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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打这儿过,此刻像风在摇动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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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多,睁开惺忪的睡眼,就有一缕耀眼的阳光透过窗帘和墙壁的缝接处,肆无忌惮地射下来。“为了看看太阳,我来到这个世上。”尼采曾这样说。喜欢这样的阳光,恣意潇洒,又肆无忌惮。已经一个多星期不见这样的太阳了,可是这么早,阳光这么强,难免让人有所担心:它会好上一整天吗?
在我们根深蒂固的思想里有这样的认识:最先出巢的鸟,猎人的枪定等待着它;小时太聪明的人,长大了未必会怎样;故事里最先得意的那个人,结局会很惨。早上的太阳这么好,难免让人担心待会儿会不会下雨。
匆忙的早晨。夏天在微波炉里转了两杯牛奶,然后把两个白煮鸡蛋剥好,用筷子夹成两瓣,淋上几滴酱油,在吐司上涂上了一层草莓酱。一切准备就绪,夏天去叫还在熟睡中的孩子。孩子已经幼儿园大班了,六岁的生日刚刚和国庆节一起过好。新的一周开始了。生活在这种波澜不惊里日复一日,虽说不上精彩,但这样的平静对夏天来说也很是满足了。工作日的一天就是早上把孩子送到幼儿园,然后自己去学校上班,下班以后接孩子去少体校打乒乓然后回家。做两个人的晚餐。晚饭一个工作,一个作业,洗澡,然后一个看书一个画画。母亲在康复医院,情绪已然慢慢稳定。十年了,所有人都慢慢接受,所有人都逐渐恢复。夏天和母亲也慢慢有了话题,小宝的学习,如何做菜,工作上的一些事情等等,只是母女俩从来不聊过去,这似乎成了她俩共同的约定。
有些事就像陈年的封好的酒,置放在某处,不去触碰,让他自己发酵,时间久了就是陈年的佳酿,放多久都没有关系。但是一旦搬动了位置,晃动了里面的酒酿,接下来你再想让他安静的存放,好像也不能了。不仅仅是溢了酒香,他可是再也不能像原来一样年复一年的的保存了。自从在中心小学见了单秋明以后,这半个月见他的次数似乎有点多。上周在少体校看到了他两次,昨晚在同事的结婚晚宴上又看到了他。但都只是看到而已。夏天确定单秋明不认识自己,也对自己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因为在少体校第一次见到单秋明时,他正在门口和体校的负责人聊天,夏天和儿子经过他们时,孩子甜甜地叫了声:“严教练好。”教练回复说:“你好!今天表现很好呀!”单秋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见到认识的人的表情,夏天确定她对他来说的确是不相干的陌生人。既然不认识,那就没有无所适从的尴尬了。所以后来的两次遇见,夏天就自在多了,可以在边上经过偷偷地瞄上一眼,也可以在远处盯着他的脸发呆。
古人说三十而立,可如今对男人而言却是三十而已。岁月对男人总是比较偏爱,同样是三十岁,女人似乎已经过了最好的年纪,而男人的三十岁,却可以用“刚刚好”来形容。三十岁的单秋明,无论是在少体校时穿着休闲服,还是在婚礼上着一身衣服都那么的帅气。三十岁的单秋明,成熟中透着刚毅,再加上白皙的皮肤,那么身上又有了褪去青涩后的少年感。露出的手臂,锁骨,脸颊;紧实的肌肉线条,与生俱有的儒雅和书生气,在性感中又流露出一丝细致的温柔。夏天不得不承认,无论是自己的十八岁还是三十岁,单秋明都是她的怦然心动。昨晚,在宴会上,单秋明身着一套西服,称着帅气的脸,领口露出紫色的衬衣,忙着招呼客人,对每一位客人都印着微微的笑意。
单秋明盯着电脑屏幕出了神。电脑的右下角跳出一条新闻:J城某处发电厂,施工途中发生倒塌,74人遇难。“生命如草芥。”最年轻的才23岁,正是最好的年纪,所有的美好还没有开始,就跟着生命的结束一切都结束了。自从在学校的乒乓球场遇到夏天,单秋明这几日都是不平静的。他想了很多往事,也对夏天做了很多的猜测,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在J市。这几周,单秋明作为分管领导,走了很多的少体校。那天他去了下面PH区的一个少体校,看到一个小男孩正在认真地练习发球,这个孩子就是那天喊夏天妈妈的男孩。男孩看起来很专注,发球也很用力。等到训练快结束的时候,单秋明和负责球场的教练聊了几句,他看到一个较小的身影急匆匆地去球场,今天穿了一款碎花的连衣裙,脚上穿了双白底绿条纹的球鞋,脖子里挂了条哦藏青底色,红绿镶边的长丝巾。单秋明一直知道,从来没有一个人穿大红大绿会有夏天那样好看。母子两个拉着手有说有笑地离开了球场,从他身边而过。单秋明假装不经意地问教练:“这孩子很小,练球几年了?”教练说:“这孩子字叫夏叮当,虽然人小,但素质不错,练球也一年多了。”原来姓夏,单秋明想着孩子的父亲该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后来又去了几次乒乓球馆,看见了夏天,可惜她的确对他没有印象。
昨晚姑姑家的儿子结婚,老家的很多长辈都来了。家族里的事像一团乱麻,单秋明不想参活进去,无论表弟如何摆脱,原本想在婚宴上做个透明人。但在桌单上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夏天。他打算好好做一回主人。来参加婚礼的是夏天和孩子,她穿了一件米色的大衣,款式非常简单,入了大厅把大衣递给了服务员,里面一条绛紫色的连衣裙,脖子里是一条窄窄的丝巾,打了一个红领巾式的结。原来喜欢丝巾的爱好和十年前一样,读书的时候就觉得她有好多好多的丝巾:宽的,窄的,方的,长的,素色的,小花的很多很多,几乎每天都有不同的丝巾,丝巾上的脸和丝巾一样光滑细腻。小孩在婚礼大厅里窜来奔去,有一次摔倒,单秋明给他扶起来,掸去身上的会,还问他疼不疼。孩子抬头说:“谢谢叔叔!”然后露出了两个迷人的酒窝。这酒窝夏天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