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屹州 我说的是, ...
-
“什么交易?”
“不急,本侯想让祁老先见一人。”萧文彰轻拍了一下手掌,船舱外缓缓走进来两个青衣婢女,手中扯着一条长长的白色纱幔垂落在地,俩人各站在东西两侧,这时,琴声缓缓响起,透过纱幔,隐约看见一身红衣长裙身影缓缓走了进来,停在纱幔前开始扭动着身姿,翩翩起舞,湖面上的凉风透过窗户吹拂进来,纱幔随风浮动,露出女人白皙玉足,脚尖轻盈,女人衣裳开始一件一件滑落在地,纱幔慢慢移动,女人的脚尖也随着纱幔移动,扭动着舞姿,一点一点向祁君靠近……
待来到祁君身前,女人伸出指尖勾起祁君面前酒壶,一个下腰将酒缓缓倒入祁君酒杯里,“爷,奴家敬您一杯~”言语间,女人举起手中酒壶,隔着纱幔,将壶里的酒洒在纱幔上,水珠透过纱幔,一滴一滴落入女人嘴里……
祁君嘴角微微上扬,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而尽。
这时,纱幔随风吹落,美人露面,丰润白皙的脸庞,柳叶眉弯弯,狭长的凤眸,一双带着魅惑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祁君,高挺的鼻梁下红唇微开,似笑非笑,一袭红色鸳鸯里衫,白肩敞露,身姿曼妙,迈着盈盈细步走向祁君。
萧文彰有意退到对面席位,女人走到祁君身旁,身子一软,跌坐祁君身旁,祁君右手一揽,瞬间将女人纳入怀里,抬手抚上女人脸颊,带着调侃的语气,“如此舞姿、如此容貌,在北元可是少见。”
“祁老慧眼,这是难得的南疆美人。”萧文彰瞧了眼祁君眼神,有意压低声音道:“还是个雏儿呐~”
祁君挑了挑眉,“侯爷这是何意?”
“祁老莫怪,本侯难得与祁老相见,也不知祁老喜欢什么,便自作主张唤了这美人相陪,不知是否合祁老心意?”
祁君捏住女人下巴,缓缓抬起,“叫什么名字?”
“三娘~”
“三娘?”祁君嘴角微微上扬,抬手倒上一杯酒递到女人嘴边,女人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酒杯边缘,一口饮下。
“这送上门的美人,老夫岂有不要的道理。”言语间,祁君倾身上前,指尖欲挑开女人衣裳,女人怔了一下,故作娇羞躲开,给祁君倒上一杯酒,一旁的萧文彰瞧见祁君那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禁掩嘴偷笑。
“怕羞的美人,老夫最是怜惜。”说着,再次将女人拽入怀里,俯身而下,唇齿间离着女人只有一指之距时,女人微微偏过脸,似有意闪躲,眼底里一晃而过的厌恶,下一秒又恢复娇羞姿态。
祁君将女人神情看在眼里,抬眼望向萧文彰,“不知侯爷从何处寻来这南疆美人,不仅长得好看,身上还带着阵阵香味,老夫是越看越喜欢。”
“这美人是本侯在鬼市高价买来的,能入祁老的眼,是她的福分,今夜,就让她好好侍候祁老吧。”
祁君大笑一声,“与侯爷这样有心之人聊天,老夫甚是高兴,来,老夫敬侯爷一杯。”
二人举杯痛饮了几杯,萧文彰瞧着祁君此刻心情不错,言道:“本侯有些话想与祁老单独聊一聊,不知,可否屏退左右?”
“自然可以。”祁君扭头看向窈窕,“窈儿,外面风景不错,你先出去观赏湖景。”
“是。”
祁君看了眼怀里女人,凑到女人耳边低声道,“美人,将床暖好了,乖乖等着我。”指尖松开女人,女人娇羞一笑,缓缓起身,对着祁君与萧文彰拂了礼。
窈窕随着起身,走到三娘身旁时,身子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三娘立马伸手扶住,对上窈窕眼神,柔声道:“窈护法莫不是喝醉了?”
“没事吧?”祁君看向窈窕,窈窕摇了摇头,“没事。”
萧文彰眼神示意,丫鬟立马上前扶住窈窕,将窈窕带了出去。
窈窕与三娘退出去后,萧文彰看着窈窕离开的背影,满眼羡煞道:“祁老对美人可真是怜惜得很。”
“美人嘛,自然是要宠的。”
“祁老说的在理,本侯再敬祁老一杯。”
祁君一口饮下,放下酒杯,抬眼望向萧文彰,“现在只有侯爷与老夫二人,侯爷想做什么交易,直说吧。”
“既如此,本侯直说了,本侯想用一幅图与祁老换一个人。”
“听闻影护法在寻找北元皇宫布局图,不知是否受了祁老的意,可巧,如今这图就在本侯府上,祁老若是想要,本侯愿将此图献与祁老表达诚意。”
“北元皇宫布局图,老夫要这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传闻影护法在寻此图,难道不是祁老下的令?”
“侯爷的消息传得倒是挺快……”
萧文彰干咳一声,“本侯也是道听途说的。”
“老夫不在意侯爷是从何处听来的,此事老夫自然知情,却不是老夫下的令。老夫从不约束手底下的人该如何行事,随他们胡闹,只要别捅破了天就行。至于侯爷说的那什么破图,这东西留在手里头就是个祸害,侯爷可要藏好了,免得让有心之人抢了去。”
“祁老当真不要北元布局图?”
“侯爷似乎忘了老夫的身份,若是老夫想要的东西,只需张榜告示,便会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何需大费周章去寻?”
“……”萧文彰顿时哑语。
“侯爷想用这幅图换什么人?”
萧文彰摩挲着酒杯,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道:“我的儿子,萧承兴。”
萧文彰仰头灌下一碗酒,神情有些忧伤,“事情是这样的,一个月前是皇后诞辰,圣上在宫里摆下筵宴,特命我等亲族兄弟携同妻眷子嗣一起入宫为皇后道喜庆贺,因是皇族历来规矩,本侯没有疑心其他,便带了我家夫人与独子入宫。酒过三巡后,天色渐暗,众人散去,本侯在宫门外等着夫人,却迟迟不见夫人出现,后来,宫里太监传话,说是皇后与我家夫人聊得甚欢,已向圣上请旨,让我家夫人与小儿子在宫里留宿一夜。第二日,我派人去接夫人与儿子,皇后放了夫人出宫,却不许我将小儿子带回,说是甚为喜爱我那小儿,且留在宫中逗玩几日,过几日便会遣人送回来。可如今过了一个月,皇后迟迟不肯送还我的孩儿,夫人去了皇宫几次,都被皇后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当今圣上宠溺皇后,便随了皇后性子,我曾多次进宫面圣,圣上都不肯召见。近日,夫人因思念儿子忧虑成疾 ,已卧榻多日,眼见着消瘦不堪,本侯甚是怜惜,可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侯爷的家事,寻老夫做什么?”
“本侯听说过不少关于龙延阁的传闻,祁老在江湖上威望甚高,心思更是七巧玲珑,定然有办法替本侯分忧。”
“侯爷,此事涉及朝堂,我等江湖中人怕是不好插手吧?”
“祁老言重了,本侯并非要祁老做什么违逆之事,只是想请祁老帮帮忙,想个办法接回我家小儿,就一夜,让我家夫人与儿子见上一面,以解一个做母亲的思念之苦。本侯保证,第二日天亮之前定将人送回皇后寝宫,绝不会牵连到龙延阁。”
“侯爷这是想让老夫派人混入皇宫,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的儿子带回来?”
“是。”
“江湖中高手如云,侯爷为何会找上我们龙延阁?怕是已经预料到,此事一旦事发,以我龙延阁在江湖的威望,朝廷必然会忌惮几分,如此,侯爷便可预谋接下来的事情。”
萧文彰指尖微微颤动了两下,故作镇定,“本侯只是想要回自己的儿子,有何预谋?”
祁君慢悠悠喝下一杯酒,身子往后随意一靠,“侯爷的心思,老夫就不便明说了,说出来可是会掉脑袋的。”
来之前,祁君已让暗坊查清萧文彰近日动向。萧文彰是北元皇帝淳于元极的堂兄弟,当年拥护淳于元极为王,建立北元,立下赫赫战功,在朝堂上威名很高,淳于元极担心皇位受到威胁,做了皇帝没多久就设局夺走了萧文彰兵权,然后明升暗降将萧文彰打发到了屹州做一个没有实权的文成侯。萧文彰岂会甘心做一个侯爷,明面上装着一副逍遥侯爷的模样,到处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不问朝堂,可背地里却学着淳于元极当年那一套,暗中招兵买马,私造兵器,买通官员,时刻防备着晏阳城一举一动。
近两月,萧文彰有谋反的苗头出现,许是淳于元极察觉到了萧文彰意图,以皇后寿宴为由,趁机将萧文彰的儿子幽禁在皇宫里以示要挟,若萧文彰有任何异动,其子必亡。
萧文彰今年已满五十七岁,再过三年便是花甲之年,如今膝下只有一子,还是别人的儿子,并非亲生。萧文彰这个儿子就是百里齐送予他的小儿子,名叫萧承兴,今年刚满两周岁。
萧文彰并非是在意这个儿子,而是淳于元极此举必然是起了猜疑,若无十足胜算,萧文彰不敢贸然起兵谋反,另一方面又担心淳于元极将他这个‘儿子’虐死,断了他的后,让萧家侯爵无法世袭。
如此,萧文彰才会三次递帖想要拉拢祁君为其谋事。若只是单纯营救他的儿子,原不需要龙延阁出面也可以,找些江湖上的高手偷偷潜入宫里,或是买通宫里的太监丫鬟,救下他的儿子,不算难事。可萧文彰的真正意图并非如此,他要的是江湖上强大的后援,可以帮助他对抗淳于元极的人。
如今的江湖,许多门派都已归顺朝廷,也有不少高手是淳于元极安插在江湖上的细作。递拜贴之前,萧文彰有意调查过龙延阁。
一年前,北元与东苍交战,北元皇帝淳于无极御驾亲征,误入敌军埋伏,北元五千精兵被困边关,东苍领十万大军压境,破城只在顷刻之间!当时,龙延阁左护法小灵猫献上一计,以五千兵力列阵布局,日夜交战损耗敌军兵力,死守边关半月,最终等来北元援军,两军合力突围,一举击败东苍十万大军,北元大捷。此战盛传于朝堂江湖间,至今为止,依旧是神话的存在。淳于元极曾多次遣人前来劝说小灵猫入朝为官,为国效力,可小灵猫始终不为所动,决心留在龙延阁为祁君效力。
一年前,龙延阁右护法影子,孤身一人闯入司空府,屠杀了司空府整整一百零三条人命,而这司空家族是为朝廷效力的人,影子如此行事,便是公然与朝廷作对。
龙延阁三大护法,两大护法都已明面不愿与朝廷有任何牵扯,祁君是他们的主人,行事自然是受了祁君的意,如此,萧文彰断定祁君不是淳于元极的人,若是能将其拉拢,所成大事便可如虎添翼。
“除了这图,侯爷可还有其他筹码?”
“钱,金山银山,只要祁老开口,本侯都可以给。”
祁君笑了笑,“老夫不屑这等庸俗之物,连筹码都没有,老夫很难与侯爷做交易。等侯爷想清楚,再来与老夫做交易吧。”说完,饮下一口酒,“这酒倒是不错。”
祁君起身向着船舱外走去,萧文彰立马跑上前拦下祁君,“祁老,你直言,你想要什么,本侯都可以给你。”
“侯爷留步吧,老夫这人向来看中诚意,侯爷言语间皆是试探,看来是还未完全信任老夫,等侯爷想明白再来寻老夫吧。对了,老夫只在屹州城待三日,很是期待能与侯爷再一同饮酒,今日老夫还有要事处理,先告辞了。”
祁君走出船舱,窈窕立马上前,“聊完了?”
“嗯,我们回去吧。”
一艘船驶了过来,靠在萧文彰大船旁,祁君搂住窈窕腰身,一个纵身飞上另一艘船,俩人一同走进船舱内。
祁君离开后,萧文彰又是掀桌子又是砸酒坛的,各种发泄暴怒,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蒙面男人从后台缓缓走了出来,对着萧文彰叩礼,低声道:“屹州城是侯爷的地盘,如今祁君人在屹州,侯爷若实在气恼,要不要……我等给他点教训……”
男人话音未落,萧文彰手中的酒壶已重重砸向男人脑袋,“就凭你们这些个废物,连影子都对付不了,还妄想动祁君!真是笑话!”
黑衣男人立马跪地,“侯爷息怒。”
“这老头心思深沉,怕是已经猜到本侯意图,本侯还需再试探一番,看他可不可用。去,让三娘好好侍候那老头,行事谨慎些,不要让祁君看穿她的身份。”
“是。”
同一时间,祁君与窈窕坐在船舱里,窈窕给祁君倒上一盏茶,递到祁君手中,“阿祁与萧文彰聊得如何?”
祁君摆了摆手,取下脸上面具,身子往后一仰,满脸疲惫的模样,“这厮还不信任我,且等等吧。”
窈窕挪到祁君身旁,指尖轻轻搭在祁君太阳穴上,轻柔地按抚着。
“姐姐刚才对那个女人下毒了?”
“是。”
刚才在萧文彰船上,窈窕有意醉酒,三娘上前扶住窈窕时,窈窕在她手腕处下了一根毒针,那毒针纤细如发,扎入肉里就像被蚂蚁咬了一下,毫无知觉。
窈窕不会武功,旁人皆以为她是个弱女子,却不知这样的弱女子,竟是个用毒解毒高手。
“不过是简单的蚀骨散,四个时辰后才会发作,即便是武功再高的高手,也会全身瘫软无力,毫无反抗能力。”
“萧文彰有意将那个女人送到阿祁身边,定然有所图谋,不得不妨。”
祁君淡然回道:“她是二十四大高手里排行第三的惊蛰,化名三娘。”
窈窕指尖停了一下,“就是那个在鬼市想杀你的人?”
“是,来之前,影卫已将惊蛰的画像呈与我看,不巧,今日就遇上了。”
“早知是她,那我就该下最狠的毒。”
祁君微微一笑,“日后,姐姐还是不要再轻举妄动了,我探过那女人经脉,武功不算高,伤不了我的。”
“那也容不得她对你有任何心思,她既然害过你,我便容不得她。”
祁君正想说什么,船舱外传来影卫的声音,“主人,靠岸了。”
祁君起身,将面具戴上,与窈窕下了船,俩人坐马车回了暗坊。
回来路上,祁君心中一直惦记一事,召了影卫到跟前,“襄州那边可有信传来?”
“回主人,还没有。”
若无信传来,那便是没寻到人。襄州城不大,以暗坊的势力,不可能找了一天一夜还没寻到人。
“留在屹州城的影卫有几人?”
“回主人,已派了两名影卫前去襄州寻温姑娘,留在屹州城的加上属下,只有三人。”
“传信襄州影卫,今夜我要去襄州一趟,别让任何人发现我离开,你们都留下来保护窈护法,我若不在,一切听窈护法行事。”
“是。”
天色稍暗一些时,暗坊后院,一抹黑衣身影从祁君房间走出,纵身一跃上了房梁,很快便消失在朦胧暮色里。
屹州城外,祁君换了影卫的衣裳出了城,纵马狂奔,向着襄州方向而去。
入夜亥时,天色已深,祁君赶到了襄州,两名影卫已候在城外,见着祁君身影,立马上前叩礼,“主人!”
祁君注意到影卫手中的软剑,影卫立马将软剑递上,“主人,这是温姑娘的佩剑,掉落悬崖时,被我们寻到。”
祁君接过软剑,紧紧握住,眼眸冷冽,“人呢?”
两名影卫瞬间跪地,“属下办事不利,没能护住温姑娘,人掉下悬崖后便失踪了,如今还在寻。”
“在何处,速速带我去。”
“是!”影卫上马,三道身影向着城西郊外而去。
山崖之下,草丛里躺着一具马儿尸体,还有一辆破损不堪的马车,冷风吹拂着祁君衣衫肆意飞扬,祁君抬眼望向高高的悬崖之巅,黑夜里看不到尽头。
“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如实说来。”
“回主人,那日我们二人跟在温姑娘身后,一路护送她出了襄州城,到了郊外树林时,浓烟四起,六名蒙面白衣女人将温姑娘围住,浓烟有毒,温姑娘中了毒无法逃脱,我们二人出面解救,让温姑娘先走,结果一名刺客没拦住,跟了上去。等我们赶到时,看见悬崖上的划痕,预感不妙,立马下山去寻,山崖下只有马车,没有找到温姑娘身影。”影卫指着面前一棵大树,“那棵树的树枝已经断裂,当时树梢上勾着一件带血的衣角,应是温姑娘留下的,在大树下一处草丛里,我们发现了温姑娘的软剑。后来,我们四处寻找,除了山崖下和树上留下血迹,我们发现沿途下山的地方,也留下了几处血迹,顺着血迹一路寻去,到了山脚便没了,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后来,我们调了暗坊的人顺着车辙一路寻去,马车下了山,入了大道便没了痕迹,温姑娘应该是被人带走了。大道上只有两条岔路,一是通往观山,二是去往云江。暗坊仔细研究过那两道车辙,两道车痕间距足有六尺宽,车辙上坑坑洼洼留下的印子,又全是梅花形状,平常马车的车轮都是扎了铁钉的圆弧状,不会刻意在马车上雕刻其他图案。云江人喜爱赏梅,不管是什么物件都喜欢刻上梅花,而马车也是如此。只有云江的马车,才会在车轮刻下梅花,途径之处留下的车辙印便是带着梅花形状的,六尺宽的轮距,只有大户人家才会做这么宽敞的马车,这样的马车在云江其实不多。顺着这条线索,我已派了两名影卫前去云江,调遣云江暗坊的人细细查探,若有消息,便会有飞信立马传回。”
祁君细细听完,“遇袭那日,你们可有传信于我。”
“回主人,温姑娘掉下悬崖后,我便青鸟传信到临阳。”
“什么时候?”
“我记得当时太阳还没落山,酉时左右。”
襄州与临阳,青鸟飞行最慢半个时辰可到,酉时日落,最迟戌时也能到了,可戌时那会儿,祁君与窈窕离开客栈,去了夜市,逛了半个时辰便回来了,也没有见到青鸟回信。
青鸟传信从未出过失误,除非,有人在路上,或是客栈里拦截了那道书信。
【看来,不止龙延阁,就连我身边都藏着细作,那人就藏在我的眼皮底下,我却浑然不知!】
祁君紧握着手中软剑,闭眼凝思了许久,忽然一睁眼,眼底闪过一道犀利的目光。
祁君勾了勾指尖,影卫附耳上前,祁君小声言语了几句,“去办吧。”
“是。”
屹州暗坊
窈窕到了祁君房间,轻扣了两声房门,无人应,推门走了进去,见房中无人,正想唤丫鬟询问,一名影卫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她人呢?”
“回护法,主人去了襄州,明日便会赶回来。”
【连夜赶去,她就这么放心不下那个人吗?】
窈窕脸色顿时阴沉一片,走出房间。院里,天师快步走了过来,窈窕将人唤住,“何事?”
天师上前,作揖道:“护法,门外有位唤作三娘的美人,她说自己是侯爷府上,有事求见主上。”
“将人带到我房间吧。”
“可是她要见的……”
“混账!”窈窕冷言道,“你到底是为侯爷办事,还是为我们龙延阁办事!”
“护法息怒,我立刻将人带来。”
天师自知祁君最宠的便是这窈护法,他自是得罪不起,可侯爷那边又收了好处,也是得罪不得的,便遣了小厮将人带去,心道:这窈护法如此动怒,怕是这美人留不住了。
窈窕回了房中,推开门,一个紫衣长裙女人坐在床上,双肩袒露,摆着妖娆的身姿,一脸狐媚样抬起头正欲唤人,见着来人是窈窕后,一脸惊愕,立马拢了拢衣裳,故作拘谨道:“怎么是窈姑娘,兴许是小厮领错了房间,不知祁老先生何在?”
“今夜你是见不到她了。”窈窕将房门掩上,缓缓走到茶桌旁坐下,倒上一盏茶,慢慢饮下后,指尖狠狠捏着茶盏,声音清冷,“我与你之间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姑娘胡说些什么,奴家听不懂,奴家还有事,不奉陪了。”三娘起身,欲往门外走去。
“我该叫你三娘,还是惊蛰呢?”
三娘脚步顿时停住,转了身,目光犀利看向窈窕,“姑娘什么意思?”
窈窕冷笑一声,“或许我该叫你,惊蛰才对!”
话音一落,一把犀利的匕首已袭上窈窕脖子上,“你很聪明,不过你低估了我的武功,你若敢叫,信不信,我可以马上要了你的命!”
三娘以为窈窕不会武功,刀架脖子上肯定会怕,谁知窈窕却轻笑一声,抬起头看向三娘,眼神里透着看不穿的深邃,“那你信不信,我不用出手,也可以要了你的命。”
“你以为你在我手腕下了一根银针,我会毫无察觉吗?你也太低估我了,那蚀骨散的毒,我来之前就已经解了,是你自寻死路偏要招惹我,那就怪不得我了。”三娘说着,手中匕首正欲划下,突然浑身一阵颤栗,好像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气,瞬间瘫软无力倒在了地上,匕首哐当一声,随之落地。
三娘满眼震惊,“怎么可能,你何时对我下的毒?”
“从你进来时。”窈窕转了身看向地上的三娘,指尖轻扣着桌案,声音很轻,“是你太低估我了。”
三娘眼神环视四周,目光停在床榻旁,那里摆放着一鼎小小香炉,此刻正冒着一缕缕白色轻烟,香味弥漫着整间屋子,三娘顿时反应过来,“你在檀香里下了毒?”
“没错,你自以为解了蚀骨散的毒,我们就不会再对你下手,所以放松了警惕性,却不知我还会再对你下第二次毒,只是这一次,可不是蚀骨散这么简单,我特意为你准备了销 魂散,闻之半刻钟便会毒发,全身瘫软无力,全身上下有如上万只虫蚁侵蚀啃咬,你会感觉浑身发痒,忍不住想挠,等到你挠破每一寸肌肤,你会感觉好像有蚂蚁钻了出来,继而骨头咯吱咯吱作响,一根根一节节像是被人用斧头狠狠凿开……试过断骨之痛吗?那种骨头断了还连着筋的疼痛,想想都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三娘瘫软在地上,用内力强制压抑着浑身瘙痒,指着窈窕破口骂道,“贱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害我!”
窈窕眼眸瞬间犀利,拾起地上的匕首,刀锋狠狠搭在三娘脸上,沁出一道血痕,“我不止要害你,我还会杀了你,知道你犯的最大错误是什么,那就是,你伤了阿祁,谁要害她,我便杀了谁!”
刀锋狠狠划下,三娘惨叫一声,门外的影卫走进声音,以为窈窕有危险,立马闯了进来,看见地上已被毁了容的女人,影卫当即认出她就是惊蛰,“护法,主人一直在寻此人……”
“我知道,她想要知道的事情,我自会问出来,出去守着,不许任何人再闯进来!”
“是!”影卫退了出去。
“说吧,你们二十四大高手为谁办事,又是何人指使你们刺杀影子。”
三娘冷笑一声,满眼愤怒,“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死自然容易,可你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吗?你若说了,或许我高兴可以赐你一死,你若不说,我便叫十几个你最嫌弃的男人进来,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末了,窈窕有意提醒道,“对了,咬舌自尽并不会马上死去,我可以杀你,也可以救你,吊着你的一口气,我也可以折磨你求死不得。”
三娘眼底瞬间惊恐,这一刻,她才清楚的认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实则有多阴险狠毒,那笑容背后藏着的竟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可怕心思。
“我没有时间与你在这儿耗,说还是不说!”
三娘喷出一口鲜血,内力再也压制不住毒性,全身上下顿时奇痒难忍,三娘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来回翻滚,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早已看不出一丝高傲。
窈窕从怀里取出一个白色瓶子,放在桌上,“药就在这儿,想死还是想活,想清楚了。”
三娘伸手想拽住窈窕衣裳,窈窕抬脚狠狠踹了女人肩膀,三娘磕在地上,窈窕起身,“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我说,我说!”三娘受不住折磨,脱口道:“我们二十四大高手是为皇族办事,我只知道,下令让我们刺杀影子的人,是一个戴着鬼牙面具的男人,名叫十娘,他的真实身份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那画像上的人是谁?”
“画像?”三娘一脸震惊地看着窈窕,“你们已经查到了画像?”
“说,她是谁!”
“我只听令行事,不知她是谁,但我无意间听到,他们要寻的是一位公主。可是,十娘下的令是,只要与画像上的人长得有几分相似,不管男女,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所以我们才会对影子下手。”
“既是为十娘办事,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萧文彰船上,你与萧文彰是什么关系?”
“我……疼……疼死我了……姑娘,求你给我解药,我受不了了,只要你给我解药,我全都告诉你,我什么都说。”三娘疼得满地打滚,衣裳上满是被指甲挠破的血痕。
“说!”窈窕语气坚决,没有一丝可商量的余地。
“我……我是奉十娘的令,接近萧文彰,假意听令于他,他让我魅惑祁老,混入龙延阁里,找出龙延阁的把柄交给他,以此威胁祁老为他办事。”
窈窕冷笑一声,“算盘倒是打得不错。那你呢,十娘让你混进龙延阁,有什么目的。”
“查清与影子有关的任何线索。”
【看来,他们是彻底盯上阿祁了。】
“你是南疆人?”窈窕看着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可我自小在北元疆土长大,对南疆对不熟知。求姑娘给我解药,我真的受不了了……”
“好,我最后再问你一句,萧文彰手上真的有北元皇宫布局图?”
“是,我亲眼所见。”
“很好。”窈窕邪魅一笑,将药瓶丢在地上,三娘立马爬过去,将药瓶捡起来,直接往嘴里倒。
窈窕看着三娘喝下药后,起身往屋外走去,待到房门口时,转了身,看着地上的三娘,“对了,你好像没有问我,刚才服下的那瓶是什么药?”
三娘满眼惊恐,看着手中药瓶,“你给我的不是解药吗?”
“我何时说过会给你解药,我说的是,我要你死!”
“你……”三娘话音未落,喷出一口鲜血,两眼圆瞪,下一秒便没了气息。
窈窕打开房门,影卫一直守在外面,“将她处理了。”
“是!”
“襄州那边有没有信传来?”
“没有。”
同一时间,三道黑夜身影快马加鞭离开襄州,向着屹州方向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