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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二人世界 你与我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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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路上,影子对着天空吹了几声口哨,没有召来青鸟,随身带的火信也被水浸湿,无法传递消息,也不知那些刺客有没有在附近徘徊,若是突然出现,怕是不好对付。为了避开刺客,影子带着温嬅走小路下山,说起来这个地方有些怪,俩人在丛林里走了许久,像是进了迷宫,无论走哪条小路,到最后都会回到最初的地方。
一路荆棘丛生,人烟罕见,好不容易在山脚处碰见一个上山砍柴的老伯,影子上前问路,还未开口,那老伯见着影子一脸惊慌,二话不说直接操起镰刀砍向影子,影子闪身躲开,拉着温嬅手腕将人护在身后,温嬅担忧地看向影子,“伤到了吗?”
“没有。”
“这人看着有些怪,我们还是离开吧。”
“好。”影子耳廓微微动了一下,听到有许多脚步声朝着她们快速靠近,“等等,怕是走不了。”
话音刚落,丛林里突然窜出十几个手拿镰刀铁杵的粗衣壮汉,将影子与温嬅围了起来,所有人满眼戒备,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影子紧握着温嬅手腕,微微偏头,对着温嬅小声道,“看这情形不太对劲,待会儿若是打起来,你躲我身后,我来应对。”
为首一个年长一些的老者上下打量着影子与温嬅,吼道,“你们是什么人!”
“几位大哥,我们是外地来的,不小心迷了路,无意闯入贵地,还请各位行个方便,告知下山去路,我们立马离开,绝不打扰。”
老者见着影子衣着华贵,举止投足间透着不凡,一看便是不好惹的人,正犹豫着要不要放人离开,旁侧一个长得黝黑的男人凑上前,低声道,“谷老,我们半生谷已经十多年没有生人闯入,这俩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最近谷里怪事连连,说不定就是他们搞的鬼,不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另一个壮汉附和道,“没错,明日就是祭天礼,可不能出任何问题。”
老者闻言,挥了挥手,“把他们抓起来!”众人纷纷冲上前,影子带着温嬅腾空而起,闪身避开,因着这些人不会武功,影子担心出手会伤到他们,所以只躲不出招。
“不好了,出事了!”远处,一个老妇人急匆匆跑来,喘着粗气,“谷老,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家孙女中邪了,疯疯癫癫的,吐血不止。”
“什么!”老者转身想走,黝黑汉子将老者拦住,“谷老,你走了,这俩人怎么办?”
影子见势,道:“在下会些医术,可否让我前去看看发生了何事?若能救下您孙女,如此也可证明我们不是坏人。”
“谷老,不可信他们,这男的武功高强,若是带他们进谷,指不定会出什么大乱子。”
“各位若是不放心,将我们绑了就是。”影子两手一摊,说得很是真诚。
老妇看了眼影子与温嬅,“谷老,要不让他们看看吧,谷里因此事死了好多人,再拖下去,你家孙女怕也性命难保。”
老者犹豫了一下,看向影子,“你当真会医术?”
“是。”
“好,若你能救我的孙女,我亲自送你们下山,若你没有办法医治,明日祭天礼,我就拿你们两个人活祭老天。”
“来啊,绑了他们,带进去!”
壮汉们扯了藤蔓将影子与温嬅双手紧紧绑住,然后蒙住俩人眼睛,带着他们穿过丛林山洞,进入半生谷中,这里生活的人都是与世隔绝的人,住的是简单的茅草屋,有老有小,每个人看向影子与温嬅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好奇。
“红叶,爷爷回来了,我可怜的孙女啊,你这是怎么了?”老者着急地冲进屋子里,床榻上躺着一个十岁左右年龄的小姑娘,面色惨白,双眸紧闭。
“谷老,你怎么才回来,红叶怕是撑不住了。”守在床侧的一个老妇言道。
“快,将那两个人带进来。”
壮汉将影子与温嬅带进屋,影子走到床侧,目光注意到地上有一滩黑血,女孩双眸紧闭躺在床上,额头泛着虚汗,脖颈处与手腕上长满红色的疹子,影子想了想,心中已有答案,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这丫头是不是跑去后山了?”
老妇有些心虚,支支吾吾许久,才回了句,“是。”
老者顿时发了怒,“我说过多少次了,后山是禁地,是禁地,死了多少人了,你们怎么能让她去后山,为什么就没有人拦着!”
“拦不住啊,你这孙女一直嚷嚷着要去外面看一看,我们劝了好多回,这次她是瞒着我们偷偷去的,才出去一会儿,回来时人就发了疯,吐血不止,与那些人一样,会不会也是中邪了?”
“并非中邪,她是中毒了。”影子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都惊了,那个黝黑壮汉不相信影子,言道:“你连脉都没把,看一眼就说是中毒了,我看你压根就不会医。”
“她中的是赤尾九节蛇毒,此蛇善于伪装,隐藏在落叶与枯草里很难察觉,若是不慎被它咬上一口,如虫蚁叮咬,感觉不到疼痛,此毒缓慢,过了半个时辰才会发作,中毒者会出现致幻反应,易怒发狂,全身泛起红色疹子,接着吐血不止,昏迷不醒,若是不及时解毒,不出一个时辰,毒性侵入肺腑,回天乏术,要不要救人,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老者担心孙女,连忙道:“怎么救?”
“谷老,您真信他的鬼话?”
“这毒害死了多少人,你们不是不知,她是我的孙女,我不能让她有事。”老者看向影子,“说吧,怎么解毒?”
“让他们都出去吧,人多挤在屋子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添乱。”
“你……”黝黑壮汉正要发怒,老者瞪了那人一眼,“都出去守着吧,这里确实用不了那么多人。”几人推搡着将壮汉拉了出去,屋子里只留下老者、老妇、温嬅与影子四个人。
“既是中毒,那她身上必然会有赤尾九节蛇留下的咬痕,麻烦大娘脱下她的鞋袜,看一眼脚踝处是否有两点红印。”
温嬅将影子拉到一旁,低声道,“你真的会医术?”
影子笑了笑,“放心,这毒我能解。”
老妇脱下女孩鞋袜,看见女孩左脚脚踝处确实有一处像是被蛇咬伤的红印,有些惊讶与激动,“有,有伤口,然后怎么办?”
“有银针吗?”
“缝补衣裳的针线可以吗?”老妇问道。
“也行。我需要一根针,一支蜡烛,一碗干净的清水,麻烦您再准备一盆热水和湿布。”
“好,我马上准备。”
影子点燃蜡烛,从腰间取出匕首,对着烛焰将匕首烧红,“我需要用匕首划破她的伤口,再施针将毒逼出来,会有些疼,你们按着她的身体,不要让她乱动。”
老者满脸担忧,“小子,我信你,希望你不要耍花招,若是我这孙女有任何闪失,你们两个人别想活着走出半生谷。”
“老先生请放心,你的孙女不会有事的。”
影子用匕首划开女孩伤口,黑色的血液顿时流了出来,温嬅递上绣花针,影子将针尖烧红,依次扎破女孩十指指尖,然后施以内力将毒血顺着指尖逼出体外,女孩疼得从昏迷中醒来,吐出一口鲜红色的血,再次昏了过去。
“红叶,红叶?”老者唤了女孩两声没有反应,一把拽住影子胳膊,质问道,“她怎么了?”
影子挣开老者,蹲下身子为女孩把脉,“放心吧,毒已经解了,她只是疼晕过去,过半个时辰就能醒来。”
“眼下我还不能完全相信你们,只能委屈一下你们,等我孙女醒来,确认身子无恙后,我定会放你们离开。”老者冲着屋外喊道,“来人!”壮汉们听见声音,冲了进来,“带他们去休息。”
壮汉将影子与温嬅关进一处空屋子里,又端了一些饭菜进来,因担心俩人逃走,门外上了锁,四五个人守在屋外。
影子吃饱饭后往床上一躺,温嬅坐在床侧,像是有话要问,影子看出温嬅心思,主动解释道:“小时候我被赤尾九节蛇咬伤过,娘亲也是这般为我解毒,你放心吧,那丫头没事。”
“你说,他们会放我们离开吗?”
“不必担心,进来时,我已记住下山路线,就算他们不肯放我们走,我也能带你离开。”
“蒙着眼睛你都能记住路?”
“很难吗?”影子应得很是轻松,就像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怪人。”温嬅小声嘀咕了一句,本是打趣的话,影子忽然坐了起来,很是认真问道,“哪里怪?”温嬅笑了笑,没有回应,屋外传来几声脚步声,温嬅起身想去窗前看一眼,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握住温嬅手腕,“说说,我哪里怪?”影子只是轻轻拽了一下,偏偏温嬅没站稳,身子瞬间往前倾去,影子下意识揽住温嬅腰身,眼前一黑,整个人已被温嬅扑倒在床上,脑袋不小心磕到床板发出‘咚’地一声响,有些吃痛,影子眉头轻蹙了一下,下一秒,一只手已抚上影子脑袋,很是轻柔地按抚着,声音有些急切,“磕到了是吗?疼不疼?”
影子怔了一下,看着躺在她身上的女人,俩人身子紧紧挨着,温嬅的胳膊抵在影子肩头,说话间呼吸吹拂在影子脸上很是温热,心口处像有一只小鹿扑通扑通跳动得厉害,影子揽着温嬅腰间的指尖不由得紧上几分,温嬅感受到腰间一紧,对上影子目光,影子眼神迷离,眸间好似泛起一层水雾,波光潋滟,盯得温嬅心慌慌的,温嬅扭动着身体想要起身,偏偏影子搂得很紧,温嬅蹭了几下也没挣开,胸前两抹柔软一直摩挲着影子胸口,影子眼睫颤抖了两下,手上力道也紧了几分,声音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别动。”温嬅好似被抽了魂,竟真的老实不动了。
“南城九夕庙会那日,你与我说过的话,如今还作不作数?”影子忽然问道。
“什么话?”温嬅沉浸在影子灼热的眼神里,脑袋早已乱成一团,哪里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之前与我说得那般好听,如今连自个儿说了什么都忘了?”
温嬅见影子面色不悦,声音立马软了下来,“我想想……我记得……那日我们……好像喝醉了……我们……”
“我说的不是醉酒后的事,是去庙会之前,我与你在暗坊后院,在湖边,你说过的话。”言毕,影子担心温嬅不记得,又补了一句,“我向你坦白影子就是祁君的身份,还记得那时你对我说了什么?”
温嬅想了想,回道:“那时,我问你是不是喜欢窈护法?”
“不对,再想。”
“那是……关于浅蓉的?”
“我与你之间的事,与她有何干系。”
“那我还说了什么?”
影子眼底泛起失望,“你与我说的那句话,你就这般不放在心上?”
“哪句话?那日我们聊了很多,是很重要的话吗?”
“罢了,你若不记得,就算了。”影子缓缓松开温嬅,“起来吧。”
温嬅从影子身上起来,影子一个翻身滚到床侧,背对着温嬅侧躺着,看样子是真生气了,温嬅坐在床边,看着影子的背影陷入沉思,【那日,究竟说了什么?为何影子会这般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