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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屹州 恭迎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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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用了早膳后,祁君在院中收到青鸟来信,是影卫传来的:主人,我等已到襄州,温姑娘很安全。
祁君眉头微微皱起,这丫头怎么去了襄州?
“是温姑娘的消息吗?”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声音,祁君将手中信纸拽成团,放飞青鸟,转身看向窈窕,脸上不显神色,“不是,只是一些琐碎之事。”
窈窕余光瞥了一眼祁君手中信团,没有追问下去,“马车已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嗯。”
此行屹州,需要两日路程,为了不引人注目,祁君与窈窕都是简单的装束,随行只带了一个影卫驾车。
城门之上,一袭红衣凌然站在高墙上,看着祁君的马车渐渐远去,身后走来一个蒙面黑衣男人,红衣女人察觉到男人的脚步声,没有转身,冷言道:“他们要去哪里?”
“屹州。”话音一落,男人将一箱装满金子的木盒子放到女人身旁,“我家主人请门主帮忙杀一人。”
“谁?”
“温嬅。”
红衣女人冷笑一声,“你家主人倒是心狠。”
另一处,温嬅没出过江湖,不太识路,其实若是从拢洲骑马到云江,再转水路的话,两日便可回到浚县,可温嬅没去过云江,自然不晓得还有这样的路线,她只知道,浚县离南城比较近,从拢洲出发,经过襄州-观山-南城,到了南城,她就知道如何回到浚县了,这些路线还是她跟着影子的时候,默默记下来的,如今不过是按着记忆原路返回,可若是这样走的话,便足足多了两日的行程。
一路兜兜转转,温嬅于酉时到了襄州城,眼见天色了下了暗,温嬅寻了一家客栈歇息一夜,明日再出发。第二日,温嬅出发前往观山,马车路过一片丛林时,四周很是幽静,暖暖的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洒下一缕缕光辉,犹如金色的细沙拂过指尖,柔情又温暖。
温嬅驱车行驶在树林之中,越往前走,前方渐渐泛起一阵迷雾,空气中飘来一缕淡淡的清香,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有些好闻,又有些古怪。
不知不觉间,温嬅已置身于重重迷雾之间,四周白茫茫一片,已看不清前方的路,温嬅手握缰绳将马儿停下,眼前缓缓落下一片树叶,周身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温嬅当下第一反应便是,有埋伏!
下一秒,一道银光向她袭来,温嬅闪身想要避开,不知为何,身子很是沉重,起身的时候险些栽倒,一抹飞镖直射而来,划过温嬅肩膀,直直插进温嬅身后马车上,温嬅肩膀处顿时衣裳破口,沁出一道血痕。
流云镖!
温嬅抽出腰间软剑,挡在身前,天空上缓缓落下六个蒙面白衣女人,将温嬅瞬间包围,温嬅抬眼看向来人,冷言道:“你们是离门的人!”
“有人要取你性命,温姑娘,得罪了。”话音一落,六名女人同时冲上前来,温嬅跳下马车,执剑避开一道又一道剑光,身子不知为何越发沉重,反应不及,背上已落下一剑,温嬅瞬间倒地,吐出一口鲜血,余光瞥见一道银光袭来,温嬅下意识伸出软剑去挡,哐当一声,一把匕首从远处飞来,与那道银光相碰,银光晃动了两下,被匕首的力量弹开,恰好刺中温嬅身旁女人,瞬间倒下一人。
两道黑衣身影从远处飞来,护在温嬅身前,其中一人道:“将温姑娘带走,这些人交给我!”
另一人将温嬅扶起,“温姑娘,您中毒了,我护您逃出去。”
温嬅不知来人是谁,不敢轻易相信,起身后将剑挡在身前。
“我是影护法派来保护姑娘的,请姑娘信我。”话音一落,一道剑光袭来,影卫伸出手臂挡在温嬅身前,长剑刺中影卫胳膊,鲜血瞬间流出,“请姑娘快走!”
影卫拔出长剑,将那群女人一一拦住,两名影卫拼死挡在温嬅身前,温嬅趁机爬上马车,紧握马车缰绳,手中长鞭狠狠落在马背上,马儿仰天嗷叫,飞奔出去,一名女人腾空而起,飞向车顶,手中长剑狠狠刺向温嬅,温嬅闪身避开,放开手中缰绳,执剑与女人在车上打斗起来。
马儿一路狂奔,向着山崖而去,温嬅中了毒,身子越发沉重无力,女人将温嬅钳制在身下,手中长剑抵向温嬅脖颈,温嬅用软剑拼死挡着,两剑相碰摩擦,发出一道道火光,眼见着长剑一点一点贴近温嬅,剑锋已抵在温嬅脖颈上,擦出一道血痕,温嬅咬牙死死撑着,冷风吹过,将女人脸上的面纱吹落,露出真容,女人慌了一下,手中力道失了几分,温嬅见势奋力抵抗,抽出腰间匕首刺向女人肩膀,女人身中一刀,眼眸瞬间犀利,长剑正欲再次落下时,余光瞥见前方断崖近在眼前,女人一个翻身跳下马车,仅在一瞬间,马车飞奔出去……
一声马儿嘶叫的声音穿破山谷,女人从马车跳下,滚落在地时,一扭头便看见温嬅随着那马车一起坠下山崖,女人快步跑到山崖边,探头往下瞧了一眼,那山崖深不见底,马车落下去时,就像石头落进了大海里,没有一丝声音……
同一时间,祁君与温嬅已到临阳,温嬅寻了一家客栈停歇,明日再出发去屹州。
入夜,祁君站在窗前,久久不见青鸟回信,窈窕轻扣了一下房门,推门走了进来,见着祁君站在窗边沉思,柔声道:“阿祁是在担心温姑娘的安全吗?”
“没有,我在想其他事。”祁君转身,看向温嬅,“姐姐睡不着吗?”
“听说今日是临阳镇集会,我想,夜市一定会很热闹,阿祁陪我出去逛一逛吧。”
祁君望了一眼窗外,发愣了一下。
“走吧,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逛过夜市了。”
“好。”
窈窕宛然一笑,上前搂住祁君胳膊,“走吧~”
俩人刚离开一会儿,院里飞来一只青鸟,还未落下,一抹短箭飞过,刺中青鸟肚子,青鸟叫唤了一下,掉落在院里,一个蒙面黑衣男人走上前,捡起青鸟取下信纸,信上写着:‘主人,我们在襄州郊外遇到埋伏,温姑娘掉下悬崖,生死不明。’男人将信纸揉成团,带着青鸟离开了院子。
临阳夜市
临阳只是一个小镇,没有红墙砖瓦的高楼,没有雕栏玉砌的院落,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极为简单朴素,每家每户门前都挂着两只红灯笼,街道两旁、半空之中悬着两根长长的绳子,从街头延伸到街尾,一路上挂满了红灯笼,烛光点亮了整条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只灯笼,各式各样的形状,路边有茶楼酒馆的吆喝声、有砸铁铸剑的锒铛声、有丝竹管乐的乐曲声,还有孩童追逐嬉戏的欢乐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很是热闹。
窈窕牵着祁君手掌,这里逛一逛,那里买一买,窈窕手上又是灯笼又是糖葫芦,又有糕点和饰品,都快拿不下了,几个孩童突然冲了出来,不小心撞倒窈窕,祁君连忙伸手扶住,看了眼窈窕,“没事吧?”
“脚崴到了。”
“哪只脚?”
“右脚。”
祁君连忙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握住窈窕右脚脚踝,还未用力,窈窕发出一声低吟,“疼~”
祁君抬眼瞧着街上越来越多人涌来,起身弯腰到窈窕身前,柔声道:“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回去吧。”
“嗯。”窈窕慢慢趴在祁君后背,祁君环住窈窕双膝,将窈窕背了起来。
窈窕搂着祁君脖子,依在祁君后背,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小时候,祁君最是贪玩,瞒着妧清,带着窈窕偷偷跑出去玩,为了抓鱼,窈窕不小心跌落池塘,磕伤了膝盖,祁君奋不顾身跳下池塘,将窈窕救了起来,回家的路上,祁君也是像现在这样,一路背着窈窕,两个人在路上想了许多理由哄骗妧清,结果一回到家,就被妧清看穿了,狠狠责骂了祁君贪玩胡闹,最后罚了祁君在院里倒立两个时辰,窈窕膝盖受了伤,陪着祁君一起受罚。年少那些时光,窈窕记忆犹新,从未忘记。若没有六年前那一场大火,她、祁灵、妧清,一家三口在暨北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想到如此,窈窕手腕不自觉又搂紧了祁君几分,望着眼前喧嚣热闹的集市,窈窕多希望这一条路没有尽头,她与祁君就这样慢慢地走下去。
祁君背着窈窕回了客栈,正要寻个大夫瞧一瞧,窈窕执意不要,只说是扭伤了,并无大碍。
祁君将窈窕抱上床,然后坐下,伸手慢慢取下窈窕鞋子放在床前,然后轻轻掀起裙衫裤脚,窈窕连忙伸手挽住,祁君将窈窕白色长袜慢慢脱下,露出一只白皙玉足,只见脚踝处泛起一层红肿,很是明显,祁君伸出指尖轻轻按了一下,窈窕右腿微微颤抖了一下,祁君立马停了动作,抬眸望向窈窕,“很疼吗?”
窈窕抿着嘴巴,摇了摇头。
“姐姐稍微忍一下,虽是小伤,也需要擦些药膏,以免发炎。”
“嗯。”
祁君起身,拿了一只药膏再次坐下,指尖轻轻沾了一些,小心翼翼地贴在窈窕扭伤的地方,很是轻柔地打着圈摩挲着,待白色的药膏渗进肌肤里变成透明,祁君停下动作,“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嗯。”
第二日
已过去了一日,祁君还是没有收到影卫来信,心底预感温嬅是不是出事了?
祁君对着天空吹了一个响哨,过了一会儿,影卫匆匆赶来,闪身进了祁君房间,一进屋,便对着祁君叩礼,“主人。”
“派两个人即刻赶去襄州,寻找温嬅与影卫踪影。”
“是!”
影卫离开后,祁君看着窗外陷入沉思,温嬅离开时,祁君特意让两名影卫暗中跟随保护,如果真的遇到危险,青鸟传信或是放出火信,襄州有暗坊,看到天空放出的火信便会赶去相救,为何一夜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
去往屹州路上,祁君很是沉默,窈窕瞧着祁君神情有些严肃,“阿祁在想什么呢?”
“姐姐知道我为何要唤蓝风回暨北吗?”
“为何?”
“因为龙延阁出了叛徒,我的行踪,那人了如指掌,他似乎很了解我,会猜到我下一步想要做什么,然后赶在我面前,将我的计划通通打乱……”
“阿祁觉得他是谁呢?”
祁君没有回应,因为他不敢去猜想,那个人会是谁?对祁君熟知,对龙延阁熟知,对暗坊熟知的人,屈指可数,有蓝风、窈窕、严叔、毕小天四人,对于蓝风与窈窕,祁君从未有过一丝怀疑。严叔是龙延阁元老,以前曾是乞丐头,走南闯北,对江湖消息很是灵通,当初创立暗坊也是严叔的主意;毕小天是祁君在深山里捡回来的一个孩子,跟在祁君身边已有四年,祁君从未说过要认他做徒弟,可毕小天一心喜欢唤祁君为‘师父’。毕小天对鸟兽训练有独特的天赋,青鸟传信便是毕小天训练出来的,从未有过一次失误。不管是谁,对于祁君而言,她都是不愿去怀疑的。
四年前,祈君就曾被身边亲信背叛过,那时龙延阁的势力不算强大,祁君错信他人,误入敌人设下的埋伏,遭惨追杀,身中数箭坠落悬崖,若不是被温嬅的爷爷温百川救下,祁君当时就已丧命了。
祁君身子倚靠在马车上,闭着眼睛回想着这些年遇到过的江湖纷争、尔虞我诈,复仇这条路似乎越走越艰难,就像看不到尽头一般……
车窗外的风景一晃而过,冷风吹拂进马车里,窈窕见着祁君闭目似乎睡着了,担心祁君受凉,取了毯子轻轻盖在祁君身上。
申时,马车到了屹州城外,屹州暗坊前两日就已收到拢洲传来的飞信,信中说:影护法与大护法两日后到屹州。天师收到消息,算着时间今日会到,便早早地带着两名虚鬼候在城门外等候。影卫远远地看见城门外站着三人,其中为首的那人脸上戴着玄铁白泽面具,影卫将马车停在天师面前,先是对着天师见礼,然后取出令牌,两人对认了一下身份,天师带着两名虚鬼上前,对着马车见礼,“屹州暗坊在此迎接两位护法。”
马车里传来一声轻柔好听的声音,“带路吧,我等乏了。”
“是。”
马车入城,路过最繁华的街道,停在一处湖边小院前。
影卫下车,天师走到马车前,对着车里的人轻声道:“护法,暗坊到了,您请下车吧。”
车里伸出一只白皙细长的指尖轻轻掀开车帘,一身银衫紫衣长袍身影探出头,众人只看见第一眼,扑通一声全都跪倒在地,高喊道:“恭迎主上!主上万福金安!”
马车之上,祁君一袭银衫紫衣长袍,脸上戴着半面金色白泽面具,两手一背,眼眸清冷望向众人,一头白发垂肩随风飘扬,风姿卓卓,凛然而立。
窈窕一袭红衣拢纱束腰长裙,脸上戴着一面绣着红梅的面纱,身段婀娜,妖娆妩媚。
屹州天师不知来的人是祁君,一脸讶异看了祁君一眼,害怕地匍匐在马车前,言语间带着惊慌失措,颤畏道:“恭……恭迎主上,主上万福金安!”
影卫上前扶住祁君,祁君抬脚踩着天师脊背缓缓走下马车,转过身,扶着窈窕下了马车,声音低沉,望向众人,“都起来吧!”
众人颤颤巍巍起身,天师上前,弯着半个身子,说话很是小心翼翼,“主……主上一路舟车劳顿,小人已为主上备好浴池……”
天师话音未落,便听见祁君侧身对窈窕说,“窈儿的脚伤未好,还是不要泡温泉了,待会儿让她们侍候姐姐沐浴更衣。”
祁君看着跪倒一地的人,“都散了吧!”
“是。”众人退下,留下天师、影卫与两名侍女。
侍女上前对着窈窕拂礼,然后扶着窈窕去了后院。
祁君看了眼身旁天师,天师脚下突然一阵发软,吓得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老夫不会吃人,无需害怕成这般。”
“是……是。”天师颤颤巍巍起身。
“去给文成侯府送上拜贴,就说老夫明日巳时相邀文成侯,泛舟游湖、把酒言欢。”
“是。”
“到时候给本君找几个好看的美人,最好是会唱些小曲儿的,腰肢细软的……”
天师愣了一下,立马陪笑道:“是,小人一定给主上找来屹州城里最漂亮的美人。”说完着,有意压低了声音,低声道:“主上,咱这屹州城别的不说,论这美人,那绝对是比过皇城晏阳,美人多得数不胜数。听说醉生楼近日来了一位花魁,长得那叫一个妩媚多姿,小人瞧着主上一路舟车劳顿,这腰骨定然酸痛,小人特意请了一名按跷师傅,手艺绝对一流,今夜,让这师傅侍候主人歇息?”
“你啊你!”祁君大笑一声,向着后院走去,天师满脸笑意,招手唤来小厮,低声道:“快去醉生楼将那花魁请来,夜里送到主上房间。”
小厮一脸为难,“天师,那花魁性子烈,卖艺不卖身,怕是不好请啊。”
“混账!”天师小声骂道,望了一眼祁君方向,“绑也要给我将人绑来!若是办不好此事,我就弄死你。”
“是,是,小人一定办好。”
天师吩咐完,立马小跑着追上祁君,紧紧跟在祁君身后,带着祁君去了后院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