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凝寒霜》诸葛卧龙

7、第七章 赏月

　　苏凉卿抬起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击了几下桌面，语气有些嘲讽，“可我怎么听说，郭大人这洋洋洒洒的几千字后面，可都是痛斥萧大人的呢？”
　　“听说萧大人，最近在礼部大人很是风光，与梁王大闹太常寺，冲冠一怒为红颜，如此风雅，简直是千古风流佳话，不知萧大人此举，不知日后成为多少勾栏美人的心中英雄呢？”
　　五日前，梁王看上了不夜阁里的一位舞姬，那姐儿身姿柔美，舞姿卓越，一颦一笑勾人心弦。
　　梁王李泰贞一见倾心，可一打听才知，这位小娘子可不简单，几乎被太常寺协律郎崔真独占，夜夜笙歌，外人是难得一见，李泰贞偶然间见过一次后，听说了此事，顿时怒了，拉着萧元宸去了太常寺，把人一顿毒打，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苏凉卿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寒舟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了声，不愧是自家公子，骂人都不带脏字。
　　梁王大闹太常寺，这话的重点在梁王，苏凉卿明知道萧元宸是被拉去，还故意说他成为勾栏美人的心中的英雄，这是骂萧元宸干了狗腿子的活，还留下了骂名。
　　“哦？苏二公子还真是人在府中坐，尽知天下事啊。”
　　“嗯！手眼通天这么大的帽子，还是萧大人留着自己戴吧。”
　　萧元宸叹了口气，“哎...苏二公子不仅人长的俊俏，这嘴上功夫也是极好，不知后日的大朝会苏大人是否也能舌战群儒？”
　　苏凉卿端起茶杯，看了眼皇宫方向，没搭理他。
　　身后的林寒舟从萧元宸行礼道：“萧大人有所不知，在您进来之前，皇上的圣旨便到了。”
　　萧元宸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这圣旨是来痛斥的，不过，他心里记住林寒舟这个名字了。
　　此时，小厨房的糕点出锅，小厮端着糕点走了过来，一股桂花的清香沁人心脾，小海棠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朝着桂花糕的方向倾身。
　　苏凉卿见小海棠年不过十五，想起了解南山，抬手示意景思思把糕点端给海棠，他双眼目光落在松松软软的糕点，轻轻的舔了舔嘴唇，他偷偷的看了眼自己主人，见主人没反应，他就当应允了。
　　萧元宸见苏凉卿拿起一块莲花酥，吃的文雅，才想起刚才自己好像被人骂了...。
　　他一幅委屈的样子，开口道：“苏二公子刚才可真会说笑，本官这么多年来，一直守身如玉，洁身自好，二公子可不要误信了谣言才好？”
　　苏凉卿放下吃了一半的莲花酥，嘴唇未泯，他抬眸盯着萧元宸，笑道：“彼此、彼此...。”
　　这眼神在外人来看，仿佛冬日的寒冰透着一丝苍凉，可在萧元宸眼里却宛如秋波般的荡漾，他心里如猫爪般的刺痒，好想伸手捂住这双眼睛，省着撩拨自己。
　　他正心里这么想着，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抬起了手，伸向了面前如玉般雕刻的人，马上要触碰到那双眼时，被苏凉卿抬手挡住，嘲讽道：“怎么？萧大人还想动手？”
　　萧元宸心下一惊，没想到苏凉卿看上去弱不禁风，竟然有如此的力道，这勾起了他的兴趣，“是啊，本大人说不过二公子。”
　　萧元宸翻身站起，转到了苏凉卿身后，他手指刚触碰到苏凉卿的发丝时，苏凉卿身体斜仰，脚尖轻踩石凳，翻身出了亭子，刚落地，却被萧元宸抓住了手，一把拉进了怀里。
　　景思思惊呼出声，“呀！怎么打起来了。”
　　符玉老脸微红，有些不好意的说道：“我家...是主子先动的手！”
　　林寒舟抱着肩膀，斜眼看了眼符玉，心里对他的印象有些好转。
　　小海棠抱在桂花糕，“咱们主人哪里是打架，处处占人家苏公子的便宜，你看，他还摸苏...诶？”
　　符玉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把桂花糕塞进了小海棠的嘴里，“吃，还赌不上你的嘴！”
　　小海棠嚼完桂花糕时，发现他家主人和符玉已经走了，他赶紧起身去追，景思思在后面喊道：“把盘子留下！”
　　符玉走在萧元宸的身后，心想，丢人吗？丢人！今天主子实在有点过份，怎么好端端的竟然还动起手来了。
　　尤其对方还是苏凉卿，这主子事理亏，以后在见到林寒舟都感觉自己矮了一头，可自己家主子不仅不觉得丢人，似乎心情好像挺好。
　　萧元宸走后，苏凉卿面色苍白，他最近动用内力，体内的余毒便会复发一次，每次都疼的他不欲生。
　　“寒舟，帮忙查查萧元宸什么来历。”
　　林寒舟应下，转身出了苏府。
　　傍晚时分林寒舟才回来，把萧元宸的经历与苏凉卿叙述一便，苏凉卿听完，心中略有疑惑，邶楚王之子，看样子他这次来京都的主要目的，是调查当年王妃之事，不过，他不好好查案，为何总是与我过不去？
　　苏凉卿忽然想到，前几天，在马上时，他问到过解家，难道，解家之前得罪过邶楚？这点极有可能，他师父当年行走江湖得罪过不少人。
　　次日夜晚，杏花微雨湿轻绡，夜路行人越渐稀，蒙蒙细雨微微打湿了房檐，马蹄踏进泥泞的路面，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驮着一黑一白两个人。
　　一身白衣的苏凉卿坐在马上的，微微叹气，“萧大人有什么话白天不能说，非要夜闯苏府强行把人掳走呢？”
　　身披玄色锦袍的萧元宸，晚上和梁王从醉香楼出来，酒意微醺时，脑子里总是不断地浮现出那双含情眼，鬼使神差的跑到了苏府，小海棠掏出迷香，迷晕了林寒舟，偷偷的将人给抗走了。
　　苏凉卿内伤未愈，在再加之在昭狱里中了毒，虽已喝了解药，但他锦衣卫哪有那么好心，只要人不死就，所以他身体里余毒未清，身体大不如从前，和萧元宸过了几招后便出了破绽。
　　夜色浓郁，马蹄声碎，萧元宸带着人朝着城外的东山奔去，东山上有座山庄，名为月影，是梁王送的，他只来过一次便被山庄的景色迷住了，尤其是晚上的夜色，别有意境。
　　萧元宸把苏凉卿抱下马，“我觉得此处的景色不错，特邀苏二公子一同观赏。”
　　苏凉卿气笑了，“萧大人在礼部真是学到了不少，邀请的方式都如此别致。”
　　‘别致’二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今夜月色不错，请你赏月。”萧元宸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随便找了个由头。
　　随即他抬头望着黑布隆冬的连颗星星都没有天，竟然气笑了，“萧大人还真是好眼力，如此浓云密布，也能欣赏到月光？”
　　萧元宸见对方阴阳怪气的，忍不住捏着苏璃的下巴，轻轻的抬起，“你家萧大人不仅眼光好，还独爱用霸道的方式邀请...”
　　苏凉卿垂眸看着萧元宸的修长的手指，问道：“比如？当年的傅言，萧大人就是用这种方式邀请他去了地狱？”
　　听到傅言的名字苏凉卿神情微变，苏凉卿能知道自己过往之事也什么好奇怪的，在京都随便打听都知道他当年做了什么。
　　此时萧元宸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神中的欲渐渐的被勾起。
　　“你、我同样有着不想说的苦，何必互相伤害呢？”
　　听闻此话，苏凉卿眼里的冰寒化成了水，他笑了，笑的歇斯底里，笑的眼角流出了清泪，萧元宸抬手帮他擦去眼泪，说道：“凉卿，苦吗？若是苦便说出来。”
　　“哈哈哈哈..苦吗？你问你苦吗？”
　　他没在继续说下去，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亲人，这种痛苦不是所有人能体会的，他把所有的痛苦化作仇恨，当见到平昌侯府被灭口时，他才发现是自己错了，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杀害解家的不是苏仁，而是另有其人，自己被耍的团团转，消磨了内心所以有的悲愤，他都不知道如今是何等的滋味。
　　如今他想寻找仇人，确一点线索都没有，想到此，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悲愤、无奈、痛苦、迷茫还有恨...五味杂陈的复杂情绪齐聚于心头，迫使他想开口，都不知从何说起。
　　剪不断，理还乱！
　　解清酒曾说过，未尝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苏凉卿把师父的每一句人生感悟都记在心里，所以，他也从来不把自己痛苦说与旁人听，因为没有感同身受者，说了，对方也不过是一笑置之。
　　苏凉卿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疯狂。
　　“我痛快的很！哪有什么苦？”
　　他被这眼神看的烈火中烧，下意识的想避开目光。
　　萧元宸低声道：“那是因为你苦到说不出口。”
　　话音未落，萧元宸的身影靠近，抬手环住眼前的人，堵住了刚想开口的话，蜻蜓点水般的吻，让人的心跳加速，“我...。”
　　这一刻，苏凉卿忽然抬眸，他不在掩饰眼中的疯狂，这热切的眼神看的萧元宸枯干舌燥，他咽回了想说的话，直接抱起苏凉卿走进了沐清居。
　　沐清居内，小厮准备好了洗澡水，萧元宸把人抱到了屋内，问道，“一起洗？”
　　苏凉卿微微一怔，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确定想我和一起洗？”
　　萧元宸咬着干瘪的唇，把苏凉卿放了下来，“嗯，你洗吧。”
　　萧元宸隔着屏风，忍不偷看几眼，当他看到屏风后影影错错的身影时，又忍住了偷看的想法，收回了目光。
　　他拿起桌子上的凉茶，猛喝了几口，才渐渐的压制住那几乎无法掌控的欲。
　　苏凉卿洗好后，走出来，身着白色的长袍，赤着脚，踩在光洁的木板上，他一头墨发简单的挽了发髻，发丝被木质的簪子缠绕，零醒的碎发散落在肩颈，修饰着白皙的颈。
　　他抬起如玉般的手臂，用白皙修长手指把耳边的碎发放在耳后，萧元宸喉咙微动，不由自主的被这白玉镯子吸引了目光。
　　这白玉无瑕的镯子很衬托着他的气质，好似画中走出来的嫡仙，仿佛随时可以乘风而去，萧元宸一把拉住了苏凉卿，若不是这双桃花眼中的一丝迷离，他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
　　无瑕的白玉镯是去年中秋时，是师娘翻嫁妆整理出来的，师娘没有女儿，见苏凉卿长的俊俏，哄骗他戴上了玉镯，他师娘总喜欢把他打扮成女孩，因为师娘没有女儿，总是幻想有个女儿该多少好。
　　到如今，这白玉镯子变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萧元宸的手心很热，捂的苏凉卿的身体有了一丝温度，白皙的面颊上热出了一丝红晕，好似闺阁中的女儿见到心怡之人的羞红，甚是动人心魄。
　　萧元宸把人放在塌上，他有些不敢看这双含情的眼睛，因为他无法掌的欲。
　　像绵延千里河流，极速奔腾在血液中，渐渐的激起了浪花。
　　苏凉卿一挑眉毛，问道：“怎么？萧大人这会儿想当正人君子了？”萧元宸呼吸有些沉重，舔了下嘴唇，“你家萧大人一直是正人君子。”
　　苏凉卿的呼吸沉重，他的眼神向下看去，却被一只温热的手遮盖住，说话间带几声着喘息，“你这？像正人君......”
　　萧元宸的阻止了苏凉卿未说出口的话，这不过，他的方式有些让人窒息，片刻后，苏凉卿抬眸，呼吸间，还不忘挖苦道：“嗯~还以为萧大人，身经百战，没想到......。”
　　“嗯…今日本大人便让你见识一下？”萧元宸的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落在白皙如玉般的脸颊上，好似饮血的猎刀，见刀了鲜血一样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