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饬骨》文少爷

14、离婚（2）

　　沉默间，季铭川忽地开口：“你们能不能出去一下。”

　　一群人互相对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由严浩翔带头，陆续离座，把空间让出来。

　　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很亮，和她的脸色是两个极端。

　　季铭川问：“要不要去窗口吹吹风。”

　　蒋梵点头。

　　他们到窗口旁，并排站在窗户前。

　　蒋梵说：“我爸妈离婚了，阿远他……。”她红了眼睛，眼泪突然像断线的珠子掉下来。

　　喉头滚烫的热气仿佛会把自己灼伤，她哽咽，鼻尖泛红。

　　季铭川无言。她先是啜泣，低低压着声音，越来越忍不住，最后还是揪着他的衣服，痛哭出声。

　　哭到发颤，抽搐，接不上气。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就算没有半点感情，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断断续续地说，语无伦次，叙述不清。季铭川没有问，看着她痛快地哭。

　　蒋梵觉得心在发抖，又痛又闷。

　　回家那一晚，打开门，家里全是人。她看见蒋先生告诉她爸妈离婚了，一刹那僵滞，胸闷得喘不过气。宋女士在，宋老爷子也在，还有好多好多人，都在。

　　这些天她抓狂，崩溃，吃不下睡不着，像行尸走肉，和蒋先生吵架把手机摔坏，没有人肯带她去看她妈妈，她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和她见面。没有人主动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只能自己去听，去猜，去串联。

　　她和蒋先生之间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执。

　　这些天里她一直没怎么进食，只勉强塞了点东西下肚，维持力气。

　　她听到他们在谈，财产、以后、户名……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扎她的心。

　　她冲出去质问：“为什么离婚？你们就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蒋先生扇了她一巴掌，她撞到茶几，却还是忍住痛发狠站起来。

　　当时一片慌乱，王阿姨过来拉开她，将她带到主卧。

　　她在自己的家里，狼狈得像个疯子，挥手摔碎花瓶，那瓷片碎裂飞溅，不如她的声音决绝。

　　那一晚她好几次拿起刀，差点失去理智想要自杀。可是每当她拧上把手的时候，眼前都浮现李振远的脸。

　　她不知道在门边哭倒了几次，握着刀匍在地上，既心酸又痛苦。

　　……

　　蒋梵揪着季铭川的衣服，快要站不稳。她声音沙哑，纠成一股绝望的语调。

　　“季铭川，我该怎么办……”

　　季铭川的手抚在她背后，明明没有多用力，却暴起青筋，喉间仿佛梗住难以呼吸，僵滞着，从头到脚好似被灌满了水泥。

　　当蒋梵哭到快要昏阙，当她面临残酷到令她甚至无法苟延残喘的痛击时……

　　他发现他无能为力，除了听她哭，什么都做不了。

　　季铭川和蒋梵单独在教室待了很久,窗外的风大，吹得蒋梵脸上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外国语的几个人在楼下大厅角落坐，半个小时时间,谁都没说一句话。

　　而后，季铭川和蒋梵两人从楼上下来。蒋梵的脸色明显哭过，肿得不成样子。

　　众人挪出位置，让他们坐下。季铭川问：“现在怎么办？”

　　蒋梵摇头，声音闷重：“我也不知道。”

　　她还会有什么期望么？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