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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 ...

  •   京都城内,数百名锦衣卫把平昌侯府包围的水泄不通,老侯爷苏仁跪在地上哭喊道:“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
      锦衣卫指挥使严阶开口打断道:“平昌侯您可不要侮辱了这诗,您可是毒害太子的乱臣贼子啊!”
      苏仁怒发冲冠,指着锦衣卫指挥使的鼻子骂道:“你放屁,老夫一生为皇上殚精竭虑,岂容尔等小人污蔑?”
      “老夫有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我看谁敢动老夫?”
      严阶把手放在了刀柄上,听到丹书铁券后眉头紧皱,片刻后下令搜查全府。
      “侯爷,今日皇上下旨收回丹书铁券,来日便是撤番,您还是想想后事吧!”
      苏仁见大势已去,哭喊道:“我要见皇上...”
      锦衣卫从侯府撤走后,不到半个时辰,京都城内起了一场百年难见的大火,一夜间平昌侯府上下一百三十二条性命全部葬身于火海,这场火不仅烧了侯府,还烧灭了些许人的妄念。
      灭火队和锦衣卫赶到侯府时,他们在火光中见到一个身影,此人手中提着一把沾满了鲜血的利剑,脖颈上青筋暴起,眼中的怒火如同恶鬼一般,盯着进来的锦衣卫。
      在场之人,从未见过如此恨意滔天的眼神,无不被看的心惊肉跳,不等众人反应,火海里的人忽然笑了,笑声是那样的凄凉,又听的人内心竟然悲凉,竟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丝怜悯。
      “亲者逝、仇者亡,举世悲凉,哈哈哈哈...亲仇一念间,世事竟无常!...哈哈哈哈...叹奈何!...往事成烟!”
      此时,火海中的人绝望的闭上了眼,抬起孤苍剑,朝着那雪白的脖颈划去。
      严阶见人想挥剑自刎,迅速的捡起一块石头,“嗖”的一声,一块石头划破虚空,朝着苏凉卿而去,打在他的手臂上,孤苍剑落,锦衣卫见状,迅速跳进火海,把苏凉卿打昏带回了昭狱。
      苏璃被带回昭狱这天,邶楚王之子萧翊(字元宸)和驻守暔梁侯之李青搪也一同到达了京都城,二人见过永盛帝后,直冲户部,索要钱粮,户部尚书楚敬府一拖二挡的与二人扯皮,闭口不谈粮草之事。
      萧元宸和李清塘在无奈之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二人在户部一哭二闹三上吊,终于要出三个月的粮食。
      暔梁今年遭受旱灾,田地里几乎颗粒无收,流民不断需要粮草救济,北楚虽也缺少粮草好在今天光景不错,田地丰收,比南梁要好的不少,萧元宸只好先把粮食让与李青搪,先去赈灾。
      昭狱里,一位狱卒趁着送饭之际,走到苏凉卿面前,压低了嗓音,“有人让我告诉你,好好活着,解家宗族,尚在!不然,则亡。”
      苏凉卿躺在冰冷的木板上,这是他进入昭狱以来,听过最多的一句话,解家宗族尚在?他必须活着,不能认罪,虽不知是谁人授意,但以他的聪慧,也大概猜出了一二。
      苏凉卿咬着牙承受刑罚所带了的痛苦,他之所以如此,不光为了解氏宗族,还为了解家灭门之仇,在昭狱这段时间,他冷静后,想明白了许多,虽苏仁毒害太子无疑,可他为什么在临死前大费尽周折的派重骑去灭解家满门呢?
      况且,解家当年有恩于苏仁,他更没有任何理由对下此毒手,苏仁虽然不待见自己这个儿子,但他想杀自己,早在他年幼时便动手了,不可能留到现在。
      苏凉卿想了许多,心中似乎有了答案,借刀杀人,想到这些,他心中燃起了活下去的欲望,他势必亲手揪出这背后之人,替解家报仇。
      此时,一根根纤细的银针扎进白嫩的皮肤上,严阶居高临下的瞧着他,“二公子,你认了罪什么都好说,何必受这皮肉之苦呢?”
      严阶最近也很是为难,圣上之意,此子,不可用重刑,留其性命,日后可堪所用,太后之意,认罪后问斩。
      皇上要留苏璃,太后想杀苏璃,这让夹在中间的严阶很为难,两边都是神仙,哪个他也开罪不起。
      昭狱最不缺便是折磨人手段,其中毒刑最为恶毒,看不出外伤,又能让人承受无比煎熬的痛苦。
      这毒药是喂了一次解一次,折磨的苏凉卿死去活来,可苏璃的嘴太硬,死活不肯认罪,既然毒刑不好用,便只能让苏璃受些皮肉之苦了。
      原本,针刑是后宫的手段,没想到今天用在了苏璃身上。
      两位施刑的狱卒把苏璃从地上托起了,架到木板上,其中一位狱卒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劝道:“认了吧,免去皮肉之苦。”
      而另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的狱卒,他则是一脸兴奋,因为苏璃长的实在太过好看,尤其是痛苦的模样,看的他极为爽快,甚至想把苏璃扒光了狠狠的蹂躏一顿。
      好心的狱卒本想劝说严阶不要动用此刑,可见严大人一脸的黑气,他没敢开口,心说严大人最近真是越来与没有底线了,用针刑还不如把人打一顿来的痛快。
      于是,他看着苏凉卿,“你就认了吧,也免去了这份儿痛苦,你说,这针尖一点一点的扎进皮肤,在拔出来,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这种痛它往心里转。”
      苏凉卿则咬紧牙关,费力的说出一句话,“要...让我认罪...可以...”他盯着严阶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有个条件...你附耳过来。”
      严阶冷笑一声:“苏璃,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昭狱!在昭狱里还想讨价还价的人!”他抬手在指了指,“你是第一个!”
      “你...不想...我认罪吗?”严阶沉思片刻,走在苏璃面前,躬身蹲在地上,侧耳贴进苏璃嘴边。
      “我的条件是...你们让苏仁活过来,我亲手杀他给你看!”话音刚落,苏凉卿便笑了,笑声是那样的悲凉,眼神是那样的悲痛。
      受了针刑后又再次被喂下毒药的苏凉卿,无法忍受内外带来的巨大痛苦,他慢慢的闭上眼睛,昏死过去,狱卒伸手试探着鼻息,急声说道:“严大人,他快不行了。”
      “人还不能死,给他解毒。”
      苏凉卿在弥留之际,梦见到了师父、师娘还有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师娘做着他和最喜欢吃的鸡汤,师父在偷偷的藏私房钱,叫他不要告诉师娘,回头给他买最喜欢的糖人。
      苏凉卿名为苏璃,凉卿是师父给他的字,苏璃是平昌侯续妻所出,他出生不到半月生母病死,平昌侯从没把他当成儿子,一直无视他的存在,他苟活在侯府,各房的小娘见他不得宠也总是出言嘲讽,说他是野种,那时他活的不如一条狗。
      六岁时被平昌侯(苏仁)赶出了侯府,扔到南陵解家,解家上几辈也是官宦世家,到了解清酒这一代因政见不合,罢官隐居在南陵,解清酒夫妇待苏凉卿如同己出,教他读书习武,关怀备至。
      解清酒夫妇只有一子,名为解南山他长的像师父,性格像师娘,不过喜欢看美人这一点连苏凉卿都不知道像谁,经常偷看隔壁王家的姑娘,小小年纪扬言,长大了娶妻就要娶像王家姑娘那么漂亮的人做媳妇。
      上元节前夕,师父最近经常外出,在给他准备七日后及冠礼,举行冠礼前三日会有宾朋上门,所以要提前准备,一般男子的成年礼由父亲主持,但他师父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也算合理。
      师父对他视如己出,传其武艺,教其诗书,父亲则视他如草戒,弃之如敝履,两相对比,孰轻孰重他早以了然于心,苏璃的心里只有师父一家人。
      临近宾朋上门的前一日,他去帮师父买酒,顺便买了弟弟也喜欢的糖人,他想象着小南山拿着糖人跑去给王家姑娘的场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弟弟爱美人的性格,连师父都很头疼。
      苏凉卿快步往家走,刚进院子,先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随后他看见了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噩梦,原本充满温暖的家此刻如同血色炼狱。
      一地的重骑兵的尸体与解家人的尸体交错众横,死相极其惨烈,仿佛间刀光剑影在眼前略过,悲号声不断地回荡在空旷的院子里,他双手沾满了猩红的鲜血,跟疯了一样不断地翻着尸体。
      口中一直不断地重复着,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又不断的在横尸遍地的尸堆中翻找希望,直到他精疲力尽后,才见到死去多时的师父、师娘、还有一口气的解南山。
      南山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哥,我好疼。
      苏凉卿眼眶通红的抱着解南山的尸体,柔声说道:“有哥在,一会儿就不疼了。”
      苏凉卿安葬了所有人后,他跪在坟前发誓,一定提解家报此大仇,他提起师父的孤苍剑,眼里布满了血丝,全身被仇恨笼罩,好似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他没有怨言,为何要祸及解家?他当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一地的重骑兵,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苏仁,当是他的唯一的念头,便是找苏仁问个明白!替解家报这血海深仇!即便是削肉剔骨还了这一身的血肉,也在所不惜。
      夜雨连绵,马蹄声碎,心中的仇恨驱使他不断前行,三日后,苏凉卿犹如一条发了疯的野狗,赤红着双眼,一脚踢开平昌侯府的大门。
      当苏凉卿见到一地狰狞的尸首时,他怔住了...
      他赤红的瞳孔盯着满地的尸山血海,有那么一刻,他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直到看见苏仁的尸体后,他心中的悲愤揭竿而起,胸口憋闷不已,一口鲜喷洒而出。
      此刻,他仿佛深陷泥沼,被仇恨、彷徨、无助所淹没,痛到无法呼吸,他默默的拿起火把,点燃了眼前的一切,过往种种,爱也罢,恨也罢,一切都葬送于此,前尘往事,只当黄粱一梦,如今,红尘梦醒,曲终人散,便全部灰飞烟灭吧。
      平昌侯毒害杀太子后,深知死罪难逃,即便有丹书铁券也未能保其性命,苏仁深知如此,但他必须帮皇上铲除太子,为了大魏,为了皇权的稳定,他必须这样做。
      在锦衣卫来之前,苏仁派两队重骑到南陵,目地是保护解家,保护苏璃,可不知为何,重骑接到的命令与苏仁的命令,却截然相反。
      数日后,承德殿内,永盛帝坐在书案上,大太监刘文喜端着茶走到书案前,永盛帝依旧看着奏折,问道:“那小子...招了吗?”
      刘文喜先是一愣,显然他不知道皇上问的是谁,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昭狱里的苏璃,迟疑片刻赶快行礼,说道:“回皇上,苏家那小子还...未曾招供!”
      永盛帝微微抬眸,眼神露出一丝惊讶,“嗯,朕知道了!”永盛帝放下奏折,端起茶碗又吩咐道:“放了吧,明天让他去礼部吧!”
      “是!奴婢这就去办!”刘文喜面无表情,躬身行礼退出了承德殿,一路上他都在纳闷,平昌侯灭门案至今已有半月,皇上一直不闻不问,眼下也未曾下旨追查此事,怎么今儿?突然想起了苏璃这小子?还让他去礼部?皇上这是想...重用他?
      不对,本朝建国至今,素来注重礼法,如今,皇上怎会重要苏璃这种背负弑父罪的人呢?...还偏偏让他去礼部...这不是想重用啊,这是...羞辱苏璃,还是羞辱礼部?刘文喜不敢再往下想。
      昭狱里,大太监宣完圣旨后,曾经劝说他招供的狱卒连忙扶起苏凉卿,赔笑道:“苏大人,这几日小的多有得罪,希望大人不要见谅,小的也是听命行事,如果以后有用得到小人的地方,小的定人尽心竭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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