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身》澄飞机

48、第 48 章

　　医院，傅纪因为抢救不及时死亡。
　　死亡的消息很快便传开，周言真知道后便打电话给傅熠迟，可电话传来的一直是忙音。
　　林绪安的案子重新调查，很多材料都需要准备，加上报社的事情，周言真忙到抽不开身，很多时候都直接在报社睡。
　　又是在报社忙到了晚上，周言真接到了傅熠迟的电话。
　　“傅熠迟。”周言真看到来电便立马接了。
　　“阿言。”他的声音低沉，充满疲惫。
　　“你还好吗？”她心里清楚当下的他肯定很难过，可自己却没有办法为他做些什么，甚至没有陪在他身边，周言真有些自责。
　　“嗯，林绪安的案子还顺利吗？”
　　“嗯。”周言真以为他会排斥绪安相关的一切，没想到会主动提起。
　　“要注意休息，按时吃饭。”
　　听到这话，周言真心里像是迷上了一层雾，又堵又闷，明明她是要安慰他的，怎么变成了他在关心自己。
　　报社楼下，有人怅然自失。傅熠迟抬头，注视着大楼某层的一处光亮，他知道这一抹光是为林绪安而亮。
　　周言真是在几天后傅纪的葬礼上见到傅熠迟的。
　　他如平常一般，穿着正挺的西装，不过脸上却憔悴了几分。
　　葬礼来了很多人，一天下来，傅熠迟基本上都在人群中穿梭着，周言真没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夜晚，人群渐渐散去，只能听见微风时不时穿梭在叶子中发出沙沙的声音。
　　周言真搜寻着傅熠迟的身影，最后发现他在不远处的一个树旁，这里的灯光微弱，他的影子淡淡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
　　她慢慢走过去，脚步下枯叶发出的声响让两人的目光就这样遇上，触上那一瞬，周言真眼角微涩。
　　“来了”傅熠迟挤出一个笑。
　　话音刚落，周言真便拥上了他。
　　她不擅长安慰，此刻当下，她能想到的只有给他一个拥抱。
　　傅熠迟身体轻微一颤，她的温度、身上淡淡的香味提醒着他，她来了，顿了顿，他回拥她。
　　她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耳畔，“对不起，我来晚了。”
　　“陈凌说你这几天都没有怎么吃饭。”
　　傅熠迟不语，算是默认。
　　“我饿了，陪我吃点？”她伸手，把他的刘海拨弄到一边。记不清他们有多久没见，他头发长了些，前面的刘海都长到了他的眉眼处。
　　他点了点头，周言真展眉。
　　远处，沈末将一切收入眼底，手中拿着的纸杯被捏得变形。
　　“嫉妒？”一股男声在身后传来。
　　沈末知道那是傅时尧的声音，她没有回话。
　　“也是，爱而不得，是会痛苦的。”男人走到沈末的面前。“也许，我可以帮你。”
　　沈末一敛刚才的情绪，她不屑地笑了笑，“帮我，还是帮你自己？”
　　沈末对傅时尧并没有好感，她知道傅熠迟当年的车祸就是他造成的。
　　不欢而散。
　　周言真在一旁监督着，傅熠迟才吃下一碗饭。她没有再勉强傅熠迟，“要不要喝点酒？喝点可能会好受一点。”
　　周言真过来人的经验。
　　“阿言，我其实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他垂着视线，“我是不是很不孝？”
　　周言真征了征，她想起，傅熠迟从小就被送到国外，爸妈一直没有陪在身边，他所感受到的亲情又能有多深呢。
　　“我今天一直在回忆他的一切，突然发现，我脑海里关于他的记忆，少得可怜。”
　　“不是你的错，就像我和...”说到周石鸿，周言真顿了顿，父亲这两个字他根本不配，“我和那个人，有时候我们要学着不要把血缘关系看得太重而自我绑架。”
　　血缘关系是没有办法选择的，过去的人生中，周言真所感受到的大部分温暖都是来自那些非亲缘的人。
　　傅纪的死并没有对傅时尧造成任何的影响，相反，有关于傅时尧的负面舆论在不断减少，与此同时，周言真收到消息说汪明把所有的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揽。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预兆，若是这一次傅时尧安然度过，下一次想要再动他就会异常困难。
　　几天后，周言真见了汪明一面。
　　周言真把一叠资料放到汪明面前，“我知道你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下来，但是你这样做，傅时尧会感激你？你进来这段时间，他来过多少次？他是什么样的人，看完这些，好好想想。”
　　周言真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资料。
　　这些天来，她一直调查傅时尧的过往，他是一个极度利己的人，即便是汪明，也从来没有把他当自己人，不仅是现在，过去也有很多事情，傅时尧都把它们往汪明身上推。
　　黄熙源提到过汪明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周言真查到他以前的身份，早已经背负了无数的罪行，而汪明这个身份，大概就是傅时尧的杰作了，可如今故技重施，根本是不可能。
　　回到报社，陆苏在会客室等着她。
　　听到脚步声，陆苏把椅子转了过去，“你可真忙，我都来好久了...”
　　“大小姐，我要工作的，别老是不声不响地就...”
　　“喏”陆苏把演唱会的票递给她。
　　“星辰之夜？！”周言真有些意外，许澈个人签了公司，乐队极大可能会解散，因为这个，门票一出，就被一扫而光了，虽说之前与许澈有过交集，那也是短短的几面，周言真并不想为了这事麻烦他。
　　“看来你跟许澈相处得还可以嘛。”
　　“只能说他人还可以，勉为其难。”陆苏假装思考的样子。
　　“他人我不了解，不过他唱歌还是很不错的。”
　　“到时候跟熠迟哥一起来，我让我哥把门票给他了！”陆苏挑了挑眉。
　　周言真闪过一秒的错愕，随即便反应过来，陆苏并不知道她和傅熠迟已经分手的事情。
　　星辰之夜的演唱会选在露天草坪上举办，舞台搭建在一棵大树旁，此时，一团稀疏的云围绕着月亮，朦胧的月光透过树叶散射下来，舞台周边是软柔的灯光，与星光相衬得恰到好处。远处望过去，就像是星星漫到了草坪上。
　　舞台周围早已经被歌迷层层围了起来。
　　进去前，已经听到了人声逐渐沸腾起来。还是晚了一步，周言真本想着早一点去占个好位置。看着这人群，怕是很难到前面了。
　　“跟紧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傅熠迟出现在她身边，他抓住她的手往人潮里走。周言真还没有反应过来，任由着他牵着自己。
　　折腾了一番，好不容易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大家好，我是星辰之夜的主唱徐澈，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们！”许澈说完，长叹一笑。这一路，不仅是乐队，还有他们的歌迷，都走得太艰辛了。
　　“我知道最近有一些关于我们乐队的传闻，说很有可能这是我们最后一场演出，我在这里跟你们保证，这不会是最后一场，只要你们一直在，我们乐队就不会散！这段时间是我人生的重要节点，很高兴能在这里跟你们一起见证，我，遇到了人生中星辰。”许澈害羞地笑了笑，台下开始欢呼起哄。
　　“是的，她今天也来到了现场。”
　　歌迷开始张望周围的人，这时，许澈突然跳下舞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最后在一个隐秘的角落停下。
　　“陆苏。”许澈朝着她伸出了手。
　　陆苏看着眼前朝她张开的手掌，整个人僵着，只有心跳在不断加速。
　　这是哪一出？难道有记者？陆苏有些疑惑。
　　许澈牵着她走向舞台，灯光追随着两人。
　　舞台上，许澈搂着陆苏，陆苏顺从地依偎在他身旁，“正式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陆苏。我这颗星星终于找到了月亮的方向，希望你们也能找到属于你们的星星和月亮...接下来的这首歌是我跟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唱的歌，她还听哭了。”许澈戏谑道。
　　哭了？陆苏疑惑，立马头脑风暴。
　　听到后才恍然大悟，那天是去酒吧买醉，才不是听他的歌听哭的！
　　陆苏和许澈，两人好像都在这场“戏”中慢慢沉沦了。
　　许澈的话让她有些感触，她还能找到星星月亮的方向吗？周言真完全沉浸在歌声中，全然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
　　傅熠迟侧目看了看身边的人，他的方向早已经找到，只不过... 他垂落在她身边的手摇摆不定，一股冲动正从内心深入酝酿着等待迸发。
　　演唱会逐渐到达高潮，舞台上笙歌鼎沸，大银幕上突然显现出许澈与陆苏对视的场景，这首歌好像只为了她而唱，台下也在被带动了气氛，蓦地，两人的眼神对上。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结，世界这一刻的澎湃和激潮似乎顷刻间平息。
　　呼吸似乎在这瞬间停止，周言真只是望着他，他亦如此。
　　晚风荡漾在两人之间，周言真耳边的碎发有一下没一下地剐蹭她的脸颊，是风的原因吗，心痒难揉。
　　下一秒，他的手顺着她的发丝捋到了耳后，她悬空的手在耳边与他的手指相遇，触碰不过一瞬，他掌心间的暖流瞬间发散在她的周围。
　　然而，最后的仅存的理智被唤醒，周言真别过头，差一点，就要沦陷在他那充满蛊惑的温柔中了。
　　“阿言，我知道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呢？”
　　傅熠迟又靠近了些，周言真已经无路可退。
　　“傅熠迟，你不要蛊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