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浚县 这毕小天在 ...
-
第二日天微微亮,祁君带着温嬅快马加鞭赶去苍州,却还是来晚了一步,柳长枫的棺木已被人盗走,墓地空空如也,就连那间破败不堪的茅屋也被人夷为了平地,有用的线索全没了,至于苍州府衙,关于六年前梁文身中剧毒又死而复生一事,当年所有知情人早已被梁文遣散,府衙里记录此事的案宗也不见了,明显是有人在做局,只为阻止祁君查清当年真相。
苍州郊外,一辆马车飞驰而过,车内,温嬅掀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我们这是要去哪?”
“回浚县。”见温嬅眼底有些惊讶,祁君解释道,“陪你回门省亲。”
“不回屹州了吗,你的事不是还没办完吗?”
“许多事还需再查,一时之间也急不来,眼下有几日清闲,我陪你回家一趟,之后怕是要忙一阵子,不能一直陪着你了。”
“你……要将我留在浚县吗?”言语间,温嬅神情有些不悦。
“温娘,下月初三我要去湘陵城处理一些事情,你若跟着会有危险。”
“下月初三??”温嬅眉头微微蹙起,想起之前在暨北陪着祁君整理龙延阁拜帖时,有一张请帖是湘陵城韩家送来的,“灵君是打算去韩家赴宴吗?”
祁君犹豫了一下,缓缓应了声“是。”
“那我也去。”
“湘陵城不比南城,这次韩仲寿宴上怕是会有一场大乱,我不想你牵扯进来。”
“什么大乱?”
“今晨有消息传来,北决剑谱已落入韩家手中,如今江湖各门派暗流涌动,不少人已赶往湘陵城,目的很明确,都是奔着北决剑谱而去,韩家寿宴上势必会乱,温氏剑谱与北决剑谱齐名,你若在此时出现在韩家寿宴上,必然会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针对,于你、于温家都是不利的。”
温嬅沉默不语,扭头看向窗外,祁君瞧着温嬅神情很是不好,指腹微微摩挲了两下,起身坐到温嬅身旁,“你真的很想去吗?”
“嗯,我想陪着你……若是会给你添麻烦,我不去就是了。”
祁君缓缓握上温嬅指尖,“想去就去吧,不必忧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与此同时,温府前院
温敬之一袭灰衣长衫端坐在主位之上,右手紧紧捏着一纸书信,神情严肃,一旁站着的温连笙瞧着温敬之神情不对,“父亲,您匆匆唤我们前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义搭茬一句,“该不会是小妹在外惹了什么事吧?”
“三弟,莫要胡说。”温连笙道。
“大哥,我可没有胡说,现在外面都在传……”
“传什么!”温敬之冷言。
温义咽了咽口水,畏畏道,“父亲,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我也是听赌坊……不是,儿子也是听江湖上的人议论,小妹好像惹了离门与二十四大高手的人,祁君对外下令要诛杀他们,此事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顿了下,温义瞧了一眼温敬之神情,声音有意压低,“我还听说,小妹与龙延阁的影子走得很近,外面都在传他们两个不清不楚的,六年前影子救下小妹,小妹一直对影子念念不忘,此事我们全家都知道,依小妹的性子最是藏不住心思,她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混账!”温敬之气得直接将桌案上的茶盏甩了出去,哐当一声,碎了一地,“这种混账话你也说得出口,她可是你妹妹!”
温义小声嘟哝着,“又不是我说的,是外面传的……”
温连笙连忙怼了一下温义胳膊,“没看见父亲动怒了吗,还敢胡言。”
温义撅了噘嘴,退到一旁,温连笙接过丫鬟送来的茶水,毕恭毕敬递到温敬之面前,“父亲,消消气,这信上到底写了什么,您看着脸色不太好。”
温敬之将手中信纸递出,温连笙接过,只见信上写着:祁君携妻归宁,今夜便到。
“这……祁君这是何意?与小妹成婚当日,欺辱我温家,成婚之后,龙延阁更是对我们温家置之不理,好生傲慢,如今都过去几个月了,突然来这一出归宁,到底居心何在?”
“归宁?什么归宁?我瞧瞧……”温义凑上前瞧了一眼信,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惊讶,“祁……祁君要来我们家?他来干什么?该不会是因为小妹的事情来找我们算账的吧?父亲,要不咱躲吧,趁他还没到,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躲什么!瞧你那点出息,真不知我温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是是是,儿子没用,反正您老就是看我不顺眼,你们不走,我走就是了。”温义说着就往外走,这时,管家匆匆忙忙跑进来,喘着粗气道,“老爷,门外来了好多人,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人?”
“是龙延阁的人。”
话音刚落,温敬之父子三人互看了一眼,快步朝着院外走去,远远地便看见十几个玄衣男子抬着一箱箱礼物走了进来,在温家父子的惊愕下将箱子一一抬进前厅,摆放得整整齐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玉石、绫罗绸缎,还有一些古玩兵器、灵丹妙药,满满当当四大箱子,场面着实有些奢靡。其中一个带着玄铁白泽面具的男人走上前,对着温敬之拱手作揖道,“温老爷,这是我家主上一点心意,还请您过目,主上特意吩咐过,温府若有任何要求,尽管直说,我们尽量满足。”
温敬之瞧着这些礼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我温家不需要这些东西,通通给我搬走!”
反倒是次子温义见了这些金银珠宝眼冒金星,乐得浑然忘了刚才要躲着祁君那茬,只顾着伸手拦住龙延阁的人,谄笑道,“我们温家是识大体的,既是祁老的心意,我们自当收下,这样才不会伤了祁老对我家小妹的情谊,您说是吧。”
“二公子说得在理,小的看二公子气宇不凡,仪表堂堂,他日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哈哈,这话我爱听。”
一旁的温连笙见着温义见钱眼开的模样,怒斥着,“二弟,你在做什么!”
“我看谁敢收这些礼!来人,通通给我丢出去!”温敬之对着院内一声斥喝,院里护卫见着此情形也是不敢妄动,一时间气氛很是紧张。温义眼神示意众人后退几步,上前对着温敬之低声道,“父亲,儿子说句不中听的话,这礼您不能退,您想想,小妹已经嫁给祁君为妻,祁君遣人送来这些礼,又说今夜会陪着小妹归宁,想来是有意要与我们温家结好,您若是退了这些礼,会让祁君误会我们温家不愿结好,若因此事惹了祁君动怒,到时候受委屈的还是小妹,说不定还会牵怒到我们温家,龙延阁势力强大,咱们家现在落魄了,可惹不起啊。”
一旁温连笙附道,“父亲莫恼,二弟虽然言辞粗糙,也并无道理,咱们且看看祁君这次是什么来意,若他真是有意来示好的,那这礼可考虑收下,若他存了别的心思而来,咱们是断不能再受他欺辱,他龙延阁势力再大又如何,儿子不怕他。”
“好,这才不愧是我温家儿郎。”
两个时辰后,祁君的马车到了浚县城外,远远的便看见一行人已候在城门口,全是清一色的玄衣,见着祁君马车,立马奔上前叩拜,高呼,“恭迎主上、恭迎夫人!”
祁君听见声音,掀开车帘往外瞧了一眼,乌泱泱一片全是龙延阁的人,道路两侧挤满了围观的老百姓,纷纷探头往此处瞧,祁君眉间闪过一丝凌厉不悦,冷言,“何人让你们来的!”
“回主上,是小公子命小人们前来迎接主上。”
【这毕小天在搞什么!】
马车领着一众龙延阁子弟一路进城,浩浩荡荡停在温家门前,温义早已在门口等着,影卫掀开车帘,一袭绛紫色金边束腰长袍身影从车内缓缓走出来,满头白发垂落肩后,脸上那半面金色白泽面具很是扎眼,温义看见祁君,一脸谄媚上前,“祁老,一路舟车劳顿,快快进府,父亲已唤人备下酒菜,就等祁老与小妹回来一起享用。”
祁君缓步下车,转身抬手,温嬅很自然地握上祁君指尖,扶着祁君手掌缓缓走下马车,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温义将祁君与温嬅迎进院里,祁君一眼便注意到了院中摆放的箱子,心底瞬间明白发生了何事,也猜出此事是谁的主意,龙延阁上下,只有她那个不懂事的小徒弟毕小天才会出这种馊主意。昨夜,祁君传信暗坊,让其派人提前到温家告知一声,她与温嬅今日回家,另外准备一些礼物聊表心意,不能失了礼数,着实没想到毕小天这孩子会搞得这般大张旗鼓,祁君看着端坐在饭桌前一脸阴沉的温敬之,心底暗暗道:只怕岳父会以为他的女婿在仗势欺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