在走到那人面前之前快速回顾了一遍。

　　“你找我？”徐沐瑶没底气的开口，还有点小尴尬的气息穿梭在两人之间。

　　孙婷眯眼浅笑了一下，拿着手里的污渍点涂液朝女孩递去。

　　“今天中午抱歉啊，把你衣服弄脏了，这是我中午回宿舍拿的，希望它对你有所帮助。”

　　徐沐瑶僵硬的身体稍微软了软。
　　接过后，露出来了她平生最最拿手的职业假笑。

　　“谢谢啊…”

　　孙婷微微勾唇，看着眼前的女孩用心低头使用那瓶污渍点涂液。
　　“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啊？”徐沐瑶一阵耳鸣。

　　“这么突然的吗？”内心话也一并脱口而出。
　　脚趾也已经开始大规模建设迪士尼城堡。

　　内心os：“她这是也喜欢墨绪阳学长，想…拉拢我，消耗我？”

　　孙婷似乎看出了什么，一本正经着：“可以吗？”

　　徐沐瑶笑了笑，刚要开口，谁知孙婷一步迈到徐沐瑶身边，侧身她耳边小声道：

　　“放心，我知道你是喜欢他，或许我可以帮到你……因为

　　我们只是朋友，最纯朴的那种。”

　　说完，徐沐瑶内心一条紧绷的弦突然间松弛了一下。

　　第一次在孙婷面前露出了诚心的微笑。
　　孙婷：“我也希望他能找到，能让他真正幸福的另一半。”

　　说白了就是早恋，但好似在一个成年和即将成年人的身上，早恋也未必是件坏事。

　　因为人之间最最基本的信任也是需要大把时间，种种行为累积的。

　　在干扰学习的情况下，利远远大于弊。

　　沙哑又富有磁性的女生嗓音回荡在女孩耳边久久没有离去。

　　她们意见达成了一致，或许这是破冰最有力道的一支火柴。

　　但只有了解她的童桐明白，只是表面接受了，但所谓真正朋友，还是得久观人性，长看三观。

　　童桐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女孩忍不住问：“你们聊什么了？”

　　徐沐瑶顺势扯了扯自己那白净的内衫，那块刚刚被点白的地方。
　　“中午那会，汤汁蹭到我衣服了，她来道歉来的，把我的衣服搞搞干净，还说什么要和我做朋友。”

　　童桐顿了顿“那你答应了吗？”

　　“emm……只能说关系近了一丢丢。”女孩捏着手比划着。

　　走到座位上，把那块清除了污渍的地方又向她扬了扬。
　　“你别说，这么白的衣服，比八四都管用，这么白的衣服。”

　　童桐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嘶，真可惜，没问她要链接。”

　　童桐听到这眼睛立马耷拉下来了……什么鬼？人在曹营心在汉啊。

　　身在学校，心却无时不刻不在思考与学习之外的东西，妥妥腻了这朵……爱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