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入第五个季节》我在画PS

5、生命 连草都能长

　　五分钟还没到，宋迎接受了队友的帮助，主动提出继续赶路。
　　脚下的土壤越变越硬，周围稍微有了些生机，乔木上生长出绿叶，给大家提供了荫庇，能略微抵挡住部分紫外线。
　　不知不觉离考试结束只剩一个半小时了。
　　越接近目的地，大家就又继续自我怀疑起来。
　　江同济看着光秃秃的土地，道：“这个地方真的会有草吗？这不只生长了大树？”
　　宋迎蹲下身，打算再取样部分土壤，刚拂去表面上的白粉，突然没忍住尖叫一声，紧接着马上反应过来，大声告知队员。
　　“小心，土壤里有变异大型环节动物，初步判断有毒。”
　　裴知远随手抄起一把手枪，进入警戒状态。
　　“受伤了没。”遇初盯着宋迎的手，问。
　　“没受伤，只是可惜了这手套。”宋迎取下手套，换下仅剩的一幅。
　　大家都松了口气。
　　“没受伤就好。注意，这不是害虫，自保即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害他们。”
　　说话间，裴知远感受到了有东西在撬动他脚下的土，他稍微挪开脚，就看见一只头部有人类拳头大小的蜈蚣钻出土壤，试图攻击他们。
　　这东西又长大了，越来越难对付了。
　　他飞快将背上的枪取下，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蜈蚣的身体扣下了扳机。
　　蜈蚣的行动变得缓慢起来，不再向着他们前进，而是原地扭动，没多久便不动了。
　　裴知远观察了一下情况，叹了口气暗骂一声，命令道：“快走，我们可能捅到蜈蚣窝了，过会这些东西聚集起来，更不好对付。”
　　遇初刚跑出两步，又回过头，往后扔了一个迷雾弹，打算趁考试验验自己新研究的毒药效果如何。
　　药粉一撒出，蜈蚣的行进速度瞬间慢了一些，虽然不多，但在关键时刻却可以起到救命的作用。
　　他满意地收起另一个迷雾弹，正打算跟上队伍的速度，突然感觉到左手腕被抓住。
　　本来在队伍最前方领路的裴知远折回来牵住了他，看着他的杰作，很满意地笑了笑。
　　遇初正打算解释一下，裴知远迅速转过身带着他跑了起来：“先走，我们的药撑不了多久。”
　　等确定周围环境已经基本安全，五人才勉强停下。
　　遇初后知后觉地低头看着裴知远还转着他的手，心跳不刚刚飞奔时还要快。
　　明明隔着厚厚的防护服，却好像没有距离。
　　他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明明想好了先只做好队友的，怎么隔着那么厚的衣服拉个手腕，就被莫名其妙地撩到了。
　　他咳了一声，继续把之前没说的话说完：“那就是针对土壤生物的毒药，除了让他们暂时行动迟缓，没什么副作用。”
　　裴知远松开了手，道：“看出来了。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
　　他说话间，又将脸凑近：“下次想做什么，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比较担心你的安全。”
　　遇初不自觉的眼神闪躲了，红着脸偏头嗯了一声。
　　“还有啊，小队友，你怎么这么厉害，一年不见，都学会用毒了？”
　　遇初小声地解释道：“回学校后认识了一个专门研究毒的老师，觉得只会医疗太没用了，所以跟着他学了一年。但我学得不深，也只会些最基础的。”
　　裴知远刚伸出手，准备拍拍他的头，就被江同济那个没眼力见的打断了。
　　“你一个次次考试第一的医疗兵，说医疗没用，你搞歧视啊?”
　　遇初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理都懒得理他。
　　裴知远的手最终落在了他的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他，又转过头对江同济说：“别乱说话，只剩一个小时了，抓紧完成考试吧。”
　　裴知远看着继续检测土壤的宋迎，问：“怎么样，我们现在的方向，是正确的吗？”
　　检验结果出来了，显示土壤PH为8.5，常见的碱性土，污染指数中等。
　　“很奇怪，中度污染的土壤，通常可以生长棉、麻等植物，却几乎已经无法生长乔木，但这里却正好相反。而且，在自然状态下，这类乔木下大多会生长有一圈菌类，可这里却完全没有。”
　　宋迎思考了会，道：“我认为这里很有可能生长有抗性极强的草本植物，在与菌类的竞争中获胜了。”
　　众人闻言松了口气，江同济的彩虹屁又来了。
　　“还是技术员有用啊。不过裴哥也是厉害，这运气，次次赌次次赢，考试也不例外。”
　　“才不是运气。”遇初想帮队长反驳，想了想又觉得懒得理江同济那个傻子。
　　“行。”裴知远认可了宋迎的话，拍拍手让大家集合。
　　“既然确定下来了范围，我们就分开去找，提高效率。夏松，你和宋迎一起。江同济，你最适合独立作战，单独一个组。找到了疑似植株，就发信号通知其他人。”
　　每人的左耳上都别了一个无线通，用作交流。
　　待其余三人都走了，裴知远非常自然一手拿着枪，另一只手拉起遇初的手腕，道：“我们也抓紧些。跟紧我，小心点。”
　　遇初愣了愣，对裴知远突然的亲近感到疑惑。
　　前面的人也愣住了，道了声抱歉，松开了他的手：“我该问问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的。”
　　“没有，我想的。”遇初赶紧否认，过了会又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反应太激烈了。
　　明明对方好像什么都不在意，还可以像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对他好，去做一个世界上最合格的好队长。可他却总是莫名其妙地闹别扭。
　　自己都21了，又不是什么小孩子，矫情什么呢？
　　遇初不断地这么告诫自己，若无其事地走近挨着裴知远，说：“我都听队长的安排。那个，我们赶紧走吧，一会儿没时间了。”
　　他率先大步走出，又被裴知远一把拉回来：“走这边，那边夏松他们会负责。”
　　真好，又牵上手了。
　　遇初不是话多的人，但每次和裴知远单独相处，总想多和他讲话。
　　“队长，你觉得那株草会在什么地方啊？”
　　“不知道。”
　　“那你要不要和我赌一下，你不是最擅长赌了吗？”
　　“赌什么？”
　　“就赌，我们三个组谁能先找到目标植物。我赌我们组！”遇初抢先压了裴知远，不让他拒绝。
　　“好，那我压夏松他们。”裴知远笑了，又问：“那赌注是什么呢？”
　　“赌注嘛，我要是赢了，你帮我洗一个月衣服。你赢了，就你来定。”
　　三年了，还是那么讨厌洗衣服。
　　裴知远看着遇初难得的孩子模样，眼中突然浮现出了三年前初见时的他，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边走边说：“那我，想知道一年前你为什么离开。我不信是因为我。”
　　往事涌上心头，遇初握着他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一年前他走的那天早上，本来是打算偷偷离开不要告别的，可裴知远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早上不到六点，硬是追到了训练营门口去堵他。
　　那天的雨很大，裴知远全身湿透，却没有一丝狼狈，只是倔强地站在他的车门，硬要找他要个理由。
　　遇初当时实在难过，不愿与刚拒绝了他表白的裴知远多说什么。
　　最后，在司机师傅的催促下，心烦意乱的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可能只是想快些离开，冷冰冰的对着他来了句：“你。是因为你，我不想和你做队友。”
　　他刚上车就后悔了，可惜，他没法再好好去和裴知远解释了。
　　可他没想到，一年后，他不但回到了特训营，又和裴知远成了队友。
　　他也没想到，裴知远好像了解他想的一切，给了他重新解释的机会。
　　“好。”遇初答应了他。“不管输赢，我都告诉你。”
　　裴知远满意地“嗯”了一下，要想到了什么，开玩笑道：“你就不怕，我为了赢消极比赛？”
　　“不会。我相信你，你不是这种人。”
　　裴知远越听越满意，突然真的有些想消极比赛，逗逗小遇初。
　　不过多年的职业素养还是不允许他这么做。
　　高大的乔木虽然长势不好，但数量多，生长密集。他们视野受限，找起来很费劲。
　　通过无线通，他们收到了来自江同济的消息。
　　“真是见鬼了这确定是在模拟现实世界没有什么阵法吗？我怎么觉得这些树长得都一样。”
　　“确实反常。”裴知远也发现了问题。“这些树乍一看长得没啥问题，可多走走就会发现，无论走到哪里，看到的都是差不多的景象。”
　　宋迎从专业角度发言：“这些树可能受过人工影响，才会长成这样。不过即使受影响，到现在至少也荒废了近十年，不可能那么大一片土地，只有这么一种生物。”
　　裴知远让遇初随处做好标记，书都长得差不多，受磁场影响定位也不太好使，绕来绕去容易失去方向。
　　“嘟——”机械女声再次响起。“距考试结束还有10分钟，请各位考生抓紧时间，尽快作答。”
　　这片树林已经快被他们走完了，还是一无所获。
　　除了裴知远，大家都在怀疑是不是找错了大方向。
　　“遇初，你看那里，是不是有株草啊。”
　　遇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
　　那哪里是一株，就只有一跟草苗苗，小得可怜。
　　他们立即发射信号弹，通知宋迎过来取样验证。
　　“可以吗可以吗？”
　　江同济不断往近处凑，盯着那根啥也看不懂的试管。
　　他突然觉得做技术员真好，这种时刻，简直就是全队之光，似乎队伍的生死就在一瞬间。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惨啊，次次都冲在最前面，队里那几个还天天嫌弃他。
　　“哎呀你别吵。你靠那么近干嘛，以前生物及格过吗看得懂吗？”遇初实在受不了江同济那个念个没完的。
　　本来不紧张的，只是一次小测验而已，被江同济搞得他都开始害怕了。
　　“嗯。”宋迎松了口气，对着大家点点头，“成功了。”
　　明明只是一次特别普通耳朵考试，失败了也没什么，但可能是因为五人第一次齐聚，也许是时隔一年终于又和遇初并肩作战的原因。
　　每个人都很开心，装着笨重的衣服，五个人抱成了一个球。
　　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他们没有摘下眼镜结束考试。
　　宋迎最后拔起了那颗小得可怜的草，发现它的根的数量是正常草本植物的上百倍，而且扎得很深很远。
　　初步估计，应该遍布了整片土壤。
　　它就是靠着这样的根，打败了菌类和其它草本，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了下来。
　　这就是生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