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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二人世界 自家媳妇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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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扒我衣裳的时候可没见你这般扭捏。”
“我……我又不知你是……女的。”
“吓到了?”言语间,影子眼眸一直注视着温嬅背影,“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因是侧着身,影子看不见温嬅神情,见温嬅没有回应,影子眼眸渐渐垂下,没有再言语其它,气氛顿时沉默下来。
影子将脱下的湿衣裳扭成一团,水珠顺着衣角滴答滴答落在地上,一阵风吹了进来,影子接连打了两三个喷嚏,身子有些发冷,摊开湿衣裳随意抖了两下,正要穿上,眼前突然落下一件橘黄色外衫,影子抬眼,发现温嬅已不知何时将外衫脱了,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里衫,“做什么?”
“湿衣裳穿在身上会受寒的。”言语间,温嬅蹲下身子,一把夺过影子手中湿衣裳坐到火堆旁,“先穿着我的外衫,免得受凉。”
“不用麻烦,你身上也是湿的,这衣裳……”
“我没你那般虚。”
【我虚?】影子瞬间哑语。
温嬅见影子神情不对,言道,“难不成你还嫌弃我的衣裳?”
“没有。”影子低声应了一句,没有再推辞,也确实受不住太冷了,连忙将温嬅外衫裹在身上,感觉还是有些发冷,挪了挪身子,往火堆旁靠了靠。温嬅微微偏头瞧了一眼影子,平日里一贯清冷高傲的姿态,如今裹着女人的衣裳,像个小娇人似的缩着脑袋蹲在火堆旁,乖巧怜人,真是难得一见的奇观。温嬅忍不住轻笑一声,影子听着这笑声里多少带着戏谑,有些不自在,“你笑什么?”
“没什么,想着好笑的事情而已。”
“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问什么?”
“关于我的身份,我为何要扮成男子,又为何要瞒着你,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温嬅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将影子衣裳摊开,对着火堆慢慢烘烤,轻声道,“你既不愿说,定然有不能说的苦衷,我不逼你,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吧。”
影子垂下眼眸,思虑一番后,言道:“我原本担心告诉你真相,会让你陷入险境,所以一直瞒着,如今你已知晓我的女子身份,便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温嬅,关于我的一切,我想全都告诉你,你想听吗?”
温嬅抬眼对上影子目光,“想听。”
为了让温嬅听着仔细,影子挪了挪身子,坐到温嬅旁侧,“还记得六年前我从百里齐手中救下你的事情吗?”
“自然记得。”这件事,于温嬅而言,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在南城时,你与我说过,那日你是奔着寻死的念头救下我,是气话还是真的?”
“并非气话。”影子沉默了一下,“六年前上春初三,也就是我救下你的前三日,我的娘亲遭仇家追杀,我住的村落一夜间被屠血洗,全村无一活口,娘亲就葬身在那片火海中,那时候我没有勇气活下去,所以才想着寻死。祁君与影子都不是我的真名,我的本名叫祁灵,这些年我隐姓埋名成立龙延阁,就是为了查出当年杀害娘亲的凶手,为她报仇。”
“那……你查到凶手了吗?”
“查到了,他就是当今北元皇帝淳于元极。”影子看了眼温嬅神情,“是不是觉得很震惊?”
温嬅点点头。
“你信吗?”
“只要是你说的,我便信。”
影子浅笑一声,低头看了眼脖子上戴的玉佩,缓缓取下,递给温嬅,温嬅接过玉佩,细看了两眼,“我记得,在鬼市云间馆,你给王金贵看过这块玉佩,当时我也在里屋,听见你们说什么南疆,什么公主的,这玉佩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这块玉佩是南疆皇族之物,淳于元极为何要杀我的娘亲,又为何要杀我,皆是因为这块玉佩的缘故,此事说来话长,我且给你讲个故事吧。”
影子将自己的身世之谜一一说与温嬅听,包括这二十多年来,为了躲避江湖追杀,她与妧清四处漂泊流浪所经受的一切,影子通通说与温嬅听,温嬅听得真切,眼底满是疼惜,不知过了多久,影子回过神来,眼角竟不自觉泛起泪光,她一贯不喜落泪,更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影子眨了眨眼睛,竭力将眼泪收了回去,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道,“也不知怎地,竟像个怨妇似的说了这么久,你会不会觉得厌烦?”
“我心疼你。”
“心疼我?”
“你这人受了伤喜欢忍着不说,心底明明难受却要假装无所谓,你又不是圣人,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不开心明明可以闹脾气,难过了也可以放肆哭出来,可是你总喜欢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总有一天会憋出病来。”
“那你呢?心底有委屈为什么不说出来?”
“我有什么委屈?”
“襄州郊外遇刺一事,还有今日之事,你知道是谁要害你,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我?”见温嬅沉默,影子接着道,“是怕我为难?还是担心我会不相信你?”
“你知道了?”
“襄州郊外那次,我猜到了,我想给她机会,所以没有深究,今日之事,我没有预料到,若是我能预料到,我是断不会让她伤害你,事情既已发生,说再多都是无用,是我没有护住你,你心中有怨气的话便冲着我撒气吧。”
“这可是你说的。”温嬅撅了噘嘴,假装生气,抬手对着影子正欲挥下,影子没躲,反而将脸凑上前,温嬅顿了一下,巴掌化为拳头,轻轻锤了一下影子肩膀,就好像棉花打在枕头上,不痛不痒,“好了,我气消了。”
“就这样?”
“害我的人又不是你,我干嘛要对你撒气。方才听你说起以前的事情,我明白,在你最艰难无助的时候,是窈窕陪在你身边,你重情重义,我看得出来,影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就让我自己解决吧。”温嬅将手中已经烤干的衣裳递给影子,“衣裳干了,换上吧。”
“多谢。”影子接过衣裳,当着温嬅的面直接脱下外衫,温嬅面上一红,立马背过身,转念一想,都是女子,影子都不避讳,她为何要躲?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心慌,温嬅假装添柴,转身时余光往影子身上瞥了一眼,见着影子身上满是伤痕,顿时心疼不已,眼眸渐渐垂下,陷入沉思。
影子换好衣裳,坐下时往温嬅身上看了眼,“你身上的衣裳可要脱下来烤一烤?”
“不用,已经干了。”话音刚落,一只白皙修长的指尖已伸了过来,轻轻触了一下温嬅衣角,“还是湿的,脱了吧。”
“我坐着烤一会儿就干了。”
见温嬅执意要穿着湿衣裳,影子顿时板起一张脸,“方才还说湿衣裳穿身上会受寒,我听你的,将衣裳脱了,怎么轮到自个儿就不听话了。温嬅,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要么自己乖乖脱了,要么我为你脱,想清楚了?”
温嬅知晓影子说的并非玩笑话,立马应道:“我自己脱,你转过身去。”
“不能看?”
“不能。”
“你方才偷看了我几回,我也没躲着你,现在却不让我看,那我岂不是白白被你占了便宜。”影子如今换回了男装,端着身子坐着,说话间嘴角微微上扬,活脱脱一个放荡不羁的公子哥形象。
“我哪有偷看你……”温嬅面色绯红,话音里带着一丝娇嗔,“你快转过去。”
“不转。”
“你不转,我就不脱了。”
“正好,我帮你脱。”
“你……”温嬅被怼得一时哑语,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整张脸红得有些发紫,一直蔓延到耳朵根。影子知晓温嬅面子薄,禁不住逗,故作一脸无奈道,“自家媳妇还不能看,白娶了……罢了,不看就不看,我转过去就是了。”影子转身的时候,只见身后的人儿抿嘴一笑,笑得很是欢快。
温嬅烘烤衣裳时,影子脱下自己的外衫让温嬅披着,山洞外漆黑一片、狂风呼啸,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嘶吼声,叫得很是诡异。影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空荡荡的山洞里连个草堆都没有,怎么睡觉?
温嬅见影子起身,有些害怕,下意识拽住影子衣角,“你要去哪?”
“我去捡些柴,一会儿就回来。”
“外面这么黑,路都看不见,别去了,太危险了。”
“夜里风大,山洞又潮湿,若没有火,很难熬过今夜。”
“那我跟你一起去。”
温嬅害怕一个人待着,影子怎会看不出来,便顺了温嬅的意,让她跟着,结果刚出山洞口,温嬅没留神脚下石块,绊了一下,影子连忙扶住,待温嬅站稳后,影子很自然地牵住温嬅指尖,将温嬅拉到身边,“跟紧些,别摔了。”
“嗯。”
俩人在山洞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一些干柴和枯草,影子将拖回来的枯草堆在背风的角落里,整理成草席,温嬅看着那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的草席,心中思虑着两个人要怎么睡,只见影子起身走到火堆旁,眼神示意温嬅,“去睡吧,我守夜。”
“你不睡吗?”
“荒山野岭的,总要留一个人守着,你守夜,我不放心。”
“那我陪你。”
“你先睡吧,我若困了,后半夜再叫醒你,换你守夜。”
“好,那你记得叫醒我。”
“嗯。”
温嬅走到草堆旁躺下,今日受了惊吓,又一路拖着影子游了那么长时间,浑身发软,躺在草堆上硬邦邦的,还有些扎人,温嬅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脑袋一沾草席,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影子扭头看向温嬅,见温嬅蜷着身子,因担心她受凉,便将自己的外衫脱了,轻轻盖在温嬅身上,又添了些柴,将火烧得旺一些,影子盘腿坐在温嬅身旁闭目凝神,守了一整夜。
夜里,温嬅做了一个春梦,梦里影子一身白衣胜雪躺在床上,衣摆敞开露出细长白皙的玉腿,眼神妩媚看着她,红唇轻启,唤着‘温娘,床我已经暖好了,快来~’
温嬅痴痴发笑,一觉睡到第二日天明,一睁眼,对上一张沉睡的脸庞,影子枕着胳膊伏在温嬅身侧,俩人挨得很近,温嬅清晰地感受到影子鼻息吹拂在她的脸上很是温热,不禁想起昨夜那个春梦,温嬅一双眼落在影子脸上,不得不承认,影子长得确实好看,眉宇间透着七分男子的俊秀,三分女子的柔情,高挺的鼻梁下两片薄薄的唇瓣天生带着点朱红色,粉嫩红艳,看着很是柔软,一瞬间,温嬅脑海中浮现起俩人在湖底相拥亲吻的画面,不知为何,唇间很是干燥,温嬅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影子唇瓣,手感不错,手还没收回去,眼前之人忽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时,温嬅心慌得一骨碌爬了起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影子是快天亮的时候才躺下入睡,睡得有些昏沉,没疑心其他。
影子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将火堆熄灭,俩人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