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费心》钟熙裴

7、过年，很悲伤

　　夏去秋来，秋去冬至时，微微的生日也到了。生日过后再大半月，西方最重要的节日也就该近了。
　　在满大街开始弥漫浓厚的洋节气氛时，费晨新回S市了。依旧和八月一样，回来探亲，只不过此次多了一个目的——要和微微再见一面。
　　离开G国前，费晨新联系了微微，“有假期，圣诞回国，过新年。”
　　“要我到时去机场接吗？”
　　“不必。”
　　“好。”

　　微微的内心并不想去机场接人，会这么一问，其实也就是成年人的敷衍，撇开他们之间暧昧不明的情况，出于旧识的交情，也该这么刻意的问问，不问，就是微微的不是。问了不叫去，那就不是微微的错了。

　　之前的数月，俩人并没有约定刻意的联系，俩人都很忙的，只是偶尔在线碰上了就聊聊，碰不上就互相发发邮件。
　　微微的忙是瞎忙活，十天半月才想起爬上线去看看，见到有费晨新的邮件就礼貌的回复下。费晨新是真忙活，忙学业，忙工作，再忙也都记得抽空联系下微微。当然微微还是不主动去联系。
　　微微是不敢主动，也不愿主动。不愿主动，是天性使然，微微自打上了中学，年纪越长越见内向；不敢主动，是怕费晨新仅仅是开玩笑的，没有那个继续发展的意思。在她内心，根本就不相信费晨新对她是认真的，是认真的要和她交往，是认真的想和她一直走下去。

　　这西洋的节日一过，阳历的新年也就该到了。
　　费晨新定的是圣诞当日的机票，飞机上一天，回来倒时差一天，再和家里的亲戚朋友来个聚会，到除夕才得空可以和微微见面了。

　　从微微出生的前一年开始，每年S市到了阳历除夕的时候，城西的古刹都会举行祈福庆吉祥的除夕听钟声活动。
　　而这古刹就在微微家所在小区的斜对面。
　　费晨新这次回来刚好赶上了这一年一次的活动，他心里早早的盘算着约微微一起去听听现场版的钟声。
　　往年电视台都会有直播，今年照例还是会直播，这电视的效果总没现场的来的真实。

　　除夕白天，费晨新和微微联系的时候，说起晚上来接微微，一起去古刹。
　　微微回说，没门票入不了内场，门票是早早就预定光了的。与其在寺外听，还不如不去。躲家里看看电视转播一样的。
　　费晨新于是改约微微隔天陪他一起去见见哥们儿。
　　微微欣然同意。
　　你回来就回来，你约我就见，你不约也没啥，这是微微对于这次费晨新回来抱持的态度。

　　隔天，就是新年的第一天，微微跟着费晨新去见了他的哥们。
　　二人到了约定的地方，费晨新的哥们已经到齐了，正等着他们呢。
　　费晨新给他们相互做了介绍。

　　狒狒拎着杨柳枝给小老头赶蟑螂。
　　说的就是微微眼前的这票人，他们统统是费晨新的哥们，也是他的大学同学。
　　狒狒，费晨新，杨柳枝，刘阳，小老头，张菁，蟑螂，章霁朗。

　　“管家婆？不会就是那个吧？”听到微微的大名，戴金丝眼镜的小老头张姓帅哥好奇的开了口。
　　“除了那个还有哪个？”费晨新很好意的作了回答。
　　“管家婆？”其余几位哥们很好奇。
　　得到满意答案，又熟知费、柴二人渊源的张姓帅哥耐心的给众人做了说明，众人也就跟着“管家婆，管家婆”的叫开了。

　　“微啊，你姨来电话说你外公不行了，可能熬不过今晚了。我们先过去，你回家等我们消息吧。”
　　“好。”
　　傍晚，独自坐车回家的微微在公交站台候车时接到了自家的爹妈的电话。
　　微微没让费晨新送她回家，一来不好意思，二来还是不好意思。

　　因为是假日，公交班次很少，路上又挤。等好不容易到了家里，已经是俩小时后了。
　　微微给自己父母打了电话，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很不幸的消息——
　　“费，我好伤心……好难过……” 忍着泪，微微拨通了费晨新的电话。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外公去了，很突然就去了……你见过的……”
　　“等我……我就来……” 费晨新很清楚微微与她外公的感情，没有二话的决定立即前去陪伴微微。
　　微微一挂掉电话，眼泪就憋不住了，一个劲的朝外涌出来，她尽量的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费晨新来的路上还不忘联系和安慰微微。
　　——我在车上了，把地址说下。
　　——我出来接你，我忘了这边很难找的。
　　——不用。我打车来的。告诉我地址，我自己找进来。
　　——哦。晨曦新村８８幢２０８室。
　　——等我。就到了。

　　很快，费晨新就到了，才分开没几小时的俩人又见面了。
　　独自在家的微微，一看到费晨新来了，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身上，呜呜咽咽的哭出了声。
　　微微头枕着费晨新的胸口，一步也不让他离开，费晨新移了一步，她立即死拽着不放。
　　“松手。”
　　“去哪？”
　　“先让我把门关好。”
　　“哦。”
　　待费晨新把门关好回来，微微又一把拽上了。
　　“乖呵，不哭了。你哭的这么伤心，会让外公放不下心走的。”

　　微微哭了一晚上，费晨新也陪着一晚上；微微哭的累了睡着了，费晨新也跟着打个盹。
　　俩人一会醒一会儿睡，一个小时看一次时间的熬天亮。
　　微微家边上是个城郊结合部无地队聚居区，养鸡养鸭那是常事，前些年还带养猪种菜的。近些年，也就养养鸡鸭了。
　　迷迷糊糊间，听到传来的公鸡打鸣声，微微问道，“四点了？”
　　“嗯，就到了。再睡会，天一亮我就陪你过去。”
　　前一晚，微微的爹妈跟她说好的，让她第二天白天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微微怎么也睡不住了，急急的起来，整理了一点东西，打算给爹妈一起带过去，昨晚他们走的急，没顾上带。
　　阴历十一月底，十二月初，S市阴冷的冬日清晨，费晨新陪着微微，匆匆锁了门，赶着头班公交赶去了……
　　前晚，费晨新赶的急，直接打车去的微微家。
　　在公交上，微微还能忍的住，到了目的地，看到的是满眼的白色和黑色……微微的眼泪禁不住了……微微下跪，费晨新也跟着……微微磕头，费晨新也跟着……微微做什么，费晨新都照做……
　　在场的亲戚都看到了费晨新，都各自心中有数，可能是微微的那个谁，只是在这个伤心的场合，并不适合来询问……
　　白天费晨新陪着微微呆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家里的长辈让微微先回去休息，守夜仍然交由长辈们……费晨新先是回自己家换了些厚实的衣服，天实在是太冷了，让微微独自回去。
　　晚上费晨新又陪了微微一夜，微微再次哭了一晚，重复了前夜的样子，次日一大早，又是赶着头班公交，去的……
　　时间到了，长辈们能去的都去了，微微没敢去……怕自己到了现场会失控……费晨新帮着联系了来回的车子，也没去，依旧留着陪微微……

　　当晚，费晨新和微微各自回家了。
　　微微主动给费晨新发了条讯息：你如果没改变心意的话，我想和你交往试试……
　　——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的睡一觉。不适合谈这个。有什么，睡醒了再说。
　　——不用，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