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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暨北 老夫还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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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丫鬟上前,左右扶着温嬅,还未走出房间,蓝风匆匆忙忙跑来。
“何事?”
蓝风看了眼温嬅,示意祁君到一旁说话,低声道:“今早……我派人……去温家……传信……得知……几日前……温敬之……带着……全府……上下……全回了……老家。”
“为何会这般突然?温府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吗?”
“有……留了……两个……老奴……看家。”
“那老奴有没有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蓝风摇了摇头。
祁君扭头看向温嬅,“你的老家是在何处?”
温嬅愣了一下,不知祁君为何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可还是回了句,“平城。”
“平城?”祁君想了想,“靠近皇都晏阳的一座小城?”
“嗯。”
从暨北出发去平城,无论走水路还是陆路,就算是快马加鞭赶路,也要三日才能到。
“先将夫人扶进房,老夫有话要与夫人说。”
丫鬟将温嬅扶到床榻坐下,退出了房间。
“蓝风今早遣人去温府送信,得知几日前,你的父亲带着全府所有人回了老家,不知何时会回来。你方才说,老家在平城,此去平城路途遥远,你身上带着伤,不宜出远门,老夫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你先留在这儿安心养伤,等伤势好些了,你想去哪,老夫都不会阻拦于你。”
祁君想起昨日,温嬅闹着要离开,“若你执意……”
“好。”祁君话音未落,便听见温嬅应了一句。
“什么?”
“我说,好。”
祁君挑了挑眉,没有问她缘故。
温嬅瞧了眼屋内,只有一张床,“那我住哪?”
“你觉得呢,老夫还没死,夫人就想分房睡?”
“我……”温嬅一时哑语,开始后悔为何会答应留下来,正欲开口,却听见祁君下一句话传来,“既然留下,那就安心养伤,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丫鬟去办。”
祁君看了眼温嬅,转身走出了房间,对门外丫鬟道:“好生侍候着夫人。”
“是。”
蓝风随祁君走出静心院。
“百里凤那丫头还闹吗?”
“闹……烦死了……不如……关起来?”
“她的仇未报,我将她带回暨北,心中定然会怨恨,闹些脾气也正常,一个小丫头而已,哄一哄就好了。”
“不哄……你惹的……你哄。”
“那就让小天去哄,小天鬼主意多,也喜欢有人陪着他玩,正好俩人年岁相仿,兴许能玩到一起。”
蓝风噗嗤一笑,“阿祁……是帮他……选媳妇?”
祁君瞪了蓝风一眼,“没个正形,小天今年才十一岁,百里凤就比他长两岁而已,两个都是小孩子,莫要开这种玩笑。”
“再过……几年……可以……娶妻了……历来……都有……童养媳……”
“童养媳?”祁君神情有些复杂,打趣道:“要不,我先给你找个童养媳试试?”
蓝风吓得两手一摊,一个劲摇头,结结巴巴的吐不出一句话。
“什么童养媳?”正巧,窈窕从另一个院子走来,听见祁君与蓝风的对话,缓步走上前来。
“蓝风刚才与我说,要为她寻个童养媳,姐姐看看哪家小姑娘合适的,可以领回来,两个人先培养培养感情嘛。”祁君说完,自个儿忍不住浅笑一声。
“当真?”窈窕本是不信,可这话从祁君嘴里说出来,她竟信了。
“胡扯!欺……欺负……我结巴……骂不了……你们……不与……你们……聊了。”一句话下来,蓝风把自己给憋得够呛,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扭头朝着院外跑去。
窈窕见着祁君嘴角含笑,“阿祁今日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还行,许是回了家,心底舒畅许多。”
窈窕走上前,正欲开口,见着祁君这般高兴,想了想,便将话咽了下去。祁君瞧出窈窕心思,问道:“姐姐有话要说?”
“没有。”
这时,影卫走来,对祁君与窈窕作揖,然后走近祁君,“主人,我们从屹州带回来的那名拦截青鸟传信的男子,今晨发现他用丝线割腕自杀了。”
祁君眼底闪过一道异光,“无妨,将人绑在山顶上,让龙延阁的人都看看。此事也不用再查下去了。”
“是。”
影卫走后,祁君看了眼窈窕,“姐姐想与我说的是这个事?”
“嗯。”
“为何又不说了?”
“我见你高兴,不想因为此事扰了你心情。”
祁君笑了笑,“其实我本就打算不查了……抓他回来,不过是为了警示一些人,让他们有所收敛罢了。”
“为何不查?”
祁君看向窈窕,很是认真道:“因为他背后牵扯出来的那个人,不管是谁,我都不想去怀疑,更不愿失去那个人。若他还有良知,就该适可而止,我可以原谅他一次,两次,但,绝不会原谅他第三次,姐姐应当知道我的性子。”
“刺杀温嬅的那些离门杀手交由姐姐来审吧,如何处理,姐姐自己定夺即可,我只要结果。”
“好。”
祁君看着窈窕神情,忽而一笑,“姐姐何故这般严肃,随我去山上走走吧。”
窈窕微微一笑,“好。”
静心院
祁君走后没多久,毕小天推着一辆车撵停在院外,冲着院外喊道:“师娘在里面吗?”
温嬅听见外面有人呼唤,不知他唤的是谁,便让丫鬟出去看看,没一会儿,丫鬟推了一辆车撵进了屋,脸上挂着笑容,“夫人,这是主上吩咐人送来的车撵,听说是用金丝楠木制成的,散发着阵阵清幽的楠木香,很是好闻,就连这扶手都打磨得极致光滑,生怕夫人坐得不舒服,主上对夫人真真是细致入微。”
温嬅注意到车撵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软垫,连背靠的地方也围了一层毯子,确实是细心极致,温嬅越发看不透祁君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刚才门外是何人?”
“回夫人,他是主上的徒弟,名唤毕小天,龙延阁上下都唤他小公子。”
“徒弟?那他为何不进来?”
丫鬟愣了一下,“夫人难道不知情吗?”
“什么?”
“静心院是主上住的地方,属于龙延阁禁地,旁人是不能随意进入的,奴婢只见过窈护法与左护法进来过,其他人莫说是进来,就是靠近静心院都会被罚。听说有一次,小公子胡闹闯了进来,踩坏了好几盆菊花,主上大发雷霆,罚了小公子一天一夜不许吃饭,连着几日都不肯理小公子,从那以后,小公子从不敢进静心院了。”
昨夜回来时,天色太黑,看不仔细,今早丫鬟扶着温嬅打算出门时,温嬅看见满院盛开的白菊花,甚是壮观,刹那间有些晃神。
“静心院为何会种这么多菊花,你家主上是很喜欢菊花吗?”温嬅有些不明白,一个大男人,为何会喜欢白菊花,还种了满院子都是,委实有些怪异。
“奴婢不知,不过听说,这院子所有的菊花都是主上亲手种下的,很是爱惜,主上不在龙延阁的这些日子,窈护法与左护法都会每每来此,给菊花浇水,细心呵护,唯恐这些菊花枯萎。”
温嬅心道:怪不得这院里的菊花会长得这般好看。
“方才一直听你说窈护法与左护法,我记得,这龙延阁是有三大护法的,那这右护法影子又在何处?”
“不瞒夫人,奴婢来龙延阁已有一年,未曾见过影护法。”
温嬅扭头看向另一个丫鬟,“你呢?”
“回夫人,奴婢也没见过,影护法向来神秘,龙延阁上下只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却从未亲眼见过此人。”
温嬅眉头微微蹙起,陷入沉思。
这时,院外传来一声铃铛响,丫鬟道:“是传膳的人来了,夫人稍候,奴婢们去将饭食端进来。”
一会儿,丫鬟端了十来道菜品进屋,有荤食、素食、小菜、糕点、咸汤、清粥、甜粥等等,看着满桌子的菜肴,温嬅不解道:“祁君要回来了吗?”
丫鬟掩嘴一笑,“主上随窈姑娘出去了,怕是不能赶回来与夫人用膳,奴婢们侍候夫人膳吧。”
“那为何弄这么多菜?”
“厨房说,主上担心夫人吃不惯暨北的口味,特意调了浚县的厨子做了几道菜,也不知夫人爱吃什么,索性都做了一些,夫人都尝尝,若有喜欢的,厨房那儿便会记下夫人口味,以便下次烹煮。”
温嬅看着这一桌美味佳肴,暗暗道:这般奢靡,宫廷生活怕是也莫过如此。
入夜
因温嬅身上有伤,不宜沐浴,丫鬟们便为温嬅小心地擦拭着身体,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抹银衫紫衣长袍身影走了进来,正好撞见看见屏风后那一道隐隐约约的凹凸身形,祁君愣了一下,转身往屋外走去,想着门没关,又扭回头关上门。
温嬅只听见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透过屏风,看清身形是祁君后,温嬅顿时又羞又慌,连忙拽了身旁衣裳挡着,却在下一秒,那人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又返回来将门关上,虽是隔着屏风,温嬅看不清祁君神情,不过瞧着那慌张无措的举止倒是头一回见着,哪里像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倒像是个犯了错事慌乱的小孩子,想到如此,温嬅不禁掩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