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秋微凉》冬已末

12、任何的瞬间，都不要怠慢

　　大三下学期，听说英语系的短头发和新分来的助教谈恋爱了。有人说她不爱助教，只是想获得一个留着市级学校的名额，有人说他们是老乡，所以在一起。老猫和男朋友分了又和好了，听说中间是隔壁班的一个女孩插了一脚，因为那个女孩比较瘦长，寝室一致送她肉丝称号。老猫的男朋友因为长得白，送他白菜称号。白菜炒肉丝没多久就黄了。两个月以后，白菜杰哥死皮赖脸地来求和，等在寝室门口，专业教室门口，食堂买菜的窗口。终于有一天，在淋雨去给老猫买苹果感冒以后，重归于好。
　　夏天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单秋明了。一天夏天和室友去上外国文学史的时候，在教室看到了单秋明。体育系的学生，选修写意和油画，怎么会来文学系的教室。
　　夏天特意选了一个离单秋明很远的座位，她怕自己不争气，她担心自己花痴。可还没等坐下，坐在离单秋明不远处的阿华阿英招呼她：“夏天，过来，我们在这里。”
　　“这里给你留了位置。”
　　不叫还好，一叫，这声音引起了好多人抬头观望，包括单秋明。
　　夏天拎起刚放下的书包，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阿英阿华给她留的座位刚好在单秋明的前面。坐他的正前面听一上午的课，估计背都要僵硬的。夏天死皮赖脸地说：“你俩进去。我也想坐最外面的座位。”
　　阿华阿英不明原因，只说她矫情。
　　夏天即使是坐在隔了两个位置，但这距离再怎么也远不了多少去。一下午，夏天连屁股都不敢挪，就怕打扰了后面的人的注意力，外国文学史的老头哇啦哇啦一下午，夏天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课快要结束时，老猫偷偷溜进教室，一开始一个劲地问有没有帮她点名，然后说有人要感谢她男朋友的帮忙请她们寝室吃饭。
　　等等。她男朋友的朋友感谢她男朋友和她们寝室有半毛钱关系。
　　“为啥请我们？”夏天问。
　　“管他为啥，有的吃就去。”阿华说。
　　“就当感谢我们给老猫签到，方便了他俩谈恋爱吧。去去去！”阿英说。
　　一到饭店才知道，请客的不是别人，是单秋明。
　　夏天悔。
　　一起吃饭的，除了夏天她们寝室的四人，还有老猫的男朋友，另外三人是单秋明一起打篮球的队友，两个已经大学毕业了，还有一个也是大学生。夏天她们入包厢的时候，男孩们已经坐下了，老猫挨着男朋友坐下，还没等夏天从刚刚的情绪中回过神，阿英阿华也一个一个挨老猫坐下，夏天再次硬着头皮坐在了仅剩的座位——挨着单秋明的右手边。单秋明点了很多菜，还要了酒。
　　一开始就五个男的喝酒，可两杯下肚，他们就煽动四个女生也来点酒。
　　“这红酒不错，你们女孩也来点。”
　　“对，红酒养颜，适合女生喝。”
　　“一起喝点，有气氛。”
　　老大的男朋友叫服务员送了四个酒杯，服务员给她们一个一个倒了红酒，轮到给夏天倒酒时。单秋明抢先拿了夏天前面的红酒杯，对服务员说：“她的就不用倒了。”
　　“什么？什么？”酒量不好这是虽然夏天自己清楚，但这么多人，况且还有陌生人在，让服务员不要给她夏天倒酒，这是多么伤自尊的事情呀。
　　“我可以喝一点。”夏天本来想说，但话还没说出口，老猫补刀说：“对，夏天不能喝酒。记得上次喝酒害我们在冷风中等了半天，结果回去发现自己在睡觉，更可恨的是第二天断片。”
　　好吧，酒桌上的确没有朋友。
　　看着他们喝酒尽兴，夏天只能对着碗里的螃蟹练着自己的九阴绝学。单秋明以为夏天爱吃螃蟹，把自己碗里的螃蟹也给了夏天。这顿晚饭，夏天算是和螃蟹杠上了。
　　酒桌上，单秋明的一个队友，殷勤地给阿华劲酒。夏天心里想：多半是看上阿华了。阿华脾气爽快，酒量也了得。最后把对方喝趴下了。这男人酒醒估计就要肠子都悔青了，估计以后都会留下不敢和女人喝酒的阴影。
　　饭后为了让醉酒的队友醒酒，单秋明提议去边上的歌厅坐会。老猫和她男朋小别胜新婚，两个人一直腻歪在一起。阿英阿华估计也是喝得上头了，一到包厢就成了麦霸，还五音不全。夏天看着一群酒鬼，真是一言难尽。单秋明点好来小吃和水果，在独角凳上坐了一会儿，径直走到夏天的跟前说：“我想去外面走走？”
　　夏天看着单秋明盯着自己，想：外面走走为何对我说？难道喝醉了？是让她夏天转告其他人，他单秋明外面走走去了？
　　“去吧！”夏天说。
　　单秋明伸出右手，拉起了在沙发里的夏天，朝外面走去。
　　在门口，一个台阶 ，夏天一个趔趄，撞到了走在前面的单秋明的背上。夏天拐了脚。单秋明去前台买了单，然后背起夏天朝门口走去。
　　出了歌厅，才感觉到六月的美好。风也凉爽，夜也清凉。单秋明边走边轻声说：“我喜欢夏天，初夏夜有秋的清凉。”声音很轻，似在对夏天说，又似在喃喃自语。
　　夏天觉得单秋明今晚喝多了。
　　到J大的路不远，但单秋明走得很慢。夏天试探地问：“你喝了几杯酒？”单秋明迟疑了一下说：“喝几杯，明天也不会断片。”
　　夏天觉得这个话题不利于自己，但一时也找不到其他话题。于是选择闭嘴。
　　“你有个哥哥？”
　　“是的。”
　　“叫夏宇汗？”
　　“这个也是，还有一个亲哥哥叫夏淳。”
　　这次单秋明沉默了。
　　到了J大，夏天说回寝室自己可以。单秋明说想在紫藤架下坐会儿，醒酒。
　　夏天再一次别扭了。要知道紫藤架下历来都是情侣约会的地方，可他俩什么也不是。或许明天单秋明酒醒，压根不记得一起坐在紫藤架下的是谁。今晚还要陪他坐下下面，迎接众目睽睽的眼睛。
　　出门没看黄历。
　　夏天再一次感慨，出门没看黄历呀。