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归期》东鸟

12、开学

　　确实如夏依的猜测，两人除了艺术馆，其他时候就没有什么交集。

　　在家学习了十几天就要开学了，班群有些躁动。

　　有些同学转到文科班了，还会从别的班转来几位同学，大家讨论最多的还是将要来到他们班的转校生——

　　那位传说省重点学校年纪第一，人长得特别帅，还帮他们班篮球队在上一场比赛中赢了的男生——

　　秦思淮。

　　见过的同学等不及再见他，跟他近距离接触，没见过的同学更相见他，想看看这位是何方神圣。

　　但是到开学的前两天，班群里就开始疯狂补作业、熬夜，嚷嚷着不想上学。这就是学生的常态了。

　　越到开学前越焦虑，觉得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开学了？

　　但是开学的那天总要来的。

　　夏依穿着校服，脚步不急不缓地走着，在心里想着自己完成作业的情况。

　　没一会，就抬头看到了熟悉的教学楼，她轻轻舒了口气，迈开脚步往里走。

　　走到门口就听到教室里哄闹的声音，她沉默地走进去，径直挑了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着班里同学的热热闹闹，夏依如常地拿出自己的作业。

　　有些无聊。

　　熟悉的人都坐在一块，王佳凝还没来，夏依的旁边一直空着，直到前后都坐满了人，她还没来。

　　她想着给王佳凝发个消息问一下。

　　【踏月】:还没来？

　　她拿着手机，好久都没有收到回复。

　　不应该呀，她出了什么事？

　　直到班主任都进教室了，还没等到她。夏依旁边的位置还没有人。

　　“同学们，新的一学期要开始了，玩了一个暑假大家都收收心吧。”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

　　“我们也看到了班级里走了一些同学，所以每个同学都要有危机感，咱们班毕竟是流动的。”

　　老师这句话一说完，下面就闹哄哄地讨论。

　　“不是说，这学期不按成绩分班的吗，怎么突然这样搞？”

　　“就是呀，我怎么说有些同学怎么没见了。”

　　“这也太不厚道了吧，怎么不提前说啊。”

　　“好了好了，大家都静一静。”老师拍了拍桌子，“接下来给大家介绍个新同学。”

　　“都有同学走了，怎么还有转校生啊。”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你竟然不知道，这位好像是省重点中学的全校第一呢。”

　　“这么厉害!”

　　说着，同学们鼓掌欢迎新同学，每个人都伸长脖子看。

　　夏依也从本子上抬起头，看着讲台上的少年。

　　同样的校服，穿着他的身上就会不一样，他的扣子扣到最上面的一颗，额头上随意放下几缕头发，在阳光下显得金黄，立体的脸庞给人很强烈的视觉体验，一双多情的眼睛又薄情地看着前方，眼神没有落点。

　　“大家好，我叫秦思淮。”

　　简单的一句话，自我介绍就结束了。气氛冷了一瞬又响起热烈的掌声。

　　女生们的目光如炬地看着他，这类的帅哥，在她们学校真的很少见。

　　“好好。”老师也笑呵呵地说，“那，你就坐……”

　　老师扫了教室一周，只看到夏依旁边的空位。

　　“第四排旁边的。”他指向夏依的位置，“再过几个星期考完试后还会换位置。”

　　同学们都跟着老师的手指看向夏依，脸上有羡慕，有好奇。

　　夏依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呆呆地跟秦思淮对视一眼，这……我们成同桌了？秦思淮对自己轻轻点了一下头，就走了过来。

　　夏依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的脚步像踩在自己的心口。

　　他拉开椅子坐下，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挺巧。”

　　夏依握了握自己的双手，默默地“嗯”了一句，但她微红的耳朵出卖了她的心事。

　　她佯装抬头看着讲台上的老师继续讲话，但是目光里全是秦思淮的侧脸，直到下课铃声响了，才恍恍惚惚地扭过头。

　　下课了，同学们偷看的目光变得大胆，赵明远走到他们的桌旁。

　　“哎，我来得晚了，咱俩就只能相隔万里了。”

　　秦思淮淡淡地瞥他一眼:“挺好。”

　　赵明远:“……”

　　“不跟你说了，我作业还没补完，放学等我一起去吃饭。”

　　“嗯。”

　　从刚才的吃惊中回过神来，她想起还没来的王佳凝。

　　拿出手机，还没回她的消息，她有点担心，她可能真的被换班了，所以现在心情不好？但是怎么不跟自己联系呢？

　　正想着，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那个人指了指门口，夏依看到了门口自己正挂念的王佳凝。

　　她忙起身，有些急切地跟秦思淮说:“麻烦让我过一下。”

　　秦思淮给她让了个位置，她就急切地出去了。

　　夏依跟王佳凝站在对面，她有些忐忑地开口:“你，在哪个班呢？”

　　一直都像太阳的王佳凝现在有些沮丧:“3班，你们隔壁的隔壁。”

　　她又慢慢地说:“夏依，我现在有点迷茫了。”

　　“怎么了？”夏依温柔地看着她。

　　“就是，我不知道我选择理科是不一个错误的选择，我现在不想学理科了。”她接着说，“当初咱们班基本都选的理科，所以选理科的才会留下来，我当时不想离开你们，所以我就也选了理科，但是我现在……”

　　说着，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所以，现在你换班了，就不想学理科了吗？”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是喜欢文科还是理科？”

　　“我自己……”她愣了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她垂下了头。

　　夏依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很多人也选不出来，要不你去文科班待一段时间试一试，看看自己喜欢文科吗？”

　　“试试才不后悔，不然你也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嗯。”她沉思着说，“我考虑考虑。”

　　“嗯，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夏依对她笑了笑。

　　她握了握夏依的手，眼中闪着细微的泪花:“我知道。”

　　后来，王佳凝去了文科班，呆了一个星期就决定留下了，夏依真诚地为她感到高兴，不过就是现在两人的距离有些远，理科班在四楼，文科班在二楼，忙起来两人一天也见不到几次面。

　　这个星期，夏依也一直跟秦思淮坐同桌，但是两人交流并不多，秦思淮每天学习都很安静，有时老师让讨论、发言，他都没参与，他好像一直有自己的规划。

　　夏依也会在学累的时候看着窗外发呆，但是她最近更喜欢偷偷地看着秦思淮发呆。

　　高强度的学习任务对他来说好像没什么累的，他的腰杆总是挺直，手里的笔握在他的手中也显得特别好看，就连他随意的字体也有着特殊的潇洒……

　　她正对着秦思淮发呆，突然他转过了头，疑问的眼神看着她。

　　夏依猛地回过神，仓皇地把目光转回自己的习题上。

　　秦思淮问:“不会？”

　　“啊？”夏依疑问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以为自己盯着他，是因为自己有不会的题。

　　夏依“哦”了一声接着指了一道题:“这个。”

　　虽然是临时指的，但是这道题自己确实还没看明白。

　　秦思淮把头向她这边靠，夏依把自己的手移开，然后把卷子放在两人之间。

　　正好这时晚自习也下课了，可以说话了，秦思淮看了一会，就开始给她讲这道题。

　　少年清冷的声音近距离地传入自己的耳廓，夏依一边听着，一边受到他声音的攻击。

　　迷迷糊糊地听完了，她又拿着秦思淮写的过程分析慢慢消化。

　　把他的过程再仔细一看，思路果然变得清晰了。

　　“谢谢，我看懂了。”夏依开心地对他笑了笑。

　　秦思淮嘴唇微弯，轻轻点了点头。

　　“你真好。”夏依笑眼弯弯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信任。

　　秦思淮扭头对上她的目光，笑了一声:“夏依。”

　　夏依:“？”

　　秦思淮语气带笑地说:“这就对你好了。”

　　夏依眼瞳一颤，肯定地说:“当然。”

　　“你真好骗。”秦思淮丢下这就话，就又扭过头看书去了。

　　我，好骗。

　　夏依也回过头看着书上的内容，他骗了我吗？

　　没搞懂的话夏依也不再纠结，有的时候就是跟不上秦思淮的脑回路。

　　她的同桌很和谐、宁静，每当自己脑子里开始冒粉红泡泡的时候，就想起自己跟秦思淮成绩之间的差距，梦的泡沫一下子就破了，不努力以后真的会见不到他了。

　　夏依的学习态度更加端正，她真的觉得这是自己有史以来最上进、最努力的日子。

　　今天是周四，等到了一周只有一节的体育课，老师让大家训练一会就自由活动了。

　　球场上，激情洋溢。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呼声，怎么这么热闹？

　　正想着，班里的一个女生从她身边走过，看到她，有些激动地说:“咱班的男生在那边打篮球赛，夏依，你去不去啊？”

　　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夏依就答应了:“可以啊。”

　　说着，她拉上夏依的胳膊，语气很高兴:“好不容易有节体育课，对，咱班新来的那个同学也在那打球，就是你同桌。”

　　“秦思淮？”夏依说。

　　“对，就是他，他打球怎么样啊？我比较好奇，不知道这种学霸运动怎么样。”

　　“他，很厉害。”夏依对她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她疑问。

　　“他上次也帮咱班打过一次球，那次还赢了。”

　　“这样啊。”

　　两人说着，就到了球场。

　　就算是体育课上的一场篮球赛，周围也围观了很多人。

　　她们两个坐在场地的边缘，中间已经坐满了人。

　　“你看你看，那个男生，他好帅啊。”

　　“对吧对吧，我就说一班来了个超级帅的男生，没想到球打得也这么好。”

　　“听说他还是从省重点转来的。”

　　“这么牛，能不能跟他认识一下啊。”

　　“我也想，这种帅哥谁不喜欢。”

　　“等他们结束，咱们等等。”

　　夏依听到女生们对秦思淮的讨论声都习以为常了，现在自己的心里不会有些酸酸的，她有些得意地想不愧是我喜欢的人，而且现在还是我同桌。

　　“夏依，他好受欢迎啊。”女生小声地跟夏依说。

　　夏依无奈地笑了笑:“确实。”

　　“那你跟他熟不熟啊？”她说，“他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夏依想了想说:“还好吧，他确实比较高冷。”

　　“那你能帮我个忙吗？”她的声音变小，脸有些微红。

　　夏依回过头看着她说:“什么忙啊？”

　　“就是，帮我把这个给他吧，我自己不太敢去……”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递给夏依一个粉色的信封。

　　夏依伸出去的手一顿。

　　这是，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