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吟烟二十九

1、第 1 章 1.1

　　1.1
　　我爱他。
　　毋庸置疑的是,我爱他。
　　所以当我真真切切地见到那个他,至少是五年间,我朝思暮想的他,在十六岁和我提分手的他。
　　至少有点不大实际。
　　我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样子,我该如何说出第一句话,他是否风尘仆仆,抑或是衣不带水,仍旧是少年人的眉眼。
　　他正站在我家门外,这是眼下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我害怕,害怕他进门的一刹那间说出口的又是伤人的字句,更害怕的是他看见屋子里所有的布局全依五年前每个傍晚走在操场间的讨论字里行间按照他的喜好所设计。
　　以及只睡一半的双人床。
　　那是我心底的不堪,正如分开时那般。
　　他自顾自地敲门,三下,又三下,以某种规律锲而不舍。我身子蹲下,一只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慢慢圈住了腿。
　　手掌心渐渐沁出了汗。
　　我听见了小声的呢喃,有一点软意,一点低落,甚至被自作多情听出了
　　哀求。
　　\"哥哥……\"
　　又回到了十六岁的时候,他鲜少称呼我这两个字,却又是作为每一个重大纪念日习以为常的案头。
　　我舍不得。
　　门把被下意识地压下,门缝从很小的缝隙一条被很快地拉开,看见蹲在
　　地上的我,他先是惊愕,而后手足无措地翻找口袋找纸巾。
　　习惯没变。
　　依旧是在外套里常备一包纸巾。
　　他摩挲我的眼角,但我仿佛喝断了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机械地蹲着,也忘记把他的手扑开问一句——
　　过去这么久了,这样真的好吗。
　　1.2
　　我从没跟他同桌过,而他现在坐在我的书桌上,我坐在双人床睡过的那边。
　　有些凌乱。
　　他说了好多好多,我不记得了。他说他试图开始的新关系都无疾而终,他说所有的关系都只是点到即止而已,他说他没办法投入精力。
　　他说他舍不得我。
　　从一开始就舍不得。
　　我相信他,他说的一切我都相信。但我给不了他未来,过去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总认为未来总有办法,可现在。
　　我才刚二十岁。
　　我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份我担不起的责任。时间,再给我时间,我现在的克制力以及愈来愈强因为时间的折磨。
　　等我有了能力,而你也终于想明白,想明白我对你的爱有多深多深,而你也不是突如其来的空虚。
　　等我把一切的一切阻力都克服,如果我那时不是遍体鳞伤,如果你也愿意陪我翻过无数无数的峰。
　　等我终于成长为不怕那些冷眼的勇敢的大人。
　　而你……仍然没有对我失去信息,爱情仍然炽烈。
　　我将会一直陪你,和你一起躺在这张双人床上,养一大群猫,还有一个小孩儿,如果你喜欢的话。
　　在任何一个你喜欢的地方接吻。
　　但是现在不行,我不行。
　　即使过了这五年我还是那个小孩,即使我这么这么喜欢你,而我不行。我只能把最痛彻心扉的谎言变成一把又一把最锋利的刀片,把最让我想
　　哭的地方重新刺穿过。
　　最要命的是我甚至得忍住眼泪。
　　1.3
　　\"我……不喜欢……唔……\"
　　他欺身上来，把我压在床上，他野蛮地吻我，勾我的舌头。
　　我绷硬着身子，在他又轻柔的舔舐之中渐渐放松下来。他的唇和十六岁的时候一样甜，最美的糖果。
　　糖分超标。
　　过了很久他才起身，他殷红的唇牵出一条银丝，他的眼眶有些红了，却仍是亮晶晶的，满含希望以及落满星辰的。
　　他抚上我的脸颊，我有些惊慌失措的脸颊。
　　\"宝贝……\"
　　我看见了他的炽热，天真，那些我十六岁的冲动如今尽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不在是那个幼稚狠心的小孩，我相信他，他已经成了一个大人。
　　我们约定好的将要成为的那种大人。
　　不然他如何会又毅然决然地奔向我。
　　不然他怎么还是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心里最为软弱的地方。
　　即使我已不再是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