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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暨北 能对老夫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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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为温嬅擦拭好身子后,换了伤药,然后退出房间。温嬅一个人坐在床上,心底有些慌乱,虽说她是嫁与了祁君为妻,可她心底喜欢的那个人一直是影子,即便没有影子的存在,温嬅也没法对祁君放下心防,在祁君面前,温嬅感觉自己任何一个小心思都能被祁君一眼看破,祁君给温嬅的感觉是神秘而冷漠的,性情变幻无常,武功更是高深莫测,与其说不喜欢,倒不如说有些畏惧他。温嬅昨日的无理取闹也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心底的慌乱罢了。
温嬅抬眼一直望着屋外,心底思忖着该寻个什么借口让祁君今夜离开,结果等了许久许久,都没有见祁君进屋,房门也一直是打开着,冷风吹拂进来时,带着如狼吼叫一般的呼啸声,有些诡异。
身处陌生的环境,身上又带着伤,温嬅有些害怕地环视了一下屋内四周,因着只有她一个人,房间里很是安静,许是心里鬼怪作祟,温嬅不自觉拽紧了盖在膝上的被褥,后背一阵寒凉,总觉着好像有人藏在某处一直盯着她的举动。
这时,一阵狂风袭来,房门撞在门背上发出砰砰两声响,吓得温嬅立马拽紧被褥蒙住脑袋,被子里有些发闷,安静地只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过了许久,温嬅轻轻掀开被褥,探头向外瞧了一眼,祁君还是没有回来,可那道门被风吹着一直发出响动,实在烦人得很。
温嬅看了眼屋内四周,确认无人后,起身扶着床侧车撵慢慢下了床,一步一步挪动着身子走到门前,探头往屋外瞧了一眼。院子里挂了五六盏烛灯,许是外面风大,吹灭了几盏,只留下入院口那盏烛灯亮着,今夜的月光有些暗淡,照在院里时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温嬅见院外没有祁君身影,心想着他应该是离开了吧,正打算关上房门睡觉,余光无意间瞥见花丛里蹲着一个人好像在挖什么东西,温嬅本想叫唤,又怕惊动到那个人,于是低头看了眼四下,没有防身的东西,又慢慢挪到床侧,拿了佩剑,偷偷躲在门后面,若那人敢闯进来,她就用剑刺他。
过了一会儿,院外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像朝着房间方向而来,温嬅竖起耳朵认真倾听,待看见一抹身影抬脚进了房间时,温嬅立马从车撵上站了起来,手中软剑胡乱刺向来人,那人反应很快,瞬间夺了温嬅手中软剑,许是受了些力,温嬅脚踝处一阵刺痛袭来,恍惚了一下没站稳,险些栽倒,一只强有力的手掌伸了过来,紧紧扣住温嬅手臂,将温嬅扶起。
“出剑还是慢了。”那人声音低沉,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温嬅对上来人目光,待看清来人是祁君后,温嬅愣了一下,一是因为她没猜到院子里鬼鬼祟祟的那个人会是祁君,二是因为,那日在永安客栈时,影子突然闯进她的房间,她也是用软剑刺向来人,当时影子说了句,‘下次出手,拔剑要快,不能犹豫。’那神情与语气,与祁君刚才说的竟有些相似。
“怎么会是你?”温嬅一脸疑惑道。
祁君将温嬅神情都看在眼底,冷漠道:“那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贼人。”温嬅暗暗松下一口气,虽说进来的是祁君,那也比遇上贼人好一些。
祁君挑了挑眉,“贼人?能入老夫院子的贼人,怕是不要命的人。”
祁君将手中软剑递给温嬅,看了眼温嬅双脚,冷言道:“坐下。”
温嬅接过软剑,缓缓坐在车撵上,祁君将房门掩上,推着车撵走到床侧,正想伸手去扶温嬅,想了想,又收了回去。温嬅慢慢起身,挪了挪脚步坐到床上。
“脚……身上的伤还好吗。”祁君随口问了一句。
“没事。”温嬅也随口答了一句,抬眼瞧见祁君衣袖上和衣摆处沾了些黄泥,想了想,问道:“你……刚才是在种花吗?”
祁君没有回应温嬅的话,只是道了句:“剑法这么差,也不知你平日里是怎么练剑的,就这身手,怪不得会被几个离门的人欺负。”话音一落,祁君便转身朝着里屋走去。
听着祁君话里的意思好似带着几许嘲讽,温嬅顿时不爽道:“我的身手自然比不上你祁老阁主,再说,那日若不是离门的人卑鄙,用毒算计,以我的身手也不可能被她们伤到。”
里屋没有回应,温嬅听见有水声传来,想了想,祁君应该是在洗手吧,过了一会儿,祁君换了一身月牙长白里衫走了出来,看了眼温嬅,道:“若是被人算计受的伤,那不止是武功差,连……”言语间,抬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轻轻点了点,“这儿也不行。”
“你!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讨厌!”
“讨厌?”祁君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调侃道:“能对老夫说讨厌的女人也不止你一人,倒不用特意说出来。”
温嬅第一瞬没反应过来祁君话里意思,可看见祁君嘴角那抹不正经的笑容后,顿时反应过来,怒道:“无耻!”
“看来你今日养得不错,倒有闲工夫与老夫斗嘴了。”言语间,祁君已慢步走向床榻,温嬅顿时紧张起来,抓着身旁软剑护在身前,支支吾吾道,“你……你要做什么……”
祁君走到床侧,突然倾下身子,温嬅吓得正欲拔出手中软剑,结果下一秒,祁君只是扯了床榻上的毯子便离开了,走了几步,忽而回头,看了眼温嬅,“就你这身手,老夫便是强要了你,你也奈何不了老夫。待伤养好,好好练练你们温家剑法吧,实在是丢人得很。”
祁君的话说得很是难听,温嬅不愿再回应,目光随着祁君移动,只见祁君将屋里烛火吹灭,只留下长椅旁那盏烛灯,和离着温嬅比较近的那盏烛光没有熄灭,然后走到对面长椅上,慢慢坐下,毯子往身上一盖便躺了下去。
祁君没有说话,却给了温嬅最好的回应。温嬅看着对面的祁君已经躺下,紧绷的一颗心稍微沉下去了一些,温嬅慢慢躺下,盖好被褥,看了眼旁侧烛光,那烛光有些暗淡,睡觉不会晃眼睛,却给温嬅一种很踏实的感觉,不至于周身都是黑暗的。
温嬅看向长椅上躺着的祁君,心道:祁君是担心她怕黑,所以特意留了一盏烛光吗?那他身旁那盏烛灯为何不灭,他也怕黑吗?
温嬅想起窈窕昨日里说的话,想了想,问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长椅上的人没有回应。
“听说,我坠崖那日,你连夜从屹州城赶去襄州寻我,你是……担心我吗?”
长椅上的人还是回应。
温嬅觉得自己疯了才会问祁君这个问题,她竟然会认为祁君是在担心她,怎么可能呢。
温嬅见长椅上的人没有动静,想着莫不是睡着了?
床侧檀香弥漫着房间里每个角落,温嬅渐渐有了困意,看了眼长椅上的人已经睡着,一个心慢慢放松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
温嬅醒来的时候,祁君已不在房中,丫鬟照例来给温嬅换药,侍候温嬅用早膳,吃过早膳后,温嬅让丫鬟扶着她在院子里走动走动,忽而想起昨夜祁君好像在挖什么东西,目光往花丛里看了一眼,只见几株菊花花根下有新土松动的痕迹,像是新种下的。
【他昨夜是在种花?】
温嬅对花虽然不了解,可这白菊花的寓意,她多少也知道一些,以往每年重阳节,温嬅的父亲都会带着一家人去山上祭拜祖父温百川,最喜带的便是这白菊花,白菊花代表着追思悼念之意。
【祁君亲手种下这满园的白菊花,难道是在悼念某个人吗?】
龙延阁暗室
祁君坐在主位之上,窈窕与蓝风坐在祁君左右两侧,严叔坐在蓝风身旁,几人身旁都有一张小茶桌,放置着一盏清茶。
祁君抿下一口茶,缓缓道:“严叔,二十四大高手中幸存的那六人,可曾查到他们的下落?”
“回主上,老奴只查到了雨水、春分、清明、立夏这四人下落,立春是二十四大高手的老大,武功也是他们之中最厉害的,行踪诡秘,暂时还没查到其下落,至于小雪,昨夜暗坊已传来消息,桑雪已回了离门。”严叔看了眼祁君,思忖了一下,言道:“二十四大高手如今已归顺朝廷,主上令老奴调查他们下落,难道是想对付他们吗?若真动了他们,岂不是公然与朝廷作对?”
“那又如何?”祁君反问道,“严叔是怕了吗?怕得罪皇权?”
严叔大笑一声,“老奴闯荡江湖几十年,过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活,何曾怕过。当年,老奴愿追随主上,创立暗坊,为的就是想干一番大事业,也不枉虚活了这几十年。主上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哪怕搅乱这整个江湖,老奴也誓死奉陪。”
祁君捏紧手中茶盏,眼底闪过一道犀利的目光,忽而大笑,“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